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1章与猎食者
史蒂夫是社区里另一栋房子的主人,四十出头,金发碧眼,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得体,自称是一名“成功的科技投资人”和“业余帆船爱好者”。
他们在社区的圣诞派对上认识,史蒂夫风趣幽默,对她表现得体贴而尊重,不像其他一些邻居那样带着审视或猎艳的目光。得知她“独自”带着儿子生活(刘玲对外声称丈夫是常年在亚洲做生意的华裔富商),史蒂夫更是表现出同情和理解,时常邀请她和佑参加他的家庭烧烤,或者开游艇带他们出海。
在刘玲最无助、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史蒂夫的靠近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他倾听她的烦恼(当然,是经过修饰的版本),给她出主意,甚至暗示可以“暂时借给她一些钱应急”。他的温柔、他的“成功人士”光环、以及他代表的那个稳定、光明的美国梦,对此刻的刘玲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太需要一点依靠,一点希望,来驱散内心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尽管潜意识里有一丝不安,但她选择性地忽略了。她太孤独,太害怕了。
两饶关系迅速升温。从偶尔共进晚餐,到史蒂夫频繁出入她的别墅,最后,顺理成章地,史蒂夫留宿的次数越来越多。刘玲在道德上感到挣扎,但更多的是在绝境中抓住一点温暖和虚假安全感的自欺欺人。史蒂夫似乎也对她“一往情深”,承诺会照顾她和佑,甚至暗示未来可以考虑结婚,给她一个“真正的家”和合法身份。
然而,刘玲没有看到,或者拒绝去看,史蒂夫那双湛蓝眼睛深处,偶尔闪过的、与她记忆中吉正豪某些时刻相似的、冰冷而算计的光芒。她没有深究,为什么一个“成功的科技投资人”似乎有如此多的空闲时间围着她转;没有怀疑,他对自己“生意”细节的含糊其辞;更没有察觉,他对自己别墅的布局、安保系统、以及她财务状况那种过分的“关心”。
今夜,史蒂夫又来了。他们一起用了晚餐,喝了酒。刘玲试图再次提起生活费中断和日益紧迫的经济问题,史蒂夫温柔地搂住她,吻着她的头发,:“别担心,宝贝,一切有我。我已经在帮你处理一些资产了,很快就会有现金。来,别想那些烦心事,让我们享受今晚……” 他的吻带着酒精和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手也开始不规矩地游走。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对现实的逃避,或许是对史蒂夫承诺的最后一点虚幻指望,刘玲半推半就地被他带到了主卧。在昂贵的鹅绒地毯上,史蒂夫显得有些急躁和粗暴,与往常的温柔绅士判若两人。他死死地掐着刘玲的脖子,力道大得让她有些不适和窒息感,但他眼中兴奋而扭曲的光芒,却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这不是情欲,这更像是一种……宣泄和控制。
“史……史蒂夫,轻点……我喘不过气……”刘玲艰难地偏开头,试图推开他。
但史蒂夫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将她的头更用力地按在地毯上,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残忍和快意的狞笑:“喘不过气?这不正刺激吗?你那有钱的‘丈夫’……是不是也这么玩你?嗯?告诉我,他给你多少钱,让你像个高级妓女一样被养在这里?”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刘玲。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身上这个瞬间变得陌生的男人。“你……你什么?放开我!”
“放开你?”史蒂夫嗤笑,手指更加用力地收紧,刘玲的脸开始涨红,眼前发黑,“别装了,亲爱的。我查过了。吉正豪,对吧?中国的大富豪,矿业大亨,哦,现在应该是……通缉犯?杀人犯?他的钱,干净吗?你住着这豪宅,开着跑车,用的是不是那些死在矿下的‘傻子’的血汗钱?嗯?”
极度的恐惧扼住了刘玲的喉咙,比史蒂夫的手更让她窒息。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不是偶然出现,他是有备而来!她挣扎着,指甲划过他的手臂,留下血痕,但力量悬殊太大。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宝贝。”史蒂夫凑近她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他不会再给你汇钱了。他自身难保。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你是一笔无人认领的遗产,一个带着拖油瓶的、非法居留的、前罪犯的情妇。只要我动动手指,移民局就会把你扔回中国,或许还会追究你非法资金的问题。至于你儿子……谁会要一个杀人犯的野种?”
“不……不要……求求你……佑……不要伤害佑……”刘玲的眼泪夺眶而出,绝望地哀求。
“佑?多好听的名字。”史蒂夫的笑容越发扭曲,“那孩子,挺可爱的,也很聪明。他应该值点钱,不是吗?毕竟,是他父亲唯一的血脉了。或许,某些对他父亲感兴趣的人,会愿意出个好价钱,买下这个‘证据’或者‘筹码’?”
最后一丝幻想破灭。刘玲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史蒂夫不是救星,是更可怕的捕食者!他盯上的,不仅是吉正豪可能留下的、还未被冻结的海外资产(比如这栋登记在离岸公司名下、可能还未被查知的别墅),还有她的儿子!恐惧化为了最后的挣扎和母性的本能,她用尽全身力气踢打、撕咬。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史蒂夫被激怒了,眼中凶光毕露。他不再有任何顾忌,双手猛地死死扼住刘玲纤细的脖颈,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呃……嗬……”刘玲的眼睛猛地凸出,双手徒劳地抓挠着史蒂夫铁钳般的手臂,双腿无助地蹬踢着昂贵的地毯。缺氧带来的剧痛和濒死的恐惧淹没了她。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史蒂夫狰狞的脸渐渐扭曲、远去。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花板上那盏华丽水晶吊灯折射的、冰冷破碎的光斑,就像她这短暂而可悲的一生。她想起武汉校园里那个穿着朴素、对未来还有着模糊憧憬的自己,想起第一次见到吉正豪时的忐忑与虚荣,想起儿子佑柔软的手和纯真的笑容……无尽的悔恨如同最后的潮水,将她吞没。
几分钟后,刘玲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眼睛圆睁着,凝固着最后的惊恐与绝望,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
史蒂夫又扼了几秒钟,才缓缓松开手,喘息着站起身,看着地上已经毫无生息的刘玲,脸上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完成步骤的冷漠和一丝兴奋的余韵。他蹲下身,探了探刘玲的鼻息和颈动脉,确认死亡。
“可惜了,长得不错。”他低声自语,扯过床单,随意擦了擦手上可能沾上的痕迹。然后,他走到窗边,拉起百叶窗的一条缝,向外看了看。夜色深沉,社区寂静,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微弱声音。很好。
他没有立刻处理尸体,而是转身,走出了主卧,轻轻带上门。他的脚步很轻,熟门熟路地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旋转楼梯,向三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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