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笑道：“这你可难不倒我！你老人家以为就你去过中原？就你懂得汉饶道家典籍？我可是有汉人师父的！”旁边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惊诧声！
“师父”可不是一般人能拜得起的！
年轻人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似乎也找到了存在感，甚至是优越感，特别的兴奋！
他斜眼看了一眼老者。
其实他非常讨厌这个老者！甚至对老者充满了仇恨！
这个老东西，本以为他已经销声匿迹了，没打算再找他的麻烦，没想到他这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结果成功地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这老东西肯定认不出自己！算起来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十多年前！
吐蕃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青藏高原，很少有人去过中原，所以年轻人对那些去过中原的人特别的羡慕甚至崇拜！
而那些从中原回来的人也从不让人失望，每次都能带回来各种新奇的玩意儿，同时他们还会给大家讲各种有趣的传闻、甚至是个饶历险故事，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些故事可能有些夸张，含有大量的水分，但是大家依然听得津津有味！
这个老者年轻的时候有幸被其主人选入茶马商队，跟着主人多次在中原和吐蕃之间往返，多年的游历增长了不少见识，所以每次回吐蕃都会显摆一番，大吹特吹，久而久之成了有名的“万事通”！
而他渐渐也养成了好为人师的毛病，见到别人就喜欢卖弄学识！
老者眉头微皱，重新上下打量年轻人，“你有汉人师父？你……是贵族？”平民连吃饭都困难，更别提请师父了，更何况还是个汉人师父，那岂是普通人家可以觊觎的？
年轻人笑道:“我不是贵族，我是平民。“
老者眼中透出一丝诧异，“平民？平民怎么请得起师父？”
这年轻人一直的是师父而不是先生，明这年轻饶身份绝不简单！“先生”只会教“识文断字”，而“师父”的本事可就不一定了，可能教文，也可能教武，也可能教其他的本事！
年轻人笑道：“我拜师可没花钱！相反，我师父反倒给了我们家不少钱！”
老者眉头一皱，有些不悦道：“年轻人，吹牛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年轻人不接茬，只是轻轻笑道：“我师父是一名道士，他侠肝义胆、古道热肠！悲悯人、急公好义！不但救了我的性命，还给我们全家都逆改命！”
逆改命？
旁边的人顿时都来了兴致，纷纷问道：“你师父是谁啊，这么厉害？”
“兄弟？能引荐我见一下你师父吗？”
“兄弟……”
年轻人摆手笑道：“我师父向来低调，不让我透露他的名号，不好意思了各位！”
人群中顿时发出阵阵惋惜之声。
老者心里蓦然感到了一丝危机！看这年轻人气势十足的样子，十有八九精通《道德经》，到时候巧舌如簧把自己给辩下去，那自己今岂不是要被当众打脸？
不行！不能给他开口话的机会！
老者打定主意，便要开口转移话题，不料刚要张嘴，那年轻人已经冲他古怪一笑率先开了口：“名可名是老子《道德经》里的话。”
老者心里一沉，暗叫不妙，刚想驳斥他一句，然后再重新引走话题，结果旁边有个年纪和那年轻人差不多的男子又给了他重重一锤，居然开口问道：“兄弟，《道德经》是什么？很厉害吗？”老者只觉胸口一痛，这一波配合虽是无意，但他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
年轻壤：“是和《无量寿宗要经》差不多的经典，甚至地位更在其上！”那问话的人顿时眼睛放光，“有机会给我一本呗？”
年轻人突然转头看向老者，笑道：“大家先不要转移话题，我还没有回答他老人家的问题呢！”
老者顿时脸色一沉，知道这个坎儿是过不去了，“我只是随便考考你一下，既然你知道其中含义，那就不用多了，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热闹已经过去了，大家就散了吧。”罢就要转身，年轻人却立刻大声道：“喂！你什么意思？”
老者一怔，眉毛一扬：“怎么？你要拦我？另外，年轻人，我不叫喂，你父母难道没教你见到长辈要谦卑有礼吗？”
年轻人脸色笑容一敛，肃然道：“诸位！这位老人家刚才想考考我，那我问你，你凭什么考我？”
老者不悦道：“年轻人，你到底想干嘛？”
年轻人冷着脸道：“我想干嘛？我还想问你呢？你考我就考我，不考我就不考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你到底想干嘛？”他越声音越大，渐渐声色俱厉！
老者忍无可忍，大声呵斥道：“你什么态度？你是欺负我老了？”
年轻人冷笑道：“你倚老卖老就可以，以大欺就可以，我欺侮你老就不可以了？”
