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这对身世坎坷、相依为命的“姐弟”二人,会这般闹闹、相互扶持着,安然无恙地走出这片青翠无垠的竹海,继而翻越前方那云雾缭绕的第一座高山,朝着渺茫的希望继续跋涉。
然而,人生际遇,十有八九不如意。
世间从未有真正的一帆风顺、柳暗花明,所谓的坦途,往往只是对潜在汹涌暗流的未雨绸缪,或是危机降临前短暂的喘息罢了。
下一刻,异变悄然而至,无声无息,却令人心悸。
竹海的风,毫无征兆地,停了。
并非风势渐歇,而是彻底的、绝对的静止。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抹去霖间所有的声响与流动。
方才还飒飒作响、如浪起伏的万千竹叶,此刻凝固般悬于枝头,纹丝不动。
林间偶尔响起的、属于山雀或松鼠的细微啼鸣与窸窣跑动声,也如同被骤然掐断,消失得干干净净。
万俱寂。
原来,当一个世界安静到极致,便不再是寻常意义上的静谧,而是一种粘稠的、压迫的、令人骨髓生寒的死寂。
这种死寂,并非安宁,而是源于内心最深处、对未知与失控的本能忧虑与恐惧,被无限放大后,反噬自身的森然寒意。
“不对!”
苏若雪前行的脚步猛地顿住,如同生了根。
她几乎是同时伸出右臂,横拦在身侧的左秋面前,阻止了少年继续向前的趋势。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绷紧的锐利。
“苏姐姐……哪里、哪里不对了?” 左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凝重的语气吓了一跳,满脸茫然与不安,仰起脸,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轻又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苏若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屏住呼吸,双眸微阖,《玄素女功》的心法在体内悄然加速运转。
丹田中那缕淡金色的灵力,如同被唤醒的灵蛇,顺从着她的意志,自气海流出,沿着特定的经脉路径缓缓游走,将她的五感六识提升到当前境界所能达到的极致。
灵力所过之处,听觉、视觉、触觉乃至那玄妙的“灵觉”,都变得异常敏锐。
她“听”着这片绝对的寂静,“看”着这凝固的翠色世界,“感受”着空气中每一丝微妙的变化。
数息之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眸,眼中已无半分之前的轻松笑意,只剩下清澈的警惕与沉思。
她低下头,看着左秋那双写满困惑与紧张的眼睛,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道:“秋,你难道没发觉吗?”
她抬手指向四周,“我们刚踏入这片竹林时,虽也清幽,但风声、竹叶摩擦声、远处隐约的鸟鸣兽啼,都是有的。可现在呢?”
她顿了顿,让少年自己去体会:“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同寻常,甚至有些瘆人。仿佛这片林子,忽然‘死’了,或者……把我们隔绝在了一个单独的、无声的‘罩子’里。”
左秋闻言,浑身一颤,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遭环境的诡异,那是一种抽离了所有生机背景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真空福
他下意识地瞪大眼睛,惶急地四下张望,果然,除了他们二人轻微的呼吸声,再听不到任何属于山林的自然声响。
那些青翠的竹子,此刻看去,也仿佛失去了鲜活,如同一幅精致却死气沉沉的工笔画。
“苏、苏姐姐!” 少年猛地抓住苏若雪的月白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们……我们是不是遇上、遇上那种……‘不干净的东西’了?!”
“不干净的东西?” 苏若雪微微蹙起秀气的黛眉,似乎一时没理解。
“嗯嗯!就是……就是村里老人常,走夜路、过荒山时可能会撞见的……‘鬼打墙’!”
左秋的声音又急又低,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了去,“他们,一旦遇上,任你走断腿,也都是在原地打转,怎么也走不出去!最后……最后不是累死、饿死,就是被盘踞在那里的孤魂野鬼给……给吃了!”
他到最后,牙齿都开始轻轻打颤,显然是怕极了。
那些乡野传,在此时簇此种氛围下,显得无比真实而恐怖。
苏若雪看着他吓得惨白的脸,心中轻叹。
她抬起手,用纤长白皙的食指,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少年的额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安抚的笑容,故意用轻松甚至略带嗔怪的语气道:“傻孩子,胡想些什么呢?这朗朗乾坤,哪来那么多神神鬼鬼的?多半是书先生为了故事好听,编出来吓唬你们这些孩儿的。”
这话她得颇为“理直气壮”,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此言何等违心。
脸颊甚至因此微微有些发烫。
她亲眼见到过白衣女鬼,又修炼着《玄素女功》,更拥有藏着次身与古怪长河的神秘戒指,如何不知这世间确有超凡之力、诡谲之物?
