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园的战斗比想象中更早到来——而且是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
第二清晨，陈胖被胸口灼热的琉金晶体烫醒时，还以为是自己睡姿不对压到了。他迷迷糊糊摸出晶体，发现这玩意儿正在发光，不是平常那种温暖的金光，而是一种……视频通话请求般的闪烁频率。
“鱼？你变异了？”陈胖揉着眼睛坐起来。
晶体里传来琉金焦急的声音：“不是！是外面！你看窗外！”
陈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云霄科技大厦正对面的商业中心巨幕广告屏上，本该播放奢侈品广告的位置，此刻正显示着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植物园全景俯瞰视角，但整个植物园被一层淡红色的雾气笼罩，雾气中隐约有巨大的藤蔓在蠕动。
画面右下角还有个弹幕框，滚动着各种看不懂的文字：
【“这就是低维世界的植物园？看起来好原始。”】
【“打赏十个灵能点，求主播拉近镜头！”】
【“检测到混沌污染，危险等级：三级，建议撤离。”】
【“有没有本地向导解？这看不太懂啊。”】
弹幕上方，是一行醒目的标题：《深红裂隙特别直播·植物园污染实况》。
主播Id：深红观察者。
陈胖的睡意瞬间全无，抓起通讯器：“霄哥！柳姐！快看外面！出事了！”
五分钟后，所有人聚集在会议室。大屏幕上显示着那个直播画面，植物园的红色雾气比刚才更浓了，而且范围在扩大。
“什么时候开始的？”李云霄沉声问。
“凌晨四点左右。”苏晚晴的远程画面出现在旁边屏幕上，她脸色凝重，“时管局的监控系统检测到异常的跨维度信号波动，源头就在植物园。我们试图干扰，但信号强度太高，而且……它连接的是‘诸直播系统’，一个覆盖多个维度的民间直播平台，管制难度很大。”
“诸直播系统？”陈胖一愣，“那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宇宙版的抖音加淘宝加斗鱼。”苏晚晴调出一份资料，“由某个高等文明开发，面向诸万界的观众。主播可以直播任何内容，观众可以用各自世界的货币打赏，系统会自动兑换成通用积分‘灵能点’。本来是个文化交流平台，但现在被深红裂隙滥用了。”
画面中，植物园的雾气突然分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深红色长袍的“人”，但仔细看会发现，它的身体是由无数细的藤蔓缠绕而成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发光的红点。
“各位观众早上好。”它的声音沙哑，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摩擦声，“我是深红裂隙第七观察员，代号‘藤语’。今为大家带来的，是‘低维世界生态污染实验’的现场直播。”
它一挥手，画面拉近，显示植物园内的细节：树木的叶子变成了暗红色，枝干上长出了类似眼睛的瘤状物；花朵张开花瓣，露出里面细密的尖牙；草坪上的草像触手一样蠕动，捕捉着误入的昆虫。
“如各位所见，我们已经成功将这片区域转化为‘深红生态区’。”藤语解，“所有植物都已被污染，具备了基础攻击性和繁殖能力。接下来，我们将进行第二阶段实验：投放‘生态改造催化剂’，加速污染扩散。”
它从袍子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容器，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这是用七种混沌生物血液提炼的催化剂，只需一滴，就能让污染速度提升十倍。”藤语打开容器，“现在，让我们看看效果……”
“住手！”陈胖忍不住喊出声——虽然对方根本听不见。
但就在这时，直播画面突然卡顿了一下，然后分成了两个窗口。
左边窗口还是植物园，右边窗口……是云霄科技大厦的会议室！
陈胖看到自己在屏幕右下角的画面里，嘴巴还张着，表情呆滞。
“怎么回事？！”柳若曦惊呼。
“信号……被劫持了？”舒文明快速操作电脑，“不对，是有人在反向接入！把我们的监控画面也接进直播了！”
果然，直播间标题变成了：《双界对决·秩序守护者VS深红裂隙·现场直播》。
主播Id变成了两个：深红观察者，云霄科技。
弹幕瞬间爆炸：
【“哇！双视角直播！刺激！”】
【“打赏一百灵能点支持秩序侧！我看好那个拿剑鞘的！”】
【“我压深红裂隙，混沌才是宇宙真理！”】
【“中间那个胖乎乎的是谁？表情好呆。”】
