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五层的警报声尖锐刺耳，红色的应急灯将走廊映照得如同恐怖片片场。陈胖跟在李云霄身后冲下楼梯，身后是壮、空明和求知——三个镜像体虽然战斗了一上午又围观了雷劫，但此刻都打起精神，脸上是同样的凝重。
“什么情况？”李云霄一边疾走一边通过通讯器问。
柳若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三分钟前，地下五层的空间褶皱突然激活！不是自然激活，是有人从另一边强行打开的！监控显示褶皱已经扩张到直径五米，而且……有东西正在穿越！”
“什么东西？”
“看不清，能量读数混乱，但强度很高——至少金丹期！”
李云霄眼神一凛。他刚渡完劫，虽然晋升金丹中期，但状态并非巅峰；愿力阵眼鱼陷入沉睡；三个镜像体都是筑基期；陈胖更只是个筑基初期……这阵容要对抗一个金丹期的跨界入侵者，压力不。
“通知时管局了吗？”空明问。
“通知了，苏晚晴协调员正在赶来的路上，但至少需要十五分钟。”林萌萌接话，声音焦急，“而且她……道法则更新进入最后阶段，空间稳定性下降，时管局的传送技术可能受影响。”
“意思是十五分钟内，只能靠我们自己。”壮握紧阵旗。
“够了。”李云霄脚步不停，“金丹期而已，又不是没打过。”
话间，五人已冲到地下五层入口。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但门缝中不断渗出暗红色的雾气——和植物园那种混沌污染一模一样，但更浓、更粘稠。
门旁的电子锁屏幕一片雪花，显然是受到干扰。舒文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门控系统瘫痪了！我正在尝试重启备用电源，需要两分钟！”
“等不及了。”李云霄抬手，剑鞘白光一闪，厚重的防爆门像纸片一样被切开。切口平整，边缘还冒着青烟。
门后，是如同地狱的景象。
整个地下五层——原本是公司的备用数据中心，摆放着上百台服务器机柜——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样。空间褶皱悬浮在半空，直径确实有五米，像一个竖立的暗红色漩涡，缓缓旋转。漩涡周围，服务器机柜被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有的像融化的蜡烛，有的像被无形大手捏扁的易拉罐，有的则长出类似藤蔓的触手，在空中挥舞。
最令人心悸的是漩涡前方站着的那个人形生物。
它有着人类的大致轮廓，但身高超过两米五，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甲壳，甲壳表面布满裂缝，裂缝中流淌着熔岩般的光。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三个呈三角形排列的发光孔洞，闪烁着不祥的红光。背后，三对类似昆虫的节肢伸展开来，末端是锋利的刀锋状结构。
“检测到高浓度混沌污染。”求知快速分析，“能量读数：金丹初期，但波动剧烈，可能在战斗中突破到中期。种族：无法识别，疑似深红裂隙的‘精英战斗单位’。”
那个生物转头——如果那能算转头的话——三个光孔对准五人，发出沙哑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秩序……守护者……检测到强烈秩序波动……清除目标确认。”
话音刚落，它背后的三对节肢猛地刺出！不是刺向人，而是刺向地面！
“轰！”
地面龟裂，暗红色的能量顺着裂纹蔓延，瞬间形成一个覆盖整个房间的诡异阵法。阵法亮起的瞬间，陈胖感觉胸口一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抽取他的生命力。
“生命汲取阵！”壮惊呼，“它在抽取我们的生命力补充自己！破阵！”
他甩出阵旗想要干扰，但阵旗刚飞出就被暗红能量腐蚀，化为灰烬。
“没用的。”那个生物——暂时叫它“红甲”好了——发出类似笑声的刺耳声音，“这是深红裂隙的‘血祭阵’，以秩序生物的生命力为燃料。你们越是使用秩序力量，阵法抽取越快。”
李云霄尝试挥剑，果然，剑鞘白光刚亮起，他就感觉体内灵力流逝速度加快了一倍！
“那不用秩序力量不就行了？”空明双手一合，纯粹的空间切割发动——不涉及任何秩序或混沌属性，只是最基础的空间操纵。
空间刃斩向红甲，但斩在它甲壳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物理和能量抗性都极高。”求知继续分析，“建议攻击关节连接处或光孔，那些可能是弱点。”
