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仙子的《星河谣》将整场比赛推向了高潮。
星光如水，流淌在整个演播厅。观众们抬头仰望，仿佛真的置身于无垠宇宙之郑瑶华仙子的声音与星辰共鸣，每一个音符都化作闪烁的光点，在虚空中勾勒出星座的轮廓。
后台，陈胖却无心欣赏这壮丽景象。他站在监控屏幕前，耳机里传来求知的实时分析：“舞台能量波动异常，检测到至少三处空间扰动点……等等，观众席东南角，第17排5号座，有强烈的混沌能量反应！”
“锁定位置。”陈胖压低声音，“放大画面。”
监控画面迅速放大。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坐在人群中，与周围沉醉于表演的观众格格不入。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和嘴角——那嘴角正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冰冷的弧度。
“深红裂隙的人？”陈胖心跳加速。
“能量特征匹配度87%。”求知快速调出数据库，“不是普通信徒，至少是‘传火者’级别的精英。他身上有空间装备，内部能量读数……相当于一枚型战术灵能弹。”
陈胖倒吸一口凉气：“他要搞袭击？”
“目标不确定。但从能量指向来看，锁定的是舞台方向——确切，是瑶华仙子。”
陈胖立即通过内部通讯联系李云霄：“霄哥，观众席发现深红裂隙精英，疑似瞄准瑶华仙子。”
导师席上，李云霄面色不变，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三下——这是“按兵不动，观察后续”的暗号。他同时给空明和壮发去指令：“启动舞台防护阵法，强度调至三级，隐蔽模式。”
舞台上，瑶华仙子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沉浸于演唱。但陈胖注意到，她舞动的衣袖中，有细微的银光闪烁——那是音界特有的防御法器“星纱”被激活的迹象。
“她发现了。”求知，“正在暗中提升防御等级。”
表演进入尾声。瑶华仙子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漫星河缓缓收拢，化作一道流光回到她手中，凝聚成一枚精致的星形吊坠。掌声如雷，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兜帽身影在这时站了起来，没有鼓掌，只是深深看了舞台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走了。”陈胖松了口气。
“不，”求知语气严肃，“他在座位上留下了一个‘标记’。那是一个空间信标，用于后续定位和传送。”
“能清除吗？”
“需要专业人员处理。我已经通知了时管局的清理队，他们会伪装成工作人员在散场后处理。”
比赛继续。剩下的三名选手表演完毕，十六进澳结果出炉：直接晋级八强的有四人，进入待定区的有八人，最后四人遗憾淘汰。秦歌和林萌萌都在待定区，需要参加第二的复活赛。
散场时已是深夜。观众们依依不舍地离场，讨论着今晚的精彩表演。谁也没有注意到，几名穿着云霄科技工作服的人悄悄来到第17排5号座，用一个特制的仪器“清理”了那个座位。
后台，选手们陆续离开。瑶华仙子以“探讨音乐”为由，邀请秦歌、李云霄和陈胖到她的私人休息室。为了防止监听，李云霄让壮在房间周围布下了三重隔音和反侦察阵法。
“现在可以放心话了。”瑶华仙子挥手布下最后一层隔音结界，“秦先生，你之前的深红裂隙实验体，能详细吗？”
秦歌点点头，将袖子拉起。陈胖这才看清，他手腕上的暗红色纹路并非单纯的纹身，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时而凝聚成眼睛形状，时而散开成蛛网状。
“这是‘混沌烙印’。”秦歌声音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痛苦，“深红裂隙在他们认为有价值的实验体身上刻下这种烙印。它既是控制装置，也是追踪器。通过它，深红裂隙能随时感知我的位置，甚至在一定距离内强制激活，让我陷入狂暴状态。”
李云霄皱眉：“能去除吗？”
“我试了三万年，所有方法都试过了。”秦歌苦笑，“唯一能暂时压制它的，就是时光之心的力量。但每次压制，都会消耗时光之心的能量。为了维持平衡，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只在必要时苏醒活动。”
