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从酉时初开始一直到戌时末才结束,在这两个时辰里,到处都体现了皇家的盛大与奢华。
大殿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之上悬挂着流光溢彩的宫灯,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席间,乐师奏响悠扬的古乐,舞姬翩翩起舞,身着华美的锦缎服饰,在烛光摇曳中演绎着宫廷的雅致与奢华。
皇帝、文武百官围坐一堂,每个桌几上都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馐美味,每一道菜都是精心烹制的,造型精致,寓意深远,但吃起来嘛……
寒冬腊月,既要给皇帝行礼,又要与周围人寒暄,桌几上的佳肴从后厨督桌上,结过漫长的运输很多都凉掉了,也只能看看了。
姜辛夏没敢多吃,怕拉肚子,像征性的夹了几筷子,众人举杯畅饮,她也跟着举杯,众人放下杯子,她也跟着放下,周围人与崔衡聊,她一副跟在后面听的样子,主打一个乖巧没见过世面的官吏形象。
座席间谈笑风生,皇帝不时与大臣们聊几句,空气中弥漫着美酒的醇香与食物的芬芳,交织成一幅皇家盛宴的生动图景,让人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宫宴结束,大殿内的喧嚣与歌舞余韵未散,皇帝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与凤袍加身的皇后一起缓步登上巍峨的城门楼。
城楼上早已张灯结彩,红灯笼在夜色中摇曳生姿,城楼下御街上到处都是来游玩的老百姓或是官吏家属,他们看到皇帝来了齐齐面向城门楼。
皇帝与皇后并肩而立,俯瞰着城下万头攒动、欢声笑语的人群,皇帝洪亮的声音穿透夜空:“朕与皇后共祝下苍生新年快乐,阖家幸福,五谷丰登,平安喜乐!”
话音刚落,城下百姓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浪如潮水般涌向夜空。
随后,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号令,城楼四周的烟火炮仗骤然绽放,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中竞相开放,将整个京城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地面上的炮仗则噼里啪啦作响,火星四溅,孩子们在人群中追逐嬉戏、热闹非凡。
皇帝与皇后看着这热闹非凡的景象,眼中满是欣慰,这一刻,皇家的威严与民间的喜庆完美交融,共同谱写了新春佳节最动饶乐章。
姜辛夏与崔衡也站在人群中,人群雀跃欢呼,崔衡伸出胳膊,一直护着姜辛夏,她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注意力都被不停绽放的烟花吸引。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似火、金的如灿、紫的若梦,每一朵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在黑暗中划出璀璨的轨迹,将整个夜空装点得如梦似幻。
姜辛夏仰着脸,眼中闪烁着惊喜与赞叹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欢乐的笑容。
崔衡看似看烟花,实则余光里都是欢愉的娘子,激动中,她的手不自觉的紧紧的攥着崔衡的手臂,太激动了,没有察觉到崔衡手臂倏然绷紧。
这一刻,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成了背景音,崔衡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与娘子的欢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夜晚最独特的记忆。
突然,空再次倏然巨响,又一朵烟花盛大开放,姜辛夏再次激动的跳着攥紧崔衡的手臂,“大人……大人,你看……”好一会儿都没听到他的回应。
姜辛夏转头疑惑的看向崔衡,“大……”
四目相对。
姜辛夏声音被夜色吞没了。
忽明忽暗中,崔衡眼中满是温柔与宠溺,他微微收紧手臂,将她护在自己坚实的怀抱里,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给予她,而将所有危险都隔绝在外。
姜辛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般在胸腔里震颤,望着那双盛满她倒影的眼睛,如梦如幻,喃喃道:“大……人……”
“阿夏……”崔衡的声音低沉而醇厚,带着无限深情,将她轻轻拥在怀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外界的喧嚣、人群的流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两人共享的这片璀璨星空,星光点点。
这一刻,他们只有彼此。
不远处,祁少阳本来准备迈步过来打招呼的,却看到了人群中相拥的两人。
他顿住了脚步,目光透过人群,死死的盯着他们,只见姜辛夏依偎在崔衡怀中,仰着脸,眼中是满满的依赖与幸福;而崔衡则低头凝视着她,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如此刺眼。
这份突如其来的冲击,让祁少阳心直往下坠落,曾经的骄傲与自信,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任由嫉妒、不甘、痛苦等各种情绪向心头翻涌,直至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
姜辛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觉得脚底打飘,整个人如浮云端,想到今晚上二人相拥的那刻,忍不住直拍脑袋,他们这算是相互表白了心意吗?
明明一起参加宫宴、看个烟花的,怎么最后变成这样了?
幸好第二日是新年,她与崔衡见不着面,要不然岂不是尴尬死?
初三,姜辛夏去于家拜年,初六跟程云书、郭蓉、奚亭等几人吃了顿饭。
其余时间,都窝在家里,初二开始,崔衡人虽没来,可是每都让人带礼物过来,有时是刚出炉的精致糕点,甜香扑鼻;有时是一束含苞欲放的腊梅,清冷雅致,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仿佛将冬日的诗意画意都浓缩其中;或是一个别致的珠花,巧玲珑,精致得让人爱不释手。
这些礼物,每一件都透着他的心思,让姜辛夏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既惊喜又羞涩。她知道,这份新年里的特别关怀,早已超越了寻常的礼节,是那份心意最温柔的表达。
哎~
春桃见主子在工房里时不时叹口气,抿嘴笑了,故意道,“姑娘,大过年的,你叹什么气啊!”
哼!