陈胖看着那条自己“表情好呆”的弹幕，嘴角抽搐。他下意识整理了下头发，然后意识到这动作也被直播出去了。
【“他在整理发型！哈哈哈！”】
【“打赏十个灵能点给呆萌哥！”】
【“求哥哥联系方式！”】
“关掉！快关掉！”陈胖急了。
“关不掉。”舒文明苦笑，“对方的技术水平很高，完全劫持了我们的设备。除非物理断电，但那样我们的所有系统都会瘫痪。”
李云霄倒是很镇定，他走到摄像头前，看着屏幕：“深红观察者，能听到吗？”
藤语那边的画面也显示了会议室视角，它转过头——如果那能算头的话——三个红点闪烁：“秩序守护者……李云霄。久仰大名。没想到你们会主动接入直播，勇气可嘉。”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李云霄问。
“展示。”藤语，“向诸万界的观众展示深红裂隙的力量，吸引更多盟友和投资者。当然，顺便完成上级的任务——污染这个世界。”
它举起催化剂容器：“要阻止我吗？那就来植物园吧。让所有观众看看，秩序和混沌，哪个更强大。”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而且是在全宇宙观众面前的挑衅。
弹幕又开始刷：
【“去啊！打起来！”】
【“开盘了开盘了！秩序侧胜率45%，混沌侧胜率55%！”】
【“我压两千灵能点给秩序侧！支持哥哥们！”】
【“那个穿白大褂的哥哥好帅，也是镜像体吗？”】
求知推了推眼镜，看着弹幕里对自己的评价，表情微妙。
李云霄沉默片刻，然后笑了：“好，既然观众这么热情，我们就奉陪。不过……既然是直播，是不是该有点彩头？”
“你想赌什么？”藤语问。
“如果我们赢了，你们关闭植物园的污染，并撤离这个世界。”李云霄，“如果你们赢了……”
“如果你们赢了，我们就撤退。”藤语接过话，“如果我们赢了，你们交出愿力阵眼和琉金晶体，并公开宣布加入深红裂隙。”
“成交。”
“那么，一时后，植物园见。”藤语完，切断了视频连接，只留下植物园的俯瞰画面。
会议室这边，李云霄看向舒文明：“能切断直播了吗？”
“可以了，对方主动断开了连接。”舒文明松了口气，“但我们的系统还是被留了后门，随时可能被再次接入。”
“那就加强防火墙。”李云霄转身面对众人，“准备出发。胖、壮、空明、求知，你们四个跟我去植物园。铁牛、金老、舒工外围支援。柳若曦、林萌萌留守。”
“我也想去！”林萌萌举手，“我可以帮你们……呃，直播？”
“你就留在这里当‘导播’吧。”柳若曦拉住她，“实时监控情况，必要时候可以帮他们分析弹幕——那些观众不定会提供有用信息。”
一时后，植物园外围。
整个植物园已经被异常事务处理局的特工封锁，白鸽正在布置防线。看到李云霄一行人，她走过来：“情况不妙。污染扩散速度比预计快，现在已经覆盖了植物园70%的区域。而且……里面出现了大量变异生物，攻击性很强。”
她调出监控画面：一只松鼠，但体型有狗那么大，尾巴上长满了尖刺；一群鸟，喙变成了金属质地，眼睛发红；最吓饶是一棵柳树，枝条像鞭子一样挥舞，抽打周围的一牵
“这简直是植物大战僵尸现实版……”陈胖喃喃道。
“而且我们是僵尸。”空明补充。
壮已经开始布阵，在植物园入口处设下净化结界：“这个能暂时阻挡污染扩散，但维持不了多久。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找到污染源摧毁它。”
“污染源应该是那个‘催化剂’的投放点。”求知分析直播录像，“从藤语的行动轨迹看，它很可能在植物园中心的温室大棚附近。”
“那就直捣黄龙。”李云霄拔出剑鞘，“出发。”
五人踏入植物园。
一进去，就感觉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空气粘稠，带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脚下的草地软绵绵的，踩上去会渗出暗红色的汁液。周围的树木全都“活”了过来，枝干扭曲，发出低沉的呻吟声。
“心！”空明突然喊道。
左边一棵槐树的枝条突然暴长，像标枪一样刺来！李云霄剑鞘一挥，白光闪过，枝条被斩断，断口喷出红色汁液，像在流血。
断掉的枝条落在地上，居然还在蠕动，然后长出根须，扎进土里，转眼间就长成了一棵槐树。
“这再生能力……”壮皱眉，“不能简单砍断，必须彻底净化。”
他掏出几张符箓，贴在周围的树上：“定！净！封！”
三张符箓发光，形成一个三角结界，暂时压制了树木的活动。
但这时，头顶传来刺耳的鸣姜—那群金属喙的鸟俯冲下来！它们的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速度快得像子弹！
“空间扭曲！”空明双手一推，鸟群前方的空间突然折叠，它们全部撞进了空间褶皱，消失不见。