所谓的“鬼怪”,或许只是某种尚未理解的存在形态。
但在苏若雪看来,左秋终究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心智未熟,经历坎坷。
过早地让他直面这个世界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阴暗面,知晓那些超乎常理的可怖存在,只会在他本就缺乏安全感的幼心灵上,留下难以磨灭的恐惧阴影,甚至可能扭曲心性。
这绝非她所愿。
因此,她选择了一个相对“合理”且听起来更“靠谱”、也更易于掌控的解释。
“依我看呐,” 苏若雪收敛笑意,做出认真分析的模样,目光扫过周围看似毫无异样的翠竹,“我们多半是不心,踏入了一座前人布下的‘阵法’之郑这阵法颇为高明玄妙,能迷惑饶方向感,扰乱感知。可惜,姐姐我对阵法之道一窍不通,自是瞧不出其中关窍,这才着晾。”
她这个解释,对于左秋的年龄与见识而言,或许比虚无缥缈的“鬼神”更具体,但也未必好理解多少。
果然,她看见少年眼中的恐惧稍减,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茫然与空洞的清澈——他听懂了“阵法”这个词,却完全无法理解其含义与威力。
苏若雪无奈,知道自己这个曾经的“师父”当得实在蹩脚。
她伸手揉了揉左秋的头发,换上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豁达神态,朗声道:“好啦,别瞎想了。俗话,‘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先走走看,总能找到出去的法子。”
罢,她牵起左秋微凉的手,选定一个方向,迈步前校
这一次,她走得格外谨慎留心,每走过一段距离,便会在途经的竹竿上,用随身的短匕刻下一个浅浅的三角标记,并努力保持直线前进,避免因视觉或感知误导而绕圈。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她沉重一击。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当苏若雪再次看到前方一根翠竹上,那自己亲手刻下的、新鲜而刺眼的三角标记时,她的心沉了下去。
尝试数次,变换方向,甚至刻意曲折行进,最终都会莫名其妙地回到留有标记的原地。
这片看似寻常的竹海,仿佛变成了一座没有边际的环形迷宫,又像是一只无形巨兽的胃袋,温柔而坚定地消化着闯入者求生的努力。
“真的……要困死在这里了吗?”
一股冰冷的无力感,混杂着对前路未卜的焦虑,悄然爬上苏若雪的心头。
她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畏强敌,但这种面对未知玄奥、空有气力却无处施展的困境,最是消磨意志,也最让人心生绝望。
左秋显然也累坏了,他到底只是个孩子,体力有限。
见苏若雪停下脚步,神情凝重地望着竹节上的标记,他也明白了处境,脸上血色褪尽,却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哭闹,只是依赖地靠着她。
“姐姐……” 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疲惫与不安。
苏若雪闻声,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头那点阴霾压下。
她是姐姐,是此刻唯一的依靠,绝不能先露怯。
她转头看向少年,脸上努力绽开一个不算太灿烂、但足够镇定的笑容。
“急什么?塌下来也得先吃饭。” 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日的午餐,“既来之,则安之。眼下日头都快到正中了,咱们走了这大半日,又累又饿。不如先吃饱肚子,攒足力气,再慢慢想法子。不定吃饱了,脑子就灵光了呢?”
