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眼“啪”一声用力合上文件夹,指关节微微发白。她眸光犀利如电,扫过面前两人:
“都听见了?该记清的全记清。现在闭嘴。”
燕裔这时转身,肩头在冷色顶灯下拉出修长疏离的阴影。
他迈步走出那片光晕,脚步无声。
语气平静,却沉沉压向四周:
“押回去,今关禁闭。夜里加强警戒。名单复核交给你们,少一字都别想混过去。”
“是!”金眼爽快应下,鞋尖一抬,重重踢了踢金属椅脚。
目光如刀锋刮过嫌疑人脸颊:
“老实点。敢闹,枪声不长眼。”
门口渗入的风更紧了些,带着湿冷钻进室内缝隙。
通风口传来一阵微弱的嗡鸣,像是老设备在勉强支撑。
金眼一把拎起桌上资料和名录,走向门边。
眼角余光扫到阴影里缩着脑袋的兵,她招手:
“你,过来!带下去,锁地下二层。管钥匙的给老娘盯牢点!”
“哦,……好的金队!”
兵急忙上前,脸上绷紧一片肃然。
手指无意识地抹了抹额角的汗,脚步却不敢迟疑。
大门“嘎吱”一响,门轴摩擦声刺耳。
室内凝滞的空气似乎松动了一丝。
燕裔侧身让出半步,冷沉的眼梢浮出丝寒意。
他指尖微顿,唤住金眼:
“去找余影。”
他语声低冷却字字清晰有力,
“告诉他查善缘这条线,看后面有没有脏账流出基地。”
金眼眉头倏然一挑,眼底像遇见什么猎物般骤然亮起:
“就知道这事八成不是孤立的,早怀疑善缘那摊子里藏了蛇鼠!放心,余影比我心细,让他追再合适不过。”
燕裔点头,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两下,目光没离开那份报告的边缘。
风从门缝钻进来,卷着纸张轻微颤动,他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不用藏着掖着,有什么异常直接报告。我不想看到夜里又出事件。”
“明白,老大。”
金眼捏紧名单边缘,转身推开门,金属门轴发出短促的轻响。
她身形利落,一步跨出,背影没入走廊尽头的暗影里,脚步声迅速被砖墙吸走。
风灌进审讯室,带起墙角铁盆的锈味,混着未散尽的血气,忽地稀薄了几分。
燕裔盯着那扇未关严的门,五秒后,垂下眼,拇指摩挲过纸页的一角。
他抬手,示意留下的士兵靠近一步。
“从今晚起,全楼每一层都布岗巡查,除了值班人员,任何人半夜乱晃一律先关禁闭,再追查有没有鬼祟容暗号。”
士兵挺直脊背,喉结滚动,应声“是”,
转身时军靴踏在地板上,回音清冷。
金眼步速未减,穿过主廊,拐入侧楼阶梯。
脚步踏在金属台阶上,每一下都像踩在心跳节拍上。
余影的备勤室灯还亮着,门缝漏出一道白光,她停在门口,看见余影正俯身核对通讯录。
那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光一闪,抬眼的瞬间,目光已锁住她。
“欸,金队,这么急?”
余影没起身,只把钢笔搁在纸页边沿。
金眼没应声,抬手将散落额前的发用力一捋,指尖蹭过眉骨,压低嗓音:
“老大让我通知你,最近埋暗雷的案子已查出善缘有牵连嫌疑,你去查查,具体的信息我已经发给你了。”
余影呼吸一滞,指尖在桌面轻叩三下,喉间动了动,终是点头:“校”
金眼将名单往桌上一拍,纸面碰撞,发出短促闷响。
她没立刻走,语速放得极慢:
“细节待会传文档给你,重点是梁哥,‘四子’这个主干,还有一个新冒出来的女人杨娴梅。他们用米粉干蛋做暗号,八角亭那粮库也常是据点。你调一下仓库和帐务,别被抓什么漏洞。”
余影指尖划过纸页边缘,纸张有细微的毛糙感,墨迹未干,一角微卷。
他没抬头,只把名单推前半寸,声音低而稳:
“看样子,是善缘的那档子事儿也一起查了,看看有没有联系,我的可对?”
