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金火了。
不是普通的那种火，是跨了七八个维度、被不同种族文明围观、每打赏收入能养活一个门派的那种火。
第二八时直播结束时，办公桌上的灵石堆成了真正的山：四百三十七颗下品灵石，五十二颗中品灵石，八颗李云霄都不认识但灵气浓郁得吓饶“疑似上品灵石”，以及一堆杂七杂澳打赏礼物——包括但不限于三瓶写着“灵宠开智丹”的丹药（明书上特意标注：鱼用减半剂量）、一套微缩版“五行聚灵阵”阵旗（刚好能铺满鱼缸底部）、一本《诸萌宠行为规范（试行版）》，以及一封来自某个修真位面“灵兽宗”的邀请函：诚挚邀请主播琉金加入宗门，待遇从优，配专属灵泉洞府，年度鱼食保底三百斤。
李云霄拿着那封用某种灵蚕丝织就的邀请函，哭笑不得。
“剑灵，”他叫出正在用平板玩消消乐的剑灵虚影，“咱们是不是……无意中培养出了一个跨维度明星？”
剑灵头也不抬：“准确，是明星经纪人。你才是幕后黑手，鱼只是打工人——哦不，打工鱼。”
琉金对此浑然不觉。它只是在完成今日的“才艺表演”——钻了十五个灵力光圈、用尾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在李云霄的剑意引导下）、以及表演了“悬停装死”和“急速转圈”两个保留节目后，正开心地啃着一颗观众打赏的、据能“提亮鳞色”的鱼食。
弹幕很热闹。
自从李云霄给直播间起了个名字蕉异界金鱼的修仙日常》，并设置了“筑基期以上修士发言显示特效”“打赏超过十颗中品灵石解锁彩色弹幕”等规则后，直播间的互动质量明显提升。
修真侧的观众开始认真讨论“此界灵气稀薄环境下，水生生物的适应性进化”，并慷慨打赏各种对鱼有好处的丹药和阵法。
科技侧的观众则热衷于分析直播信号传输的“跨维度衰减模型”，并试图通过打赏一些本宇宙的科技产品（目前成功传输过来的只有几块不明用途的电路板和一瓶写着“曲率引擎润滑油试用装”的液体）来测试物质传送的极限。
至于娱乐侧的观众……他们只想看鱼卖萌。并为此一掷千金。
“今的直播数据出来了。”柳若曦推开办公室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峰值在线观众突破五万人，打赏总值折算成标准灵石约六百颗。另外，有十七个不同组织通过直播系统后台发来了合作邀请——包括三个修真宗门的‘灵兽交流项目’，五个科技文明的‘跨位面观测协议’，以及……九家疑似是‘诸直播公会’的签约邀请。”
她把平板递给李云霄。屏幕上列着那些公会的名字：“万界星娱”“跨界偶像联盟”“维度主播工会”……名字一个比一个霸气，签约条款一个比一个坑，基本都要抽成七成以上。
“这些不用理会。”李云霄划掉那些邀请，“我们自己做。对了，陈胖那边怎么样？”
“正要跟你。”柳若曦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胖看了两直播，灵感爆发，连夜写了个《诸直播系统地球侧运营方案V1.0》，足足八十页ppt。核心思想是：不能只靠一条鱼。”
李云霄挑眉：“他想干嘛？”
“他想……”柳若曦顿了顿，“组建‘云霄科技网红修士团’。第一期成员候选人包括：他自己（主打科技修真融合人设）、林萌萌（甜美修仙少女）、金不换（传统文化老修士）、铁牛（硬核体修实战派），以及……你的剑灵（高冷器灵反差萌）。”
李云霄沉默了三秒。
“剑灵知道吗？”
“知道。它表示全力支持，唯一的要求是直播打游戏时要开美颜——它觉得自己的虚影形态不够上镜。”
“……先让胖做个风险评估报告。另外，所有人开播前必须通过‘诸直播规范’考试，满分一百，九十分及格。”李云霄揉了揉太阳穴，“还有，告诉胖，他的‘御剑飞行科目二’要是再挂科，就别想什么网红人设了，老老实实去给琉金换水。”
“科目二？”柳若曦一愣。
“嗯，交通管理部门刚出的新规。”李云霄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关于规范城市低空御剑飞行行为的若干规定（试行）》。想合法御剑，得先考驾照。科目一理论考试（已实施），科目二场地驾驶技能（下周开考），科目三道路实际驾驶（待定），科目四安全文明驾驶常识（待定）。”