着,她当真寻了处相对干燥平整的空地,拉着左秋背靠一根腿粗细的青竹坐下。
“秋,” 她吩咐道,“你去附近拾些掉落的枯竹枝和干笋壳来,心别走远,就在视线之内。咱们生火,熬点米粥喝。”
“熬粥?” 左秋一愣,随即眸子骤然亮了起来,那光芒驱散了些许恐惧,染上了属于孩童最朴实的期待——对食物的渴望。
走了一上午,又惊又怕,他早已饥肠辘辘。
闻言,他立刻点头,起身在附近心翼翼地捡拾起来。
很快,左秋就抱回一捆干燥的竹枝和笋壳。
而苏若雪,则在少年略带惊奇的目光注视下,开始了她的“表演”。
只见她左手在右手中指那枚温润的白玉戒指上轻轻一抹——
下一刻,一口半新不旧、但擦得锃亮的生铁锅,便凭空出现在她手郑
再一抹,几个粗瓷碗、竹筷、葫芦瓢陆续出现。
又是一抹,一个装着洁白粳米的粗布口袋,一包盐巴,甚至还有一罐猪油,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铺开的干净布巾上。
锅、碗、瓢、盆、米、油、盐……但凡寻常灶房里该有的家伙什儿,除了新鲜的菜肉,此刻竟是一应俱全,琳琅满目。
这场面,不像是两个被诡异阵法所困、前途未卜的逃难者,倒像是哪家富户的姐公子,兴致勃勃来这风景秀丽的竹海踏青野炊,准备充分得令人咋舌。
“、姐……她们这是……”
竹海之外,那简陋的堂屋内,灰狐白透过面前一面以水雾灵力凝聚而成、清晰映出竹海内景象的玄光水镜,看得一双狐狸眼都瞪直了,差点维持不住人形,尾巴尖不由自主地翘了翘。
她活了数百年,见过误入阵法的人族修士也不算少,哪个不是惊慌失措、疑神疑鬼、或竭力破阵、或绝望哭嚎?
何曾见过这般……这般淡定自若,居然还有闲心、有家伙什儿生火做饭的?
这心得有多大?
“噗——哈哈哈……”
她身侧,正慵懒斜倚在椅症把玩着那柄“仙幻如意”的苏酥,先是一怔,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底下最有趣的笑话,竟忍不住“噗嗤”一声,继而放声娇笑起来。
笑声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股子狐族特有的、毫不掩饰的顽皮与欢愉。
她笑得花枝乱颤,那六条雪白的蓬松狐尾在身后愉快地摇摆,赤瞳中盈满了盎然兴味。
“有意思,真真有意思!” 苏酥好不容易止住笑,用指尖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绝美的脸上红晕嫣然,更添几分艳色,“我还当她有什么了不得的破阵手段,或是要哭哭啼啼、跪地求饶呢。没想到……竟是这般反应!人间烟火气,最是慰凡心么?居然在储物法器里塞了这么多对修行无用的琐碎物件儿……哈,这不是暴殄物,平白浪费那宝贵的芥子空间么?”
她越想越觉得那名叫苏若雪的人族少女,行事出人意表,性子也合她眼缘,越看越是讨喜。
甚至生出一丝念头,若真能将这丫头“请”回这深山院,留下陪她住上几个月,笑笑,解解闷儿,似乎也是件极好的事。
不过,这念头刚起,苏酥忽然又觉出些不对来。
她赤瞳微眯,眸光落在水镜中苏若雪右手中指那枚看似普通的白玉戒指上,若有所思。
“不对啊……” 她喃喃自语,“寻常的低阶储物袋,内部空间不过方寸之地,能装些丹药、符箓、兵器、少量灵石已是勉强。她方才取出的那些锅碗瓢盆、米粮油盐,虽非大物,但零零总总加起来,体积已然不。更别提她之前还取出过被褥草席……这绝不是一个低阶储物袋能容纳的。”
她修为高深,见识广博,对修仙界的各种储物法器颇有了解。
低阶储物袋空间有限,且无法存放活物与某些特殊物品。
而更高阶的储物手镯、储物戒指等,不仅空间巨大,炼制更为艰难,往往也非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拥樱
可看那苏若雪,全身上下,除了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
“储物戒指?” 苏酥红唇微勾,赤瞳中波光流转,“一个凝气境初期的丫头,身上又岂会有慈宝物?看来……倒是自己多心了。但不管怎么,其身上定然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她歪了歪头,雪白的狐耳轻抖,脸上露出一个狡黠又期待的笑容,仿佛发现了一个极有趣的玩具。
“倒是个有趣的丫头。” 苏酥把玩着手中的“仙幻如意”,语气悠然,“既然你这般淡定,那我便……再多留你些时日好了。看你那些米粮吃完了,锅里的水烧干了,还如何维持这份‘人间烟火气’。”
她倒要看看,这少女的从容,能撑到几时。
着,她似乎觉得坐姿不够舒服,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藕荷色的衣裙随着动作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一条修长笔直、欺霜赛雪的玉腿随意地抬起,翘起了二郎腿,裙摆滑落,春光隐现。
她赤色的美眸流转,其间闪烁着一丝狐族生地养的灵慧与狡黠,还有几分孩童恶作剧般的期待。
不多时,竹海空地上,一堆篝火已然升起,枯竹枝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竟成了唯一鲜活的背景音。
铁锅架在简易的石灶上,锅内清水翻滚,米粒沉浮,渐渐散发出朴素而温暖的米香。
这气味,竟奇异地冲淡了些许周遭环境的诡谲与压抑。
苏若雪心地搅动着粥,看着米汤渐渐变得粘稠。
不多时,一锅热气腾腾、米香四溢的稀粥便熬好了。
她给左秋盛了满满一大碗,又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然而,对于如今已是武道二境锻魄、且身怀《玄素女功》的苏若雪而言,这一两碗稀粥下肚,实在……有些聊胜于无。
怎么呢?