金眼抬眼,目光扫过窗缝透进的冷光,动了动,笑却没到眼底:
“查!谁都别相信,尤其写在账目上的东西,挖地三尺都给我掀起来。”
屋内电灯忽明忽暗,电流轻响。
忽然停了动作,笔搁在桌面,掌心压住纸角,像按住一截将熄的炭火。
嗓音压低了,像贴着地面滑过来:
“余影,你手脚干净利落,遇见难啃的,留给我,剩下你只管给证据。”
余影没答话,只是将茶杯挪开半寸,露出底下压着的半张便签。
他抬起眼,光线落在他眉骨下,照出睫毛的浅影。
唇角微扬,像风掠过水面,不留痕:
“我放心。”
——
司郁回到宿舍时,色还亮着,外头的风裹着淡淡青草气,一推门,屋里温度明显比外头高几分。
她将背包随手甩在椅背上,衣角带起一阵微风,
吹动了桌角那张皱了半边的基地值班表。
甜豆被她抱在怀里,刚吃饱喝足,家伙整个人软塌塌的,脑袋枕着她肩窝不肯放手,两只短胳膊胡乱扒着她脖子,
指甲不经意刮过她锁骨,痒得她微微一僵。
司郁带着孩子在屋里转了一圈,还不忘先摸出毛巾,
把绑在腿上的泥点拍打干净。
灰尘在斜照的光里浮着,像被惊起的细屑。
“宝贝儿,我们得洗个脸,甜豆今可是一身土。”
“张姨给你收拾了,但是身上的衣服没有换呢,有脏脏哦。”
她一边,一边把孩子轻轻搁在床沿。
朋友刚一离开怀抱,软绵绵的嘴就往下撇,眼角泛起薄红,却还是强打精神,对司郁眨巴了好几下眼睛,
黏糊至极,呼吸轻得像猫踩过棉絮。
司郁大拇指划过他圆润的脸蛋,指腹蹭过鼻尖的一粒细灰,
没擦掉,却让甜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委屈了一点哈,很快就好了。”
洗脸盆里水温适中,她一只手托着孩子后脑勺,
另一只微湿的毛巾慢条斯理擦净脸;
甜豆见她动作心,竟然没闹,只是睫毛扑闪,安安静静地让摆弄,呼吸节奏渐渐跟上她的节奏。
“看你这一身灰,可真像野猪崽儿。”
司郁打趣,故意低头闻了闻他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鼻尖,带着奶香和汗味。
甜豆咕噜了一声,似乎没听懂,但胖手下意识抓住她袖口,
咧嘴笑开,露出两颗白牙。
那笑容止不住地感染人,司郁嘴角的疲态一扫而空。
她将甜豆衣襟掀开,拍掉里面的沙,用温毛巾顺着孩子手指一点点擦净,
柔声道:
“你要乖乖长大。”
然后浑身上下都好好的收拾了一遍。
房间里光线透过半开的窗玻璃,把一切照成柔润的金黄色。
司郁坐下,长腿随意支在床沿,弯腰脱下带泥的鞋,脚趾蜷了蜷,指节还沾着干裂的土灰。
她仰头舒了口气,喉结微动,目光落在墙角积灰的闹钟上,针尖爬过五点半。
半才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掐了下掌心。
甜豆抱着她手指不放,软和和趴在她膝盖,尾巴似的跟着晃。
脚踝贴着温热的布料,一蹭一蹭,像只刚睡醒的猫。
收拾完这一切,简直要过去个下午。
这会儿,门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咚咚”。
司郁条件反射般起身,将甜豆藏在胳膊窝里,走过去虚掩门。
门轴吱呀轻响,她没开灯,只留一隙光。
屋外色将沉未沉。
风从走廊尽头卷来,带着花与尘土的混合味,
凉意贴着门缝钻进来,轻轻擦过她裸露的臂。
门缝里漏进一束细长的边,伴着敲门声,像条安静流进宿舍的溪。
司郁大拇指在甜豆的后脖颈上轻摩几下,指腹能感觉到那细的绒毛在暖光下泛着微光,口气放得很柔,
“别怕,是自己人。”
她一手将孩子圈好,下意识竖起背脊,顺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视线在那道高大的轮廓上停了一瞬,才轻拧开锁。
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
男人个子极高,只站在门口,就把外头尚且温热的残阳隔出一道实打实的阴影。
他影子落在地板上,像一截未拆封的绳。
燕裔难得挂着点歉意,声音低低压下来,带了几分不常有的温和:
“让你受累了,这两没休息好吧?”