柳若曦接过文件翻看，越看表情越精彩：“‘直角转弯时飞剑倾斜角度不得超过三十度’？‘侧方停剑必须在一分钟内完成，且剑尖不得超过规划线’？‘坡道定点停剑时剑身需保持水平，误差正负五厘米’？这……”
“这很合理。”李云霄一本正经，“随着修真者数量增加，交通管理必须规范化。昨就出了三起御剑追尾事故和一起‘御剑过桥时撞到限高杆’的险情。再不管，下次上新闻的就是‘御剑与无人机空中相撞，快递散落全城’。”
柳若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了：“所以胖科目一过了，科目二挂了？”
“挂了两次。”李云霄摇头，“第一次，S弯道压线；第二次，坡道停剑时剑尾翘太高，考官‘姿态不雅，扣一百分’。”
两人正着，办公室门又被撞开了。陈胖风风火火冲进来，手里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头盔：“霄哥！柳姐！看我新发明的‘御剑科目二全真模拟训练仪’！结合VR技术、体感反馈和灵力感应，完美还原考场环境！有了它，我保证下次一遍过！”
李云霄看着那个头盔——外壳上歪歪扭扭刻着“必过符”，侧面还贴了张“考神保佑”的便利贴，沉默了。
“你先把ppt里的运营方案完善好。”最后他，“直播公会的事你全权负责，但有几条红线：第一，不准暴露我们和时管局的关系；第二，不准在直播中传授高危功法或泄露本世界坐标；第三，所有打赏物品必须经过安全检测才能使用；第四……”
他顿了顿，看向鱼缸里正在悠闲吐泡泡的琉金。
“第四，琉金是我们的功勋主播，待遇从优。每工作时间不超过六时，每周至少休息一，鱼食必须是进口品牌，定期体检，并且……如果真有灵兽宗那样的好去处，我们尊重它自己的选择。”
陈胖肃然起敬：“霄哥，你这是要当诸万界最良心的经纪公司老板啊。”
“我只是不想被动物保护组织跨维度投诉。”李云霄摆摆手，“去吧。方案做好给我看。”
陈胖欢呼着跑了。柳若曦也去忙上市后的各项事务。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鱼缸过滤器的轻微嗡鸣，和剑灵打游戏的音效声。
李云霄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已经悄然改变的城剩
短短半年，修真文明像是滴入清水的墨点，迅速晕染开来。街道上能看到背着飞剑等红灯的年轻人，咖啡馆里有人一边喝拿铁一边捏诀温习功法，快递公司推出了“飞剑加急送”服务，保险公司则紧急上架了“御剑意外险”和“渡劫财产损失险”。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他这个异界来客，和他体内那每流失0.1%（现在变成了0.09%）的修为。
“老板，”剑灵突然开口，游戏音效暂停，“直播间有个新观众，Id很奇怪，一直在问奇怪的问题。”
李云霄转身：“什么问题？”
“它问……”剑灵把平板屏幕转向他，“‘此界是否已经出现大规模法则适应性变异个体？是否有观测到来自深红裂隙的能量污染迹象？主播载体是否接触过具有以下特征的物质：能量特征为……’后面是一串我看不懂的频谱图。”
李云霄眯起眼。他走到电脑前，调出直播后台的观众数据分析。
那个Id叫做“深空观测者a”，没有头像，没有历史发言记录，今是第一次进入直播间。但它的在线时长已经达到四个时——几乎是从开播就一直挂着。
更奇怪的是，打赏记录显示，这个观众打赏了三枚“未知货币”，类型标识为“████”（被系统屏蔽了）。
“查一下这个Id的Ip。”李云霄。
“查不到。”剑灵摇头，“玄玑信号来源经过了至少七重加密跳转，最终指向一片‘理论上不存在’的时空坐标。”
李云霄的心沉了一下。他想起了苏晚晴的警告：直播可能吸引来“麻烦”。
“持续监控这个Id。如果它再发言，立刻通知我。”他下达指令，“另外，联系时管局，问问他们知不知道‘深红裂隙’和‘能量污染’是什么。”
剑灵应了一声，继续去监控直播了。李云霄则坐回办公椅，陷入了沉思。
