登隘城头,寒风依旧凛冽。
戚福精心布置的“亵渎引龙”之网刚刚撒出,正凝神推演着德拉曼可能的各种反应,静待毒龙离穴的时机。
然而,变故来得比他预想的快了太多!
“报——!”探马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促,“少爷!围困登隘的联军……动了!是……是撤退!德拉曼的王旗和黄金面具……正在拔营后撤!”
戚福猛地转身,瞳孔骤缩:“撤退?往哪个方向?速度如何?”
“回少爷!看旗号方向,是直指王庭!速度……极快!几乎是丢弃了部分辎重,轻装疾行!”
“立刻再探!庞万青!”戚福厉声喝令。
“末将在!”庞万青大步上前。
“你带一队雪狼骑精干,远远缀着!记住,只许探查,绝不许接敌!给我看清楚,是佯退诱敌,还是真撤!对方阵型如何?有无埋伏迹象?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不要放过!”戚福声音斩钉截铁,透着浓浓的戒备。
深知德拉曼诡诈,这突如其来的撤退太过反常,极可能是引他出关追击的致命陷阱!
庞万青领命而去,玄甲骑兵跟随出关门。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戚福站在城头,目光紧盯着联军撤湍方向,心中疑云翻涌。
流言才刚刚散布,“证据”尚在布置,兰妃那边更无动静……德拉曼绝无可能在此时就信以为真,仓惶撤军!
除非……王庭内部,发生了远超他计划之外、足以让德拉曼放弃前线战局的惊变故!
夜色如墨笼罩大地,登隘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
终于,庞万青带着一身夜露和凝重返回。
“少爷!确认了!是真撤!一路朝着王庭方向,没有任何停留或设伏的迹象!丢弃的辎重散落一路都没顾上收拾!看那架势……像是老巢被人掏了心窝子,急着回去救火!”
戚福的心猛地一沉。
王庭……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兰妃和王子出了意外?
还是……影卫提前发动了?
亦或是……老豁牙子的手,竟然如此之快就伸到西境腹地?
无数种可能在他脑中翻滚,却无一能完全解释这仓惶到近乎狼狈的撤退。
精心准备的计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
“栾卓!”戚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和不安,“加派精锐探马!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潜入王庭方向!我要知道德拉曼为什么跑!哪怕只能传回只言片语!”
探马领命,再次消失在夜色郑
戚福眉头紧锁,王庭的迷雾尚未拨开,一阵急促马蹄声却在关内响起。
火光中,卢绾那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却布满风尘和难以掩饰的焦虑与疲惫,几乎是冲上城楼。
“少爷!”卢绾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嘶哑,“郑关……出事了!”
戚福心头一跳:“何事?!”
“是……是赫狼部!”卢绾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与愤怒,“巴彦殷都……他……他约束不住部下!那些赫狼部勇士,在关内……太豪横了!”
“豪横?”戚福眼神一冷。
“他们自恃是援军,又是异族,不服管束!入城后,强买强卖已是常事,更有甚者,当街纵马驰骋,撞翻摊贩!前日,竟有数人醉酒后闯入民宅,意图……意图不轨!被巡逻队制止,竟拔刀相向,伤了我军士卒三人!昨日,又因口角,在集市上殴打了负责协调粮草的吏!属下……属下多次与巴彦殷都将军交涉,他……他面上应承,却只是敷衍,手下依旧我行我素!郑关百姓怨声载道,我军将士亦愤懑难平!长此以往,恐生大变啊!”
“砰!”
戚福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垛口上!
眼中寒光爆射,一股被内外夹击的怒火直冲顶门!
好一个巴彦殷都!
好一个赫狼部!他戚福在前线浴血拼杀,对抗德拉曼的倾国之兵,后方却请来了这么一群“大爷”!不服管束?滋扰地方?甚至敢伤他的兵?!这哪里是援军,分明是插在他后心的搅屎棍!
“八目!”戚福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点齐亲卫队!立刻!”
“庞万青,登隘防务,由你和凤森将军全权负责!严加戒备,不得有失!”
“卢绾,随我回郑关!”
戚福甚至来不及换下沾满征尘的甲胄,带着一身未散的战场煞气,与八目及数十名杀气腾腾的亲卫,冲出登隘,朝着郑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冰冷的夜色,卷起一路烟尘。
此时离开登隘前线并非上策,王庭的变故尚不明朗,德拉曼的威胁并未解除。
但他更清楚,后方不稳,军心必乱,民心必失!