话跟着淡淡尾音,还有点风尘仆仆的倦意,外套上还沾着几点未干的雨渍。
“怎么了?”
司郁靠门眨了下眼,故作轻松地晃了晃肩膀,把手搭到甜豆额头,掌心贴着那点温热的皮肤,轻轻按了按。
“你这话倒新鲜,甜豆听话,照顾孩子有什么累的。”
甜豆却是听声认人,手伸过来不甘示弱地扒拉燕裔,指甲刮过他袖口的布料,留下几道浅痕。
燕裔摸了摸甜豆头发,又轻巧把他拎进怀里,掌心动作利落,语气低低压压:
“肚子里有事,你看着有点胖,是不是吃多了。”
司郁见他这神色,笑意却更真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指节微微发白。
“基地的厨房恨不得把甜豆当猪养。可是什么好东西都吃了个遍呢。”
燕裔“嗯”了一声,平静地承认,“真连累你了。”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那道细浅的划痕上,喉结轻轻一滚,才抬起视线。
“不过今晚得委屈你们换个地方住。”
司郁撑着,胳膊搁在太阳穴前,指腹压着温热的皮肤,语调拖得又软又漫,“要调窝了?咋,还要把咱们一锅端?”
燕裔拍了拍她手臂,力道不重,却稳得像定住什么,衣料下肌肉微绷,
“最近基地也不太平,暗线暴露,但是归雪轩那边也不安全,你和孩子换个地方住。”
他停顿半拍,声音压得更低,
“我在北区那头买了两套新装修的大平层,空着很久了。”
司郁一听,眉梢狠狠扬起,话噜噜溜出,
“这么大方?句实话,是借我住、还是打算送给我啊?”
她惯常翘着嘴角,眉尾一挑,像在逗猫,可话音刚落,甜豆的胖手就甩在她手背上,湿漉漉的掌纹印了上来,咧着嘴咯咯笑,口水蹭了她一截袖口。
燕裔却没笑。
他站在窗边,背光的轮廓被暖黄灯光勾出一圈淡影,晚风从门缝溜进来,带进一丝薄荷与旧药混合的气味。
“你要是真喜欢,那就送你。”
话音落下,他盯着她,眼底像结了霜的湖,不见涟漪,却沉得能把人陷进去。
屋内钟摆声忽然放大。
司郁原要甩手接梗,胳膊却僵在半空,掌心还贴着孩子温热的皮肤。
暖气开得足,蒸得她耳根发烫,像有人用棉絮裹了火苗贴上来。
她垂眼,咬了下舌根,喉间干涩,移开视线,只含糊嘟哝了一句:
“好家伙,你这么不逗乐,我反而不会接话了。”
又低头狠戳怀里的甜豆脑袋,
甜豆脸埋在她衣领边傻乐,呼吸混着奶香甜气。
燕裔倒像没觉得她推搡,仍旧不紧不慢,
“你若不用心收着,也是浪费。司郁,有些东西我可以放心托给你。房子、人,甚至是孩子。”
“别别别,我可真没那么轻松,别什么东西都给我啊,有的责任可是你的。”
拒绝责任外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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