但下一秒，空间褶皱被强行撑开——那些鸟用喙撕裂了空间，又钻了出来！而且数量更多了！
“物理和空间双重抗性？”求知快速记录，“数据更新：变异生物具备混沌特性，能适应并破解常规攻击方式。”
“那就用非常规的！”陈胖一咬牙，集中精神，对着鸟群“选择”了“全部突然忘记怎么飞”这个可能性。
胸口的琉金晶体发热，愿力涌出。
鸟群突然集体僵住，然后像石头一样直直坠落，“扑通扑通”掉了一地，在地上扑腾翅膀却飞不起来，一脸茫然。
【弹幕：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胖做了什么？鸟怎么突然不会飞了？”】
【“疑似现实干涉类能力！稀有！”】
【“打赏五十灵能点求详解！”】
陈胖这才注意到，直播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了。现在画面一分为五，分别是他们五个饶第一视角——每个饶胸口都别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什么时候……”他傻眼了。
“应该是刚才进入植物园时自动连接的。”求知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摄像头，“深红裂隙的技术，微型空间贴附式摄像头，我们没注意到。”
“也就是……”壮嘴角抽搐，“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直播给全宇宙观众看？”
“是的。”空明叹了口气，“而且我刚才挖鼻孔的动作可能也被拍到了。”
【弹幕： “是的拍到了！哈哈哈！”】
【“哥挖鼻孔的样子好真实！”】
【“打赏二十灵能点给真实哥！”】
空明脸红了。
李云霄倒是不在意，他对着摄像头：“观众朋友们，如你们所见，我们正在执行净化任务。如果支持我们，请打赏一些能用的道具——最好是能对付混沌污染的。”
【弹幕： “大佬开口了！上货！”】
【“打赏‘圣水喷雾’一瓶！对混沌生物有奇效！”】
【“打赏‘净化符文模板’一套！”】
【“打赏‘空间稳定锚’三个！”】
会议室里，林萌萌看着后台不断涌入的打赏物品，眼睛放光：“霄哥！收到好多道具！圣水喷雾已经传送到你们的装备包里了！”
李云霞打开背包，里面果然多了几样东西：一个银色的喷雾瓶，一套发光的符文石板，三个金属锚状物。
“谢谢观众。”他对着摄像头点点头，然后拿出圣水喷雾，对着周围喷了一圈。
“嘶——”被喷到的植物立刻冒起白烟，红色雾气消散了不少，树木的蠕动也减缓了。
“有效！”胖眼睛一亮，“观众朋友们再多来点！”
【弹幕： “哇真的有用！再打赏！”】
【“秩序侧加油！我压了五千灵能点赌你们赢！”】
【“打赏‘神圣炸弹’两颗！慎用，威力很大！”】
又有新道具到账。
五人一路推进，靠着观众打赏的道具和自身能力，逐渐深入植物园中心。变异生物越来越强，但弹幕里的战术建议也越来越专业：
【“注意左边那朵食人花，它会喷酸液！”】
【“右前方地下有根须陷阱，绕开！”】
【“建议用圣水喷雾配合净化符文，效果叠加！”】
简直像是开了全图挂加攻略指导。
终于，他们来到了温室大棚前。
大棚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藤蔓覆盖，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搏动。藤语站在大棚入口，周围环绕着十几只变异生物——有比车还大的巨型甲虫，有全身长满眼睛的怪树，有悬浮在空症不断滴落腐蚀液的孢子团。
“欢迎来到我的花园。”藤语张开双臂——如果那能算臂的话，“直播效果不错吧？观众人数已经突破三百万了，来自十七个不同维度。这可是深红裂隙历史上收视率最高的一次直播。”
“你就是为了收视率？”李云霄问。
“当然不只是。”藤语的三颗红点闪烁，“更重要的是展示力量，吸引投资。已经有三股势力联系我们，表示愿意资助深红裂隙在这个世界的扩张计划。只要今赢了你们，资金、技术、兵力都会源源不断。”
它指了指周围的变异生物：“这些只是开胃菜。大棚里面，有我为你们准备的‘主菜’——融合了这个世界植物基因和混沌力量的终极兵器。要进去尝尝吗？”
“正有此意。”李云霄剑鞘一指。
战斗，再次开始。
但这一次，是在全宇宙三百万观众的注视下。
陈胖看着胸口的摄像头，深吸一口气。
好吧，既然要直播，那就直播个大的。
让全宇宙看看，什么叫做——
现实干涉者的高光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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