赫狼部这颗毒瘤若不立刻剜除,莫对抗德拉曼,恐怕他戚福的根基,就要先从内部被这群“盟友”啃噬殆尽了!
“巴彦殷都!”戚福在颠簸的马背上,眼神锐利如刀锋,“请你来,是共襄大举,不是让你来当土皇的!若你管不住自己的爪子,那这样的‘帮手’……不要也罢!”
冰冷杀意,在疾驰的蹄声中弥漫开来。
郑关,将迎来它真正主饶雷霆之怒!
而这场后院之火,必须用最直接、最铁血的手段,彻底扑灭!
郑关,守备府前厅。
气氛凝重得暴风雨前的死寂。
厅内,戚福端坐主位,玄甲未卸,征尘犹在,冰冷的视线化作实质的刀锋,刮过厅内肃立的众人。
卢绾侍立一旁,面色沉肃。
八目则在戚福身后的一道阴影,抱臂而立,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寒芒锁定猎物,死死钉在厅中那个身形雄壮、披着狼皮大氅的赫狼部首领——巴彦殷都身上。
巴彦殷都并非一人前来,身后还跟着四五名同样彪悍、眼神桀骜的赫狼部头目。
脸上带着草原汉子特有的粗犷与不羁,面对戚福冰冷的威压,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戚将军,匆匆召见,不知有何指教?前线军务不忙了?”
戚福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卢绾。卢绾会意,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将赫狼部入关后的种种劣歇—强买强卖、纵马伤人、殴伤士卒、乃至昨夜那桩骇人听闻的虐杀平民惨案——一桩桩,一件件,详尽道出。每一件,厅内的温度便低一分。
“……巴彦首领,这就是你赫狼部‘勇士’在我郑关的所作所为?”戚福声音终于响起,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山崩地裂前的压抑。
“这就是你给本帅的‘援手’?”
巴彦殷都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随即又化作满不在乎的辩解:“草原的狼,野性难驯嘛!初到贵地,水土不服,规矩也生疏,闹点摩擦在所难免。戚将军何必题大做?那几个闹事的兔崽子,我已经教训过了!回头再罚他们几顿鞭子,给将军和卢先生出气便是!”
他身后几个头目也发出几声附和、带着轻蔑意味的低笑。
“题大做?”
戚福缓缓站起身,甲叶摩擦发出冰冷的声响。
他一步步走下主位,走到巴彦殷都面前,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
“纵马踏翻老人稚子,是题?醉酒拔刀伤我袍泽,是题?虐杀无辜百姓,剖腹取乐,也是题?!”
戚福声音陡然拔高,惊雷炸响:“巴彦殷都!本帅请你们来,是并肩杀敌,不是让你们来当祸害一方的豺狼!我戚福治下,律法森严!军法如山!你的人,犯了死罪!”
“死罪?!”巴彦殷都瞳孔一缩,脸上那点假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草原雄主的暴怒与凶悍,“戚福!你莫要欺人太甚!不过死了几个贱民,伤了你几个兵,就要杀我赫狼部的勇士?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草原的规矩了算!”
“这里,是我戚福的郑关!”戚福寸步不让,气势如渊如狱,“在这里,只有我的规矩!军法之下,人人平等!杀人偿命,经地义!来人!”
“在!”厅外传来亲卫如雷的应诺。
“将昨夜虐杀百姓、抗拒执法、殴伤我军的赫狼部凶徒,全部拖出来!就在这守备府前广场,斩立决!以儆效尤!”戚福的命令金铁交鸣,不容置疑!
“你敢!”巴彦殷都须发戟张,猛地踏前一步,手按上腰间的弯刀!
身后的头目也纷纷拔刀,凶戾之气充斥大厅!
他们绝不相信戚福真敢当着他们的面,斩杀他们的族人!
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嗷呜——!”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原始暴戾与嗜血渴望狼嚎,骤然在巴彦殷都耳边炸响!
是八目!
他一直沉默,此刻却动了!
动的不是刀,而是他整个人!
像一头压抑了太久的嗜血凶兽,猛地从戚福身后扑出!
目标不是巴彦殷都,而是他身后拔刀最快、眼神最凶戾的头目!
快!快得超出了所有饶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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