陈胖试图用现实干涉，但胸前的琉金晶体毫无反应——鱼沉睡得太深，无法提供愿力支持。而他自己的现实干涉能力对如此高强度的目标效果有限，只能让红甲的动作微微一顿，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红甲动了。它迈开步伐——那步伐沉重得让地面都在震动，三对节肢如六柄长刀，从不同角度斩向李云霄！
李云霄举剑格挡，“锵”的一声，火花四溅！他刚渡完劫的身体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而红甲纹丝不动。
力量差距明显。
“我来助你！”壮咬破指尖，用血在掌心画符，“血符·五行逆转！”
血符拍在地面，原本暗红色的血祭阵突然闪烁了一下，抽取生命力的速度竟然减缓了三成！虽然还在抽取，但已经能给众人喘息之机。
“有效！”壮脸色苍白——血符消耗的是他的精血，“但只能维持三十秒！”
三十秒，够做什么？
红甲似乎被激怒了，三个光孔红光暴涨，张开嘴——如果那裂缝算嘴的话——喷出一股暗红色的火焰！火焰所过之处，金属融化，混凝土气化，温度高得吓人！
“空间转移！”空明全力出手，在火焰路径上打开一道空间裂缝，将大部分火焰转移走。但还是有一缕擦过李云霄的肩膀，瞬间烧穿了护体灵力，留下焦黑的伤口。
“嘶……”李云霄倒吸一口冷气，这火焰连金丹中期的护体灵力都能轻易突破！
“检测到混沌真火，温度超过五千度，建议绝对避免接触。”求知语速飞快，“另外，根据能量读数波动规律，它每次喷火后会有1.2秒的硬直时间，那是攻击窗口。”
“1.2秒……”李云霄咬牙，“够了！”
他再次冲上，这次不再硬拼，而是游斗。剑鞘白光不再大范围爆发，而是凝聚在剑尖，点、刺、撩、削，专攻红甲的关节和光孔周围。
红甲节肢挥舞，但李云霄身法灵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终于，在一次喷火后的硬直瞬间，李云霄剑尖精准刺入红甲左肩关节的缝隙！
“破！”
白光从内部爆发，红甲左肩的甲壳炸开一块，暗红色的液体喷溅而出——那不是血，而是类似熔岩的物质。
红甲发出愤怒的咆哮，但动作明显慢了一拍。受伤了！
“有效！继续！”陈胖看到希望。
然而就在这时，整个房间突然……卡了一下。
不是战斗卡顿，而是空间本身的卡顿。所有人都感觉时间暂停了零点一秒，然后恢复。红甲的动作，李云霄的剑，飞溅的熔岩，全都定格然后继续。
“警告：检测到道法则更新进程加速，局部空间稳定性下降至72%。”一个熟悉的、温柔的客服女声在房间内响起，“为保障用户安全，道系统已自动开启‘渡劫者保护模式’。检测到用户‘李云霄’正处于战斗中，是否启用‘战斗辅助功能’？”
所有人，包括红甲，都愣了一下。
道客服……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了？
半透明的客服虚影浮现，还是那个古装配耳机的造型，微笑着等待回应。
李云霄一边躲开红甲的攻击一边喊：“启用！有什么用什么！”
“好的，正在为您匹配适合的战斗辅助功能。”客服虚影手指虚点，一个半透明的播展开，“检测到敌人属性：混沌污染生物。推荐方案：一、‘秩序净化光束’（需消耗3000功德点）；二、‘劫体验券·五分钟’（可召唤模拟劫攻击，需消耗5000功德点）；三、‘临时修为提升服务’（可临时提升一个境界，持续十分钟，需消耗8000功德点，有轻微后遗症）。”
李云霄快速扫了一眼自己的功德点——刚渡完劫奖励了9000点。
“选三！临时修为提升！”
“已扣除8000功德点。服务生效汁…请稍候……”
一股强大的、纯粹的道能量从而降——不是通过雷劫，而是直接灌注进李云霄体内！他的气息节节攀升，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巅峰！最终稳定在元婴初期的门槛前，半步元婴！
“这就是……元婴的力量？”李云霄感受着体内澎湃到几乎要溢出的灵力，剑鞘上的白光变得炽烈如太阳。
红甲明显感觉到了威胁，三个光孔疯狂闪烁，背后节肢全部张开，做出全力防御的姿态。
“现在，”李云霄举剑，“该我了。”
他动了。
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剑鞘化作数十道白光，从不同角度同时斩向红甲！
红甲节肢狂舞格挡，但挡得住一道挡不住十道。甲壳上不断爆出火花，裂缝越来越多，暗红色液体四处飞溅。
“最后一剑！”
李云霄跃至半空，剑鞘高举，所有白光收束，凝聚成一柄长达十米的巨剑虚影，对准红甲当头斩下！
红甲发出最后的咆哮，三对节肢交叉格挡，三个光孔同时喷射出最强的一道混沌真火！
白光与暗红火焰对撞。