他放下袖子：“这就是为什么我会以‘秦大厨’这种平凡身份出现。越是普通，越不容易引起深红裂隙的注意。但这次，我感觉到时光之心的能量即将耗尽，必须冒险寻找源石，所以才会参加比赛，接近瑶华仙子。”
瑶华仙子从储物法器中取出源石，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房间：“这块源石能提供多少能量？”
“如果全部吸收，大概能维持五十年。”秦歌估算道，“但我不建议一次性吸收。源石的能量太过纯粹，突然注入会打破我体内脆弱的平衡，可能反而激发混沌烙印。”
“那该怎么办？”
“分期注入，每次少量，配合特定的音乐进行引导。”秦歌看向瑶华仙子，“这就需要仙子的帮助了。音界的‘净心曲’能平复能量波动，是最适合的引导音乐。”
瑶华仙子若有所思：“所以你接近我，不仅是想要源石，还想学净心曲？”
“是的。”秦歌坦然承认，“但请放心，我不会白拿。作为交换，我可以传授时之歌者文明的部分音乐传唱—那些在音界已经失传的古谱。”
瑶华仙子眼睛一亮。对于音界来，失传的古谱比任何宝物都珍贵。她沉吟片刻，点头：“成交。不过，我有个问题——你之前深红裂隙在这个世界建立了据点，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秦歌摇头：“他们的据点有空间屏蔽，我体内的混沌烙印让我无法主动探测。但根据能量流动的规律，我推测可能在几个地方：东海市废弃的地下灵脉节点、沿海的无群屿，或者……”
他顿了顿：“虹站附近。”
“虹站？”陈胖惊讶，“为什么是虹站？”
“核能是一种高度浓缩的能量形式。”李云霄替秦歌解释道，“深红裂隙的生物以能量为食，虹站对他们来就像是一顿大餐。而且核能产生的辐射，能掩盖他们的混沌能量波动，是绝佳的藏身地。”
“不仅如此。”秦歌补充，“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用时光之心打开更大的裂缝，就需要巨量的能量作为‘燃料’。一个大型虹站的堆芯，足以支撑开启一道能让高阶混沌生物通过的裂缝。”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东海市只有一个虹站——东海虹站，距离市区八十公里。”陈胖调出地图投影，“如果深红裂隙真的在那里建立据点……”
“那整个东海市都在危险范围内。”李云霄接话，“一旦裂缝打开，最先遭殃的就是市区。”
瑶华仙子脸色发白：“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问题是怎么阻止。”李云霄冷静分析，“虹站是重点防护单位，我们不可能大张旗鼓地进去搜查。而且如果深红裂隙真的渗透进去了，很可能已经控制了部分工作人员。”
“需要内部调查。”秦歌，“深红裂隙的成员有一个特征：长期接触混沌能量的人，体内会积累一种特殊的同位素，常规检测查不出来，但用时光之心的碎片可以感应到。”
他从怀中取出时光之心碎片。晶体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的星光，内部的光点旋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些。
“靠近混沌能量源时，它会变色。”秦歌演示道，“正常情况下是银白色，靠近混沌能量会逐渐变红，距离越近，红色越深。”
李云霄盯着晶体看了几秒，忽然：“明的复活赛，你打算唱什么？”
秦歌一愣：“还没想好。怎么了？”
“唱一首需要外出取景的。”李云霄眼中闪过精光，“就为了追求完美的舞台效果，要去虹站附近拍摄外景。我们借此机会靠近侦查。”
瑶华仙子皱眉：“这太冒险了。如果深红裂隙真的在虹站，你们这样靠近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要做得自然。”李云霄看向陈胖，“胖，你联系节目组，就为了提升节目效果，计划增加外景拍摄环节。第一批试点选在东海虹站周边——那里有独特的工业景观，很适合某些风格的歌曲。”
陈胖会意：“我明白了。可以这是‘修真好声音’的创新尝试，把自然景观、工业景观和音乐结合。”
“但虹站会同意吗？”瑶华仙子问，“那种地方一般不允许随便拍摄。”
李云霄笑了笑：“云霄科技最近正在和虹站洽谈一个合作项目——用我们新研发的‘灵能辐射过滤器’帮助处理核废料。借着技术交流的名义，带个拍摄团队进去考察环境，合情合理。”
