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侃凑过来:“妹,什么主意?”
孔令俊转身面对兄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大哥,咱们暂时是不能拿他们怎么办。宋子廉在南洋,高皇帝远。”
“宋在南洋,手里有兵有枪。硬碰硬,咱们占不到便宜,反而落人口实。”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孔令侃不甘。
“当然不是。”孔令俊走到窗边,背对着家人,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夜色。
“他们不是愿意一到晚装善人吗?不是愿意无偿捐献粮食药品嘛!现在国内什么情况?”
“日本人刚走,国共又在闹,北方几省饥荒,上海街头有人饿死。”
“多少国民嗷嗷待哺?他不是吹嘘‘不让一个华人饿肚子’吗?咱们就让他的牛皮吹破。”
她转过身,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咱们控制了运输渠道——滇缅公路,川滇公路,还有长江水运,哪一条不在咱们手里?”
“咱们完全可以再加把力,他不是喜欢吹嘘,那我们就帮他‘吹’得更大。”
“把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难民真实镜像拍下来,登报,发广播,让全国、全世界都知道,有多少人在挨饿,有多少人在等救济。”
孔令侃的眼睛亮了:“然后……华联为了面子,只能继续加大援助?”
“不止。”孔令俊走回书桌前,手指轻轻点着那份报告。
“他们要面子,咱们就给他们面子,他们加大援助,粮食药品源源不断运进来,可运进来之后呢?”
“怎么分配,发给谁,什么时候发——这些,不还是咱们了算?”
宋..龄也听明白了,她坐直身子,眼睛发亮:“令俊,你的意思是……”
“母亲,您想,”孔令俊的笑容深了些,那笑容里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酷。
“现在国共对峙,战线犬牙交错。多少地方是国府控制,其实早就乱了套。”
“咱们把华联的援助物资‘合理’地截下一部分,就……发到‘沦陷区’了,或者被‘乱兵劫了’,再或者干脆运粮队在路上遇到了‘土匪’。”
“他们华联能怎么办?派人来查?这是华国境内,他们进得来吗?就算进来了,人生地不熟,查得出什么?”
孔院长缓缓靠回椅背,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镜片。
这是他想事情时的习惯动作,良久,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女儿的目光里带着赞许:“令俊,继续。”
“父亲,大哥,”孔令俊的声音压低了,却更清晰。
“我让人初步估算过,去年一年,华联通过滇缅公路运进国内的援助物资,总数在七百万吨左右。”
“粮食、药品、布匹、五金……按市价算,价值超过两亿美元,可实际发到老百姓手里的,有多少?一半都不到,其余的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家人:“都在咱们这些人手里,可咱们吃了多少?三成?四成?”
“大头还是被沿途的驻军、地方官、还有那些地头蛇分走了,为什么?因为咱们‘吃相’太直接,截得太狠,连装都懒得装。”
“那你的意思是……”孔令侃急切地问。
“意思是,咱们换个吃法。”孔令俊的眼里闪着光。
“咱们不直接截,咱们让这些物资‘合理消失’。比如,咱们可以多制造些‘难民’。”
“制造难民?”宋…龄一愣。
“对。”孔令俊走到书房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在长江流域、黄淮平原、中原腹地划过。
“这些地方,国府控制不稳,工农党的游击队神出鬼没。咱们可以……帮帮那些游击队。”
孔令侃倒吸一口凉气:“妹,你是……”
“我是,可以有些‘乱兵’,有些‘土匪’,去抢那些刚刚分了田的农户。”
孔令俊的语气平静得像在今晚吃什么,“抢光他们的粮食,烧了他们的房子,让他们重新变成难民。”
“难民多了,就需要更多救济。咱们向华联哭穷,灾情严重,需要加大援助。华联要面子,只能答应。”
“援助来了,咱们再‘合理分配’——大部分发给‘真正需要的人’,部分‘损耗’在路上。至于那部分去了哪……”
她转过身,笑容明媚:“自然进了咱们的仓库,而且这样一来,咱们拿得不多,三成,最多四成,给军方与其他利益相关方三成!”
“剩下的,真发给灾民——反正灾民是咱们造出来的,发给他们,就当是付工钱了。”
“那些地方官、驻军,也能分到油水,他们得了好处,自然会帮咱们遮掩。”
“这样上下打点,谁还会咱们的不是?华联那边,看到物资确实发下去了,灾情也确实缓解了,就算怀疑,也抓不到把柄。至于那些被抢的农民……”
孔令俊耸耸肩:“乱世嘛,总有倒霉的,要怪,就怪这世道,怪工农党的游击队太厉害,怪国府剿匪不力——怪得到咱们孔家头上吗?”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无休无止。
孔院长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和女儿并肩站着。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许久,轻轻吐出一句话:
“令俊,你比你大哥,更像我家的种。”
这话得很重,孔令侃的脸色一白,但不敢反驳。
宋..龄却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骄傲的笑:“我的女儿,自然是最出色的。”
孔令俊微微躬身:“父亲谬赞。只是这计划要成,还需要几个人帮忙。”
“。”
“第一,宣传上要有人。要让华联的‘善举’人尽皆知,也要让‘灾情’触目惊心。”
“咱们需要几家报纸,需要广播电台,需要照片,需要能写文章的笔杆子。”
“这个不难。”孔院长淡淡道,“中Y社、S报、大G报,都有咱们的人,笔杆子,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第二,运输线上要打点好。滇缅公路从昆明到重庆这一段,是龙云的地盘。”
“他虽然和咱们不对付,但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有长江航运,民生公司、招商局,都要打点。”
“龙家那边,让你母亲去,她和龙云的夫人有旧,龙云现在也已经病入膏肓,根本无力控制局势!”
“航运公司,让舅舅打个招呼,他是经济部长,这点面子总要给。”
“第三,”孔令俊的声音更低了,“需要一支‘自己人’的队伍,扮土匪,扮乱兵,扮游击队——要心狠,要手辣,要可靠,事成之后,要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孔院长转过身,看着女儿。父女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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