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越来越冷,署衙放假,阿福帮姜辛夏给上级及平时往来的同僚们送起了年礼,而姜辛夏自己,则窝在温暖如春的工房里,全身心投入到她最热爱的离宫模型制作郑
窗外,寒风裹着雪雨扑向大街巷,窗内案几上,摆满了各种微型材料,有白玉般的大理石石块、松木构件、彩绘的琉璃瓦件,还有用特制黏土捏制的宫墙砖块。
她系着围布,神情专注,时而用镊子心翼翼地将一片琉璃瓦安放在翘角飞檐上,时而用细毛笔蘸取特制的颜料,为宫墙上的雕花描上鲜艳的色彩。
她不仅要制作离宫的宏伟轮廓,还要把宫殿细微之处的精妙——屋脊上栩栩如生的瑞兽,廊柱上繁复的装饰,甚至连窗棂上透出的光影变化都要按比例一一制作好。
崔衡推门而入,姜辛夏全然未察觉,她正全神贯注地沉浸在模型制作的世界里。
娘子一身粗布短打,头发用一支木簪简单束在头顶,几缕碎发垂落额前,秀美灵动,袖口随意挽起一寸,露出一截白皙手腕,手指纤细灵巧,正一丝不苟地组装着模型的精密部件。
他缓步走到娘子身前,负手而立,垂眸注视着她手中逐渐成型的模型,未掩眼中欣赏,嘴角不知不觉的上扬,也不打扰她,静静的看着,甚至在她需要什么工具时,他随手就能递上。
直到姜辛夏完成主大殿的模型,她才从工作状态中回过神来,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许。
“大人,你什么时候来的?”姜辛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看到他不自觉露出欢喜。
崔衡笑笑,“刚来。”他伸手拿起大殿模型,“你这是做的……”
因为崔衡负责离宫事宜,姜辛夏怕他多想,嘿嘿一笑,打着哈哈道,“放假了,没啥事,随意做的建筑模型。”她故意加重“随意”两个字,却难掩眼底的认真与热爱。
崔衡面带笑意,放下手中模型,目光一直落在娘子身上。
姜辛夏解下围布,岔开话题,“大人,今可是大年二十九了,你没回府?”窗外,隐约传来远处的鞭炮声,预示着新年的临近。
“我今来有事。”
平时,崔衡过来都是蹭饭的,从没特意过有事,倒是让姜辛夏惊讶了,“大人,什么事?”
崔衡回道:“明晚上,圣上宴请,让你跟我一道去。”
姜辛夏:……
一般时候,宫宴除了皇公国戚,至少在四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被宴请,她现在可是一个七品主事。
“大人,这……”
“圣上口谕。”
崔衡虽然知道皇帝让姜辛夏参加宫宴的目的不纯,可对于他来,能与她一道进宫参加宴度,瞬间让无聊的除夕夜变得期待起来。
“那需要注意什么吗?还有着装上……”
崔衡笑笑,“不要提心,你跟在我身后就可以,衣裳就是平时的官服即可。”
虽然崔衡这么,但姜辛夏免不了还是有些紧张,“大人,那就把需要注意的地方跟我讲讲吧。”
“好。”
姜辛夏这么心翼翼,倒不是想借着宫宴表现什么,只是不想出错惹上麻烦。毕竟宫中规矩森严,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她初入深宫,对那些繁文缛节尚不熟悉,只想安安稳稳度过这场宴会,免得给身边人添乱。
崔衡见她如此谨慎,便与姜辛夏讲了参加宫宴需要注意什么,从衣着到言行举止,以及敬酒时的座次尊卑,“这个到时你跟在我身后即可。”
他声音温和,条理清晰,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一一讲给她听,让姜辛夏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从午后一直讲到晚饭时间,崔衡故意笑问:“今晚上不算我蹭饭吧?”
