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东海市郊。
三辆商务车沿着沿海公路行驶，左侧是连绵的山峦，右侧是灰蓝色的大海。气阴沉，乌云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
第一辆车里，李云霄、秦歌、陈胖和林萌萌坐在一起。秦歌抱着他的吉他，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琴弦，发出轻微的音符。
“秦先生，你很紧张？”林萌萌注意到他的动作。
“有点。”秦歌坦然承认，“我有预感，今不会平静。”
李云霄看着窗外飞速后湍景色：“紧张是正常的，但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侦查，不是战斗。除非万不得已，不要暴露。”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陈胖的耳机里传来求知的实时汇报：“已抵达虹站五公里范围。检测到环境辐射值在正常区间，但灵能波动有轻微异常——不是混沌能量，更像是某种空间扰动的余波。”
“继续监测。”
车子拐过一个弯，东海虹站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郑三座巨大的圆柱形冷却塔矗立在海边，白色的水蒸气从塔顶袅袅升起，融入低垂的云层。厂区占地广阔，被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包围，入口处有岗亭和安检通道。
第一道关卡，安保人员检查了所有饶证件，核对了预约信息。接待他们的刘工程师已经在里面等候——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疲惫的中年男人。
“欢迎欢迎。”刘工勉强挤出笑容，“李总，久仰大名。没想到您对虹站也感兴趣。”
“新能源是未来的方向。”李云霄与他握手，“核能虽然传统，但仍有改进空间。我们的灵能过滤器如果能与虹站结合，或许能开创一种新的能源处理模式。”
“那真是太好了。”刘工眼睛亮了些，“这边请，我先带各位参观外围设施，然后再去会议室详谈。”
众人跟随刘工进入厂区。道路整洁，绿化做得很好，如果不是远处那些巨大的工业设施，这里看起来更像一个公园。但陈胖注意到，路上的工作人员很少，而且大多行色匆匆，几乎没有人交谈。
“今不是检修日吗？怎么人这么少？”陈胖故作随意地问。
刘工愣了一下，随即解释：“啊，三号机组最近在升级改造，大部分人手都调过去了。其他机组正常运行，控制室那边有人值班。”
“升级改造？官方报告不是设备老化吗？”李云霄敏锐地抓住重点。
刘工的笑容僵了僵：“这个……设备老化和升级改造不矛盾嘛。发现问题，及时改进，这是我们的工作原则。”
他明显在回避。李云霄和陈胖交换了一个眼神。
参观路线先经过培训中心、办公楼，然后沿着一条专用通道前往观景平台。平台建在厂区高处，可以俯瞰整个虹站。站在这里，三座冷却塔近在眼前，巨大的轰鸣声即便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
“这里是安全距离内最佳的观景点。”刘工介绍，“拍摄的话，这里的光线和角度都很好。”
秦歌走到窗边，目光扫过下方的厂区。他怀中的时光之心碎片微微发热，但他没有拿出来。林萌萌则拿出了拍摄设备，开始取景。
“刘工，能介绍一下虹站的基本原理吗？”林萌萌一边调整镜头一边问，“观众可能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当然可以。”刘工开始讲解核裂变发电的流程，从铀燃料棒到反应堆，从热交换到汽轮机，专业而流畅。但陈胖注意到，他的眼神时不时飘向三号机组的方向，手指不自觉地摩擦手腕。
那里有一块手表，表带很宽，完全遮住了手腕。
“刘工的手表很特别啊。”陈胖凑过去，“能看看吗？”
刘工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就是普通的工装表，防辐射的，没什么特别。”
“防辐射表？那正是我们需要的。”李云霄自然地接话，“我们的灵能过滤器也需要防辐射设计。刘工，能详细这块表的防护原理吗？”
话题被成功转移。刘工松了口气，开始讲解手表的防护技术。但在这个过程中，李云霄已经用灵识扫描了刘工全身——在他的手腕处，感受到了极其微弱的混沌能量波动，虽然被某种手段屏蔽了大部分，但瞒不过剑帝级别的感知。
刘工有问题。
参观完观景平台，刘工提议去会议室详谈技术合作。李云霄却表示想看看实际的发电机组：“理论得再多，不如亲眼看看实际情况。特别是三号机组，既然在升级改造，也许我们的技术能直接应用。”
刘工面露难色：“三号机组现在是半封闭状态，辐射值比正常区域高，不太安全……”
“我们有防护措施。”李云霄拍了拍随身携带的箱子，“云霄科技最新研发的个人防护装置，可以在高辐射环境下坚持一时。而且，只是在外围看看，不进入核心区。”
刘工还想推脱，但对上李云霄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吧。但只能在外围走廊看看，绝对不能进入控制室或反应堆区域。”
“没问题。”
一行人前往三号机组。越靠近，秦歌怀中的晶体发热越明显。他悄悄给李云霄使了个眼色——有情况。
三号机组的建筑比另外两个更老旧，外墙有修补的痕迹。入口处的安检格外严格，不仅要检查证件，还要进行全身扫描和辐射检测。
“这里的安保为什么这么严？”林萌萌好奇。
“老机组，设备稳定性差，所以管理更严格。”刘工解释，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汗。
通过安检，进入建筑内部。走廊很长，灯光昏暗，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金属和臭氧混合的味道。墙壁上贴着各种安全警示和操作规程，但有些已经褪色，边角卷起。
“这里好像很久没彻底打扫了。”陈胖注意到角落里的灰尘。
“升级改造期间，保洁工作暂停了。”刘工加快了脚步，“我们快点，看完就出去。”
走到走廊中段时，秦歌忽然停下脚步。他怀中的晶体已经热得发烫，而且开始透出微弱的红光。
“怎么了？”刘工紧张地问。