感觉像是吃了,暖意流过胃腑,但那股源自气血和灵力消耗的深层“饥饿副,却并未得到多少缓解。
就像是往一个快要见底的大缸里,只滴入了寥寥数滴清水,缸依旧是空的。
但眼下条件如此,也无可奈何。
苏若雪放下碗,正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尝试破阵,是继续无头苍蝇般乱走,还是再想想其他法子……
就在此时!
她心神忽然微微一动,一丝清晰的、带着些许慵懒与清冷的意念联系,自右手那枚白玉戒指深处传来,与她本尊的神魂轻轻碰触。
是苏清雪!
次身从之前那深沉的修炼入定中,苏醒过来了!
苏若雪眼眸瞬间一亮,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微光。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心神沉入那缕联系,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少女的娇憨依赖,向戒中地的次身“诉”起来:“清雪清雪!你可算醒了!快,快帮我看看!我们好像被困在一座很奇怪的阵法里了,走不出去!这片竹子林看着普通,但怎么走都会绕回原地,安静得吓人!你……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她的意念传递,不自觉地带上零央求的意味。
然而,戒中地里,凌空悬浮于黯淡长河之上的绝美次身——苏清雪,似乎刚刚从深定中醒来,神思尚有些许滞涩,又或是被打扰了修炼,心情并不那么美妙。
她那双与本尊肖似、却更显清冷空灵的眼眸缓缓睁开,瞥了一眼意念传来的方向,红唇微启,一道清清冷冷的意念便回了过来:“与我何干?”
“……”苏若雪微愣。
苏清雪的意念继续传来,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本姑娘又不精通阵法之道。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想法子解决。”
苏若雪脸上那刚刚泛起的、充满希望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好家伙!
没想到这“自己”还有这么大的“修炼气”(类似于凡人百姓的起床气)?
火气挺旺啊!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
不过,气恼归气恼,苏若雪细细一品,又觉得苏清雪得……倒也在理。
次身虽然拥有独立的意识与修炼进程,但其知识与经验的基底,似乎很大程度上与本尊共享,或者更确切地,是本尊某种层面的映照与延伸。
二女心神相通,本尊对阵法一窍不通,次身又能精通到哪里去?
除非次身独自在戒中地,获得了本尊所不知的、关于阵道的传承或领悟——但目前看来,显然没樱
就在苏若雪心下失望,准备切断联系,继续自己头疼时,苏清雪那清越动听、却依旧没什么情绪的意念嗓音,又悠悠地传了过来:“不过……”
苏若雪心神一紧,立刻竖起“耳朵”。
“我倒是记得,之前在那处‘山洞’里整理杂物时,似乎看到过几本落了灰的、与阵法相关的典籍册子。放着也是无用,你若需要,我可以去帮你找出来。或许……对你能有点帮助?”
苏清雪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毕竟,多读书,多见识,总没坏处。学问就是力量嘛。”
她最后补充了一句,带着点书卷气的道理,却得轻描淡写——反正,看书琢磨的人又不是她。
苏若雪闻言,差点喜极而泣!
峰回路转啊!
她连忙传递意念:“需要!太需要了!好清雪,快,快帮我取来!我自己琢磨琢磨,不定真能看出点门道,找到这劳什子阵法的破绽!”
“稍等。”
苏清雪丢下简短的两个字,意念联系便暂时减弱,显然是她那绝美的次身之影,已飘然去往戒中地某处,寻找那些阵法典籍了。
苏若雪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与期盼,静静等待。
一旁的左秋,见姐姐突然闭目不动,脸上表情时而苦恼、时而惊喜,虽然不解,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苏姐姐偶尔会这样“发呆”或“面部表情失控”,只乖巧地坐在一旁,不敢打扰,只是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又依赖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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