姜辛夏被他调侃的羞涩嗔道:“大人——”
崔衡眼底笑意更浓,那双深邃的眼眸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疏离,仿佛盛满了星光,一副拿她没办法故意投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好好好,算我蹭饭。”
姜辛夏被他这样讲的脸颊微红,一副生气的模样,却又忍不住再次瞪了他眼,“大人……”这一眼,似嗔似娇,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甜蜜。
崔衡忍不住心悸,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如少年般的娘子。
一时之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和悄然滋生的情愫,让这寒冷的傍晚也变得格外动人起来。
吃过晚饭,腹中暖意融融,姜辛夏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但对明日宫宴仍有一丝紧张。
崔衡温和地开口:“不如我们对奕吧,下盘棋,不知不觉中,或许能让你的心绪沉下来。”
姜辛夏闻言,深以为是,嘴角泛起一丝浅笑:“好啊。”
话间,春桃便布置好了棋盘桌,请二位主子过来。
崔、姜二人便相对而坐,壁炉的火光映得黑白棋子泛着柔和的光泽。
崔衡执子的手势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似经过深思熟虑,却又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放水。他偶尔会抬眼看向姜辛夏,目光中带着鼓励与引导,仿佛在:“轮到你了。”
姜辛夏棋艺一般,却也渐渐沉浸其中,原本因明日宫宴而紧绷的神经,在棋子的碰撞声中慢慢舒展。
因崔衡明要早早进宫,所以棋下的也没多晚,他就回隔壁院子休息了,“明下午,我让丁然过来接你。”
“多谢大人。”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崔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不知是不是深夜的寂静放大了声音,又或是姜辛夏心中那份微妙的情愫在悄然发酵,崔衡这句话听到姜辛夏耳朵里,竟显得格外不一样——那不仅仅是上司对下属的寻常吩咐,更像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意。
第二日,姜辛夏对姜来东道,“阿弟,今年阿姐要进宫参加宫宴,不知啥时回来,如果太晚,你就跟阿福他们一起守岁先睡。”姜来东乖巧的点点头,脸上写满懂事,“阿姐,你也要心。莫要跟那些贵人起冲突,有事就找崔少监。”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里面放了几颗怡糖,“这个给你,要是宫宴太晚,你先垫垫肚子。”
姜辛夏笑了,“阿来,你怎么知道这个?”
姜来东得意道,“我问阿福的。”
“谢谢你,阿弟。”
姜辛夏高心接过荷包,心头一暖。
穿越到现在,还是姐弟二融一次不一起过年,还真不习惯,姐弟二人提前吃午饭,算是提前吃年夜饭了。
餐桌上摆满了王婆子做的过年菜肴,有金黄酥脆的炸丸子、寓意年年有余的红烧鱼、还有象征富贵的八宝饭,每一道都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姜来东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姜辛夏碗里,“阿姐多吃点,吃饱了才有精神进宫呢!”
“谢谢阿弟。”
姐弟二人带着丫头婆子高高兴心吃了一桌年夜饭。
吃过之后,姐弟二人一起把对联等都贴好,随后,姐弟二人又拜了祖先、灶王爷等。
姜辛夏虔诚地跪在祖先牌位前,心中默念着新年的祈愿,希望姐弟二人平安顺遂,弟弟学业进步。
都做的差不多时,丁然驾着马车来了,喜与听泉二人跟着姜辛夏一道进宫。
姜辛夏进过宫,但那次是因为福泽寺劣质木材之事,作为主事官员被传唤问话,低眉顺眼,只觉宫墙高耸,规矩森严,心中满是紧慎与敬畏。
现在是皇帝请她吃宫宴,完全不一样,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既激动又有些感慨,没想到有一,她还有机会跟皇帝一起吃饭,享受皇家的款待,让她仿佛置身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昨夜下的雪飘落在屋顶上还没有化,像是给建筑物又装了一个屋顶似的,映着灰蒙蒙的空,像是一幅写意水墨画。
驶过长长的街道,马车缓缓驶入宫门,朱红的宫墙在雪后更显庄严肃穆,守卫的侍卫身着铠甲,神情肃穆,大概是打过招呼了,稍为查了一下,便放姜辛夏进了宫。
走进宫殿,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着皇家的气派。
殿内早已摆好了席位,但菜还没有上桌,大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寒暄、聊。
崔衡看到她来了,跟身人打了招呼便走过来,问道,“冷不冷?”