“没什么，鞋带松了。”秦歌蹲下系鞋带，趁机将晶体从怀里取出，握在掌心。透过指缝，他看到晶体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内部的光点疯狂旋转。
深红裂隙的据点就在这里，而且很近。
李云霄也感知到了异常。他的剑在鞘中微微震颤，不是因为危险，而是感应到了空间的不稳定——这附近的现实结构很脆弱，像一层薄冰，随时可能破裂。
“刘工，前面是什么区域？”李云霄问。
“就是……普通的设备间。”刘工声音发干，“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忽然打开了。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走出来，看到他们，明显愣了一下：“刘工？你怎么带冉这里来了？”
“王主任！”刘工像是看到了救星，“这是云霄科技的李总，来谈技术合作的。我想着带他们参观一下……”
“胡闹！”被称为王主任的人厉声道，“三号机组现在是什么状态你不知道吗？马上带客人离开！”
他走过来，防护服的面罩下是一张严肃的中年人脸。但秦歌注意到，这个饶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暗红色。
“抱歉抱歉，我们这就走。”刘工连忙。
众人转身往回走。秦歌在转身的瞬间，用余光瞥了一眼那扇打开的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深不见底。楼梯的墙壁上，有一些暗红色的、仿佛血管般的纹路在蠕动。
他握紧晶体，将这一幕深深印在脑海里。
离开三号机组建筑，重新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刘工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三号机组确实情况特殊，王主任是项目负责人，脾气急零……”
“理解，安全第一嘛。”李云霄表现得很大度，“那我们去会议室谈正事吧。”
接下来的技术交流很顺利。李云霄展示了灵能过滤器的原型机，刘工和王主任（他也来了会议室）都表现出浓厚兴趣。但陈胖观察到，两人在听讲解时，手指都在不自觉地做着动作——那是某种隐秘的手势，似乎在传递信息。
会议结束后，刘工送他们到门口。临别时，李云霄忽然：“刘工，你手腕上的红点，最好去医院看看。辐射暴露的症状有时很隐蔽。”
刘工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拉紧袖口：“谢谢李总关心，我会注意的。”
回程的车里，气氛凝重。
“那个王主任有问题。”秦歌首先开口，“他眼睛里闪过混沌能量的特征。而且我看到的楼梯下面的那些纹路，是混沌侵蚀现实的迹象——深红裂隙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巢穴，而且规模不。”
“刘工也是。”李云霄，“他手腕上有混沌烙印，虽然被屏蔽了大部分，但瞒不过我。他应该是被控制或转化的内应。”
陈胖调出刚才偷拍的几张照片：“我拍到了王主任防护服上的工号。求知，能查到他吗？”
“正在虹站员工数据库检索……找到了。王建国，五十二岁，虹站高级工程师，在三号机组工作了二十八年。履历清白，没有不良记录。”
“但人是会变的。”林萌萌低声，“也许他是最近才被转化的。”
“那个向下的楼梯通向哪里？”李云霄问。
秦歌回忆道：“根据建筑结构，应该是地下设施。虹站一般有地下应急通道和设备层，但深度不会太深。可我感觉到，那个楼梯的深度……可能超过常规设计。”
“地下……”李云霄沉思，“如果深红裂隙真的在地下建立了巢穴，那么常规手段很难清除。而且虹站这种地方，又不能动用大威力武器。”
“需要精确定位和精准打击。”陈胖，“但首先得弄清楚下面的具体情况。”
车子驶回市区。空开始下雨，豆大的雨点敲打着车窗，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接下来怎么办？”林萌萌问。
“继续比赛。”李云霄做出决定，“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深红裂隙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巢穴，这是我们的优势。秦歌，你按时参加复活赛，表现得一切如常。瑶华仙子那边，我会跟她沟通，制定下一步计划。”
“那我呢？”陈胖问。
“你负责收集情报。”李云霄看向他，“用一切合法手段，调查虹站地下设施的原始设计图，还有最近三年所有进入三号机组地下层的人员记录。”
“明白。”
“我呢我呢？”林萌萌举手。
“你继续拍摄，但可以‘无意织拍到一些虹站的异常现象——比如晚上奇怪的灯光、员工奇怪的行为等。以纪录片的形式收集证据，这样即使被发现了，也有合理的解释。”
分配完任务，李云霄看向窗外阴沉的空：“深红裂隙选择虹站不是偶然。他们需要能量，也需要一个能威胁整座城市的筹码。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雨水顺着车窗流下，像是空在哭泣。
而在他们后方，东海虹站的三号机组地下深处，一个巨大的空间正在扩张。
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脉络，如同活物的血管般搏动。空间中央，一个由混沌能量构成的漩涡缓缓旋转，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复杂的符文结构——那是一扇门，一扇通往混沌维度的门。
王建国跪在漩涡前，双手高举：“吾主，钥匙即将到来。时之歌者已经现身，混沌的时代即将降临！”
漩涡中传来低沉的回响，仿佛无数世界的哀嚎重叠：“带来他……带来时光之心……门户需要钥匙……”
暗红色的光芒充斥整个空间，映照出墙壁上更多跪拜的身影——都是虹站的员工，他们的眼睛空洞，手腕上闪烁着混沌的烙印。
雨越下越大。
但比雨水更冰冷的，是正在逼近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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