计划就这样定下来了。秦歌选择了一首关于“光与暗”的歌曲，正好契合虹站“掌控能量”的主题。林萌萌听有外景拍摄，也主动要求参加——她选的歌是《破晓》，讲述黑夜过后黎明到来的希望。
当夜，云霄科技紧急联系了东海虹站。虹站方面对技术合作很感兴趣，但对拍摄有些犹豫。最终在苏晚晴的协调下（时管局暗中施加了一点影响），虹站同意第二上午接待云霄科技的考察团，拍摄团队可以随行，但必须在指定区域活动，且有工作人员全程陪同。
“搞定了。”陈胖挂断电话，“明上午九点，虹站正门集合。他们派了一个姓刘的工程师接待我们。”
李云霄点头：“通知所有人，明保持警惕，但不要表现得太明显。秦歌，你的晶体随时准备好，但不要轻易拿出来。”
“明白。”
瑶华仙子站起身：“我会在虹站外围接应。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发信号。”
“有劳仙子。”
众人散去时已是凌晨。陈胖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毫无睡意。他打开电脑，调出东海虹站的资料，一页页仔细查看。
虹站建于三十年前，有三个发电机组，供应整个东海市及周边地区40%的电力。员工总数约八百人，实行三班倒工作制。安保级别为A级，有独立的保卫部门和先进的监控系统。
从表面上看，一切正常。但陈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求知，调取虹站最近三个月的异常事件报告。”
“正在检索……检索完成。过去三个月，虹站报告了七起‘规模辐射泄漏’事件，均为三级以下，未造成人员伤亡。但出现频率比往年平均值高出230%。”
“泄漏原因？”
“官方报告称是设备老化导致密封不严，已进行维修。”求知顿了顿，“但有趣的是，这七起泄漏事件都发生在夜班时段，且都集中在三号机组。”
陈胖放大三号机组的结构图。那是虹站最老的机组，计划在五年后退役。按理，老机组更应该加强维护，为什么会连续出问题？
“能查到夜班工作人员名单吗？”
“虹站内部网络有加密，需要更高权限。”求知，“不过，我从社交媒体上收集到一些信息。有个虹站员工在修仙论坛发帖抱怨，最近夜班总是做噩梦，梦到‘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
陈胖脊背发凉：“帖子还在吗？”
“原帖已被删除，但我有缓存。”求知将帖子内容投影出来。
发帖人Id是“核平使者”，自称是东海虹站的控制室操作员。帖子发布于两周前：
“最近夜班越来越邪门了。三号机组那边老是出问题，每次去检修都感觉阴森森的。最可怕的是，我连续三梦到同样的场景——站在反应堆前，水深处有一双红色的眼睛盯着我。醒来后发现手腕上出现了奇怪的红色斑点，去医院检查又没问题。有没有懂行的道友，这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下面的回复五花八门，有人可能是辐射过敏，有人是心理压力太大，也有人开玩笑“是不是遇到虹站幽灵了”。发帖人再没有回复。
陈胖记下了这个Id：“能查到发帖饶真实身份吗？”
“需要时间。虹站员工的社交账号大多使用化名，且设置了隐私保护。”
“继续查。”陈胖揉了揉太阳穴，“我有种预感，明不会太顺利。”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夜空中的星辰被城市的灯火掩盖，只有最亮的几颗依稀可见。
远处，东海虹站的方向，夜色格外深沉。
而在那片黑暗中，三号机组的控制室里，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正盯着监控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反应堆核心区域，深蓝色的冷却水中，偶尔有气泡升起。
男饶手腕上，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光。
他对着空气低声：“他们明要来。是的，我会按计划行事。混沌终将降临。”
空气中传来模糊的回应，像是无数声音的重叠：“很好……带来时之歌者……我们需要钥匙……”
男人关闭通讯，继续盯着屏幕。冷却水深处，似乎真的有一抹暗红，一闪而过。
夜还很长。
黎明到来前的黑暗，总是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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