姜辛夏瞪了她眼,她就不信春桃不知道她为何叹气。
春桃掩唇轻笑,目光扫过桌上梅瓶里插着的几枝腊梅,幽幽梅香若有似无地弥漫开来;又瞥了一眼旁边碟里刚上来的桂花糕点,最后视线落在那枚巧精致的首饰盒上,盒面雕着缠枝莲纹,想必是主子特意寻来的礼物。
她这才转向姜辛夏,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与笃定:“姑娘,大人这是路过什么地方看到什么东西,第一时间都想到了你,怕是连这梅香、糕点都染上了他的念想呢。”
姜辛夏被她得耳根发烫,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声音带着一丝嗔怪和急切:“快出去!不许打扰我制作模型!”
“是,姑娘。”
春桃笑着应了一声,拎起桌上茶壶,倒了一杯温热茶水轻轻放在糕点碟旁,茶香袅袅,与梅香、甜香萦绕在一起。
她又俏皮地眨了眨眼,才高高兴胸转身离开了。
姜辛夏双手捂住脸,心中百感交集,没想到竟在这不经意间恋爱了。
这份悸动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却又在回忆崔衡的一言一行时,发现他的喜欢早有迹可寻。
从他特意让她搬到后院,从平时遇事时事事亲力亲为,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并默默解决;再到如今又住在隔壁,……每一个细节,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如同电影画面般缓缓回放。
原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他一直像一缕温暖的阳光,悄无声息地洒在她的生活里,用行动编织着一张温柔的网,将她妥帖安放。
只是她一直未曾察觉,直到此刻,才猛然惊觉,自己早已习惯了他的照顾,习惯了在他忙碌的身影中寻找安心,在他不经意的关怀里感受温暖。
这份迟来的顿悟,如同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让心底的情愫悄然在时光的缝隙里生长,慢慢生根发芽。
“姑娘……姑娘……”
“又叫什么?”姜辛夏思绪如脱缰的野马,却又在某个瞬间被拉回现实,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不耐。
春桃笑眯眯的,像只偷了蜜的蜜蜂,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花笺,心翼翼地走到她面前,将那张薄薄的纸片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掌心,“这是大人给你的。”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促狭笑意。
姜辛夏:……
看着手中那张素雅的花笺,散发出淡淡的墨香,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春桃一边笑,一边福了福身,轻声道:“姑娘慢慢看。”
完,便像一阵风似的,笑嘻嘻地退了出去,留下姜辛夏一个人,对着手中的花笺,眼神复杂而期待,缓缓的,她打开了花笺,上面一句:新春伊始、共赏元宵。
字迹隽永,仿佛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于花笺将那份邀约的暖意传递过来。
原来邀她一起赴元宵灯会啊!
姜辛夏莞尔一笑,心湖瞬间泛起层层涟漪,指尖轻轻拂过那墨香四溢的字迹,脑海中已勾勒出那灯火阑珊、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置身于那如梦似幻的元宵夜景之中,与那位邀约者一同,共度这充满诗意的元宵节。
元宵节这一,官署衙门都已开工,由于第一上值,都是准备工作,所以不太忙,大家都能按时下值。
一个公务房的同僚邀约去看灯会。
“姜主事,看完灯会,咱们一起喝一杯。”
姜辛夏笑笑:“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已经跟人约好了。”
“大家一起呗!”
一方面,相处下来姜辛夏脾气不错,大家出去愿意带着她;另一方面,除夕夜皇帝让她参加了宫宴,算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了,所以就算有些人看不上她的出身,还是巴接上了。
没想到被拒了。
“真不好意思,早就约好的,对不住大家了,这样吧,今年第一个休沐日,我请大家到明月楼搓一顿。”
一听高档酒楼,众人高兴了,“姜主事,这可是你的。”
“是是,肯定的。”
祁少阳站在回廊里远远的看着,杨秉章不声不响的走到他边上,“祁世子,看什么呢,这般入神?”
祁少阳悠悠转头,“杨侍郎看什么呢?”
杨秉章漫不经心的笑道:“祁世子,你那未婚妻去年就找到了,准备什么时候大婚啊?”
祁少阳轻嗤一声,“不需要你操心。”撇了他眼,径直离开。
杨秉章眯眼看着他的背影,眼冒精光,祁少阳与崔衡可是发,现在为个木匠怕是要翻脸啊!
不过翻的好啊!他就等着呢!
杨秉章心情颇好的出了署衙。
第一次约会,姜辛夏特意回家换了一身女装,上着淡紫色襦裙,下身着同色绣着缠枝莲纹样的百迭裙,裙摆处还点缀着几颗精致的珍珠,添了几分灵动雅致。
春桃给她梳了个俏皮灵动的元宝髻,髻上戴上了崔衡送的珍珠发簪,簪子垂下的珍珠随着她走动而微微晃动,仿佛将月光揉碎在发间。
姜辛夏对着铜镜照了又照,平时不是穿少年男装,就是穿官服,难得在人前穿女装,一时之间,还真不习惯。
“春桃,这样是不是不好,我总觉得……怪怪的。”她伸手捏百迭裙。
“姑娘,很好看啊!简直跟仙下凡一样!”春桃一边,一边将她拉到镜前,仔细端详着每一个细节,眼中满是赞叹。
又问喜、珍,“你们看姑娘是不是全京城最好看的娘子?”
喜与珍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是啊是啊!姑娘穿上这身衣裳,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马屁拍的……
姜辛夏无奈的笑笑,心中那份不自在似乎也被这满室的赞美冲淡了些许,“走吧,再这么照下去,都要黑了。”
崔衡等在明堂里,看到娘子走出时,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仕女,既带着少女的娇俏灵动,又透着古典的韵味与温婉气质,让人挪不开眼。
“阿夏——”
“大人——”
半个月了,终于见上面了,连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甜蜜的恋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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