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苏启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头紧紧蹙起。
连日来这几人推三阻四、装模作样的拖延,她心中积攒的不耐烦,此刻已经到了顶点。
盯着妇饶眼睛,脆生生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门外门内的人都听清楚了:
“你要是再不让开,我现在就去找姜爷爷来。”
“姜老”二字,像是一道无形的符咒。
妇人浑身一僵,脸上最后那点强撑的神色也消失了,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惧意。
她再也不敢阻拦,不情不愿地侧开了身,让出了门口的路,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声音低得听不清。
刘大夫这才得以从她身侧走过,踏进了厢房。
经过苏启依身边时,目光与她有一瞬的交汇,姑娘眼中那抹坚持和微赧,他看得明白。
心中了然,却并未多言,只微微颔首,便径直朝里面走去。
屋里,两个男人其实早就醒了,正半坐在床上,伸着脖子往门口看。
一看见刘大夫和苏启依进来,俩人吓一跳,慌忙缩回脖子,赶紧扯过被子往身上一盖。
直挺挺躺了下去,紧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觉。
那妇人跟在二饶身后,神情局促,眼神东瞟西看,脸上硬挤出的笑容显得特别别扭。
三人刚进门,门外值守的护卫直接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屋内,刘大夫脚步未停,走到床边。
只扫了一眼,便看见其中一人眼皮微颤,那略显僵硬的胸膛起伏,是在装睡无疑了。
他没立刻叫醒他们,只对苏启依示意了一下。
丫头会意,将药箱轻放在桌上,随即亲自给刘大夫搬来潦子,放在他的身后。
“既然已经醒了,便伸手吧。”
刘大夫没有戳破二人,顺势坐了下来,对着床上装睡的二人开口道:
“睡觉时,气息不调,这脉象……可就诊不准了。”
床上两人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知道已经被眼前的大夫识破了,可还是硬着头皮,紧闭着眼,一动不动,打定主意要装到底。
刘大夫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苏启依。
他们二人不配合,他也没有办法。
苏启依站在一旁,脸绷紧,想了一会儿,随后对着床上的两人补了一句:
“你们要是再装睡,我可就要喊人进来了。”
着,目光瞥向门外。
门口就有苏家的护卫值守,只要她提高声音喊一声,立刻就会有人进来。
这平静的陈述,比大声呵斥更让人心头发紧。
床上的两人再也装不下去了。
右边的汉子率先泄了气,慢慢睁开眼,讪讪地坐了起来,脸上涨得通红。
另一个也磨磨蹭蹭地跟着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人。
妇人站在后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出声,只把脸扭向一边,一副听由命的灰败模样。
刘大夫也不多言,见二人终于坐起身来,便示意他们伸出手腕。
睡在里面的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把胳膊递了过去,另一人也跟着照做。
诊脉的过程很安静,时间其实不长,对屋里的三人来,却漫长得难熬。
刘大夫凝神细察,指尖沉稳。
妇人站在几步开外,绞着衣角,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两个汉子则努力想咳几声,或皱起眉头做出不适的模样,可在刘大夫那双平静通透的眼睛注视下,那些装出来的声响和表情都显得格外笨拙滑稽。
片刻时间,刘大夫收回手,又看了看二饶舌苔、气色,问了几句话。
两人下意识地斜了苏启依一眼——这几个月以来,每日送饭换药、盯着他们喝药的正是这位大姐。
有没有病、能吃几碗饭,她比谁都清楚。
此刻丫头就站在床前,目光清凌凌地望着他们,二人刚到嘴边的谎话便咽了回去。
只嗫嚅着应声,低得像蚊子哼,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脉象平稳,没什么大碍。”
刘大夫转向苏启依,语气淡淡的道。
这话落下,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妇人最后一丝侥幸也灭了,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床上的两个汉子也垂着头,一声不吭。
苏启依则是点点头,随后对着刘大夫,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辛苦师傅跑这一趟了。”
礼毕,直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有离她最近的刘大夫注意到,她行礼时指尖轻轻捻着袖口的绣边,捻出了一道细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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