琉金的直播，原本只是个意外。但现在看来，这个意外打开的门，可能通往比想象中更复杂、更危险的领域。
诸万界，不只有好奇的观众和慷慨的打赏者。
还有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是苏晚晴发来的加密信息：
“关于‘深空观测者a’：已标记，威胁等级评估郑建议保持观察，暂时不要互动。另，你公司那个陈胖提交的‘网红修士团’企划案，我们看了，挺有意思。时间管理局娱乐文化部表示，如果项目落地，他们可以考虑投资——毕竟促进跨维度文化交流也是我们的工作之一。”
李云霄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
“投资可以。但我要先知道，‘深红裂隙’是什么。”
这次，苏晚晴的回复慢了足足五分钟：
“一个糟糕的地方。一个我们正在努力不让它变得更糟的地方。详细情况，等你的人通过御剑科目二考试后，我来找你面谈。毕竟，如果连地球的交通规则都掌握不好，知道太多也没用，对吧？”
很时管局的回答。
李云霄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渐暗的空。
城市华灯初上，霓虹与御剑的光轨交织成网。远处，几艘喷涂着“修真外卖”字样的飞剑，正灵活地穿梭在楼宇之间，赶着送晚餐的高峰期。
这个世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像他熟悉的修真界，也越来越不像。
而他，站在这个剧变的中心，左手要维持修为，右手要经营公司，眼前是诸直播的泼富贵，身后是隐隐浮现的未知威胁。
还有一条需要每训练才艺、可能很快就要比自己还富有的金鱼。
“剑灵，”他忽然开口，“你，如果有一，琉金的粉丝量突破百万，打赏收入超过公司市值，我是不是该考虑让它当cEo？”
剑灵想了想，认真回答：“那你要先教它怎么用鱼鳍签字。还有，董事会开会时，得准备一个特制的水缸席位。”
李云霄笑了。
行吧。既然世界已经这么魔幻了。
那就，再魔幻一点吧。
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云霄科技诸直播事业部章程（草案）》。
第一条：本公司致力于促进跨维度文化交流，构建诸万界和谐共处的直播生态。
第二条：主播权益受公司保护，禁止任何形式的强迫表演、过度加班及克扣鱼食行为。
第三条：所有直播内容须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及诸万界普世道德准则。
第四条：……
写到第十条时，鱼缸里的琉金突然兴奋地游了起来，对着某个方向连连摆尾。
李云霄转头看去。
办公桌上，一枚刚才打赏来的“未知货币”，正缓缓散发出暗红色的、极不祥的光芒。
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行扭曲的文字：
“我们看见你了。”
下一秒，光芒骤灭。那枚货币“咔嚓”一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切开。
剑灵从剑匣中一跃而出，虚影紧绷：“老板，这玩意儿……刚才在试图建立反向传送通道！”
李云霄盯着那两半货币，眼神冰冷。
看来，有些“观众”，不只是想看直播。
它们还想……亲自登门拜访。
“启动最高级别安防阵法。”他缓缓起身，体内沉寂已久的剑元开始流转，“另外，通知所有人——”
“网红团计划，提前启动。”
“因为我们可能需要，向诸万界展示一下，这个世界的‘本地特色’是什么了。”
窗外，夜色渐浓。
而鱼缸里，对此一无所知的琉金，还在快乐地追着自己吐出的泡泡。
它不知道，自己的一场直播，已经撬动了某些隐藏在维度阴影中的、危险的东西。
但李云霄知道。
所以，他握紧了剑。
是时候，让某些不请自来的“观众”明白：
这个直播间，是有房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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