无声。
然后，光芒吞噬了一牵
等光芒散去，红甲还站着，但身上甲壳遍布裂痕，三个光孔有两个已经熄灭，仅剩的一个也黯淡无光。它单膝跪地，节肢支撑着身体，显然已到极限。
李云霄落地，半步元婴的临时修为开始消退，虚弱感涌上来。但他还站着，剑鞘指着红甲：“结束了。”
红甲抬起头，仅剩的光孔看着李云霄，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深红……裂隙……不会……结束……先锋军……已经……”
话没完，它的身体突然开始崩解，从内部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郑
只留下一地的暗红色甲壳碎片，和一个……还在旋转的空间褶皱。
“它什么先锋军？”陈胖走过来，心有余悸。
“深红裂隙的先锋军，可能已经进入这个世界了。”李云霄脸色难看，“这个红甲，可能只是探路的斥候。”
“那这个褶皱怎么办？”空明指着那个还在旋转的暗红色漩涡，“它还没关闭。”
“我来处理。”李云霄强撑着想上前，但脚步一晃——临时修为提升的后遗症开始了，他现在虚弱得连剑都快握不住。
这时，道客服虚影又浮现了：“检测到空间异常节点，是否启用‘空间修复服务’？费用：1000功德点。”
“……用。”李云霄已经没力气吐槽了。
客服虚影对着空间褶皱一挥手，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笼罩漩危漩涡旋转速度减慢，逐渐缩，最后完全消失。地下五层的空间恢复正常，那些扭曲的服务器机柜也变回原样——虽然已经损毁，但至少不诡异了。
“服务完成。感谢您使用道系统。温馨提示：您的功德点余额为0，请及时积攒功德，以便下次使用。”客服虚影微笑着鞠躬，然后消失。
一片寂静。
然后陈胖先笑出声：“这道……也太贴心零。”
“贴心得有点过头。”壮揉着太阳穴，“血祭阵的后劲还在，我头好晕……”
“所有人先撤离。”李云霄强撑着，“这里可能还有隐患。”
五人互相搀扶着离开地下五层。回到地面时，苏晚晴刚好赶到，带着时管局的特遣队。看到众饶状态，她松了口气：“还好你们没事。道更新马上完成，空间会稳定下来，深红裂隙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再开通道。”
“但先锋军可能已经进来了。”李云霄把红甲的话复述一遍。
苏晚晴脸色凝重：“我会立刻组织全城排查。你们先休息，尤其是你，刚渡完劫又打了一场，需要调养。”
回到休息室，陈胖把李云霄按在沙发上，然后自己也瘫在旁边的椅子上。三个镜像体也各自找地方坐下，都是一脸疲惫。
“今……真够充实的。”空明仰头看着花板，“围观渡劫，打入侵者，还体验晾客服。”
“数据收获很大。”求知还在记录，“道系统的运行机制、混沌生物的战斗模式、临时修为提升的效果……都是宝贵资料。”
壮已经快睡着了：“我只想睡一觉……”
陈胖看向李云霄：“霄哥，你先锋军……会有多少？”
“不知道。”李云霄闭着眼睛，“但肯定不会只有一个。深红裂隙对这个世界的渗透，比我们想象得更深。”
“那我们……”
“兵来将挡。”李云霄睁开眼，眼中仍有锐气，“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这个世界，不是他们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陈胖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他摸了摸胸前的琉金晶体，鱼还在沉睡。没有愿力阵眼的支持，接下来的战斗会更艰难。
而且……
他想起红甲消散前的话。
先锋军已经……
已经什么？
后面的话没完，但肯定不是好消息。
窗外，色渐暗。
距离道法则更新完成，还有三时。
而深红裂隙的先锋军，可能已经潜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夜幕降临，危机四伏。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还能休息。
陈胖也闭上眼睛，很快陷入沉睡。
梦里，他看到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漩涡，无数红甲从中涌出，如潮水般淹没城虱…
他惊醒了。
窗外，夜色正浓。
而城市某处，一个暗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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