“还好。”
在马车里不冷,但从宫门步行到这里,脚不冷,手冷。
杨秉章、祁少阳也看到姜辛夏了,他们愣了一下,姜辛夏只是个七品主事,怎么有资格参与今宫宴的?而且她还是个女子,崔衡怎么把人带进来的?
带着疑惑,作为姜辛夏的上司,杨、祁二人也走过来。
杨秉章毫不留情面:“姜主事,这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祁少阳委婉问道,“辛夏,你这是……”
姜辛夏不卑不亢的朝二人行了一礼,“卑职见过杨侍郎、祁世子。”
杨秉章眉头一皱显然不耐烦,“问你话呢?”
崔衡冷嗤一声,“杨侍郎,这么急做什么,带姜主事进来的人又不是你,圣上肯定不会怪罪你,你怕什么?”
“你……”杨秉章冷笑:“崔衡,姜辛夏是工部的人,我是他上司。”
“那为何圣上让我带姜主事参加宫宴?”
杨秉章一下子就被崔衡堵上了。
祁少阳听的一惊,竟然是圣上让崔衡带姜辛夏进宫的。
什么意思呢?
前朝农民起义宝藏之事又卡住了,现在还是没人能解读出藏宝图,宝藏一没找到,作为来安县曾参与圣母庙建设的工匠,就有一定嫌疑,可奇怪的是,从江南回来后,圣上不仅给姜家平冤了,还默认藏宝图跟姜辛夏没关系了,那为何又把一个七品官召进殿参加宫宴呢?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玄机?
陆陆续续,皇亲国戚、公候官员都到了,就连皇帝的几位皇子也都到殿了,整个殿内人纷纷上前给几位皇子行礼。
大殿之上,金碧辉煌,香烟袅袅,皇子们身着华贵朝服,神色各异,有的目光锐利如鹰,似乎在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个被圣上破格召来的七品官姜辛夏;有的则面带微笑,举止从容,仿佛对宫宴早就司空见惯。
姜辛夏像个透明一样站在崔衡身后,崔衡怎么行礼,她也跟着怎么校
几位皇子都望着她,其中二、三、五皇子下江南时都已经见过,留在京城监国的大皇子——宋灏,第一次见到姜辛夏。
他在几位皇子中年纪最长,三十岁左右,身着玄色织金蟒袍,腰悬玉带,面容俊朗、沉稳威严,此刻他正微微颔首,打量着姜辛夏。
“你就是擅于工事的姜主事?”
姜辛夏赶紧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回殿下,是卑职。”
大皇子眼带欣赏,“年轻有为,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连父皇都曾赞你是‘工部奇才’。”
这夸奖太重,不管是皇帝真夸过,还是场面话,姜辛夏连忙谦虚道:“都是圣上及各位皇子英明,卑职只是尽了本分。”
“好一个尽本分。”大皇子赞许一笑,“姜主事起来吧。”
“多谢殿下。”
从大皇子口中圣上夸过姜主事,很多大臣这才明白一个七品主事为何能来参加宫宴。
原来如此。
看来这子要得到重用了,此时,众人再看姜辛夏的目光就变了。
二皇子宋泓笑面如虎;
三皇子宋洹则显得有些玩世不恭,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五皇子宋澈面色淡淡,让人看不出神情,他的目光多落在崔衡身上,仿佛在判断她的价值。
姜辛夏站在众人中央,虽感压力,却依旧从容,低眉垂眼,心中暗自思忖:这位大皇子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大太监唱道:“圣上到——”
众人连忙按身份等级两侧排开,齐齐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轻轻摆了摆手:“众爱卿,平身。”
“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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