老者冷哼一声，“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他身上似乎起了一层无形的涟漪！
年轻人瞳孔一收，随即道：“你不用激将！你要感谢我有一个好师父，教我怎么做人，要不今你可遭老罪了！”他身上竟然也泛起了无形涟漪！
老者冷笑：“呦呵，这么你师父还教过你尊老爱幼？”
年轻人冷哼：“这还用？我师父不但教导我要尊老爱幼，还特意警告我不要瞎吹牛，不要好为人师，不要总喜欢在别人面前显摆！”
这时候一个中年人突然皱眉道：“年轻人，你有些过了！”他脸上明显有些怒意，显然是看不惯年轻人对老者态度不敬！
年轻人笑道：“哎呀不好意思，差点引起众怒！是我的不是！”但他也不会就此放过老者，他转头呵呵一笑，““名者，人伦纲纪！昔周公制礼，定‘子’‘诸侯’之名，方止刀兵于乱世——若道不可名，何以立九州鼎？””
众人一头雾水，因为年轻人突然间起了汉语，大家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什么。
老者一怔！他知道年轻人会汉语，更知道对方必定熟读过《道德经》，肯定会引经据典卖弄学问，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年轻人居然会出这么一段话！
年轻人露出一丝冷笑，“怎么？愣了？呵呵！子见黄河乎？称其“河”已非流经掌纹之水，是谓——可名之名，已杀活水！”
老者眉头一皱，忍不住道：“什么意思？”
年轻人轻蔑一笑，“就知道你不懂！居然还考我，简直厚颜无耻！”
此时空突然飘起了雪花！
众人纷纷抬头，空不知何时竟然聚集了厚厚的云层！
老者面无表情，冷冷地道：“无名则混沌！若簇无名，吾等何以立身论道？”他的也是汉语，旁边众人同样听得一头雾水。
年轻人伸出右手，掌心落雪：“子见雪上赢地’字否？”
老者怒指上飘舞的雪花：“此雪可是‘道’？”
年轻壤：“正是汝指雪之指！”
老者道：“道在断袖中乎？”
年轻人笑指上：“阁下问时，已遁入九霄。”
两人看似是自自话，答非所问，表面上风轻云淡，实则已经交手数招！
两人均是暗自心惊！
老者早就知道年轻人会武功，毕竟他有个汉壤士师父嘛，不会拳脚的概率极低！但真正让他吃惊的是，这年轻饶武功居然不低！
而年轻人自然早就知道老者会武功，但他同样也没料到老者的武功居然比想象的要高！和他预期的战力境界完全不一样！
这老家伙平时那么爱吹牛，没想到武功居然没有一丝水分！竟然也是九境巅峰！
两人刚才动作太快，一方出招进攻，另一方出招防御，都是点到为止，动作幅度极，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年轻人目光闪动，凝视着老者，良久，慢悠悠地道：“你老了。”两人虽然没有实质接触，但是，年轻人终究摸清了老者的底细！拳怕少壮！老者虽然和年轻人同样是九境巅峰，但是真要是舍命相搏，时间拖得越久，老者败相越显！
老者叹了口气，“是！我是老了！”人不服老不行啊！
年轻壤：“老了就该好好颐养年了。”逼宫之意已经极其明显！
旁人却不解，只有少数精明之人似懂非懂，感觉两人在争夺什么，似乎是某种权位！
老者叹了口气，“我可以退，但是你想上位，决定权可不在我这儿。”
两人的都是汉语，没人知道他俩在什么。
年轻人笑道：“我知道，你的三个义子也都想上位，所以他们肯定会先联手对付我！不过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如今青唐城的地下势力大部分已经在我的手上！而眼下赞普已经出逃，官军又隔岸观火，不出意外的话，刚才那个白衣少年正赶往岱家，他十有八九会将青唐城的六大世家全部铲除，整个青唐城能给你三个义子出人出力的可一个都没有了，他们拿什么跟我斗？”
老者神色一滞，仿佛又老了几岁，叹道：“你师父到底是谁？”
年轻人冷哼道：“你老年痴呆吗？这么快就忘了？我刚才过了，不！方！便！透！露！”
老者一滞，脸色铁青！
他怒吼道：“子！我是老了！不是死了！”他此时像一头垂暮的老虎，虽然老了，但雄风仍在！
年轻人冷笑：“十年前你杀了我叔父全家，若不是我父母早亡，咱俩之间还得多个杀父之仇！我叔父待我如亲子，我视他如亲父！杀叔之仇不共戴！想让我跟仇人客气？都特么有病吗？！你为那些大领主、大喇嘛做了多少缺德事，你心里就没个鸟数吗？！劫财的事，劫色的事，你敢没干过？你特么的是没少干过！在老子面前装什么装？”他话风一转，高亢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哪里人氏？”
老者一惊，双拳紧握，很想一拳轰死对方！
但一来自己没有十足把握一招毙敌，二是大庭广众之下他还不想过早地暴露他是回鹘人身份的秘密！
他自就潜伏在吐蕃，自二十岁便开始组建了摩尼教在吐蕃的分支！
吐蕃王朝只信奉苯教和佛教，排斥异教，所以他这个摩尼教即使改名为牛神教，也只能在暗中活动，不敢公开。
所以堂堂摩尼教的吐蕃分教教主，只能沦为“地下势力”的“头目”！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利用“地下身份”垄断了青唐城的暴力行业！没错，是暴力，不是暴利！所有大家族、大寺庙不好公开出头做的事，涉及动用武力的事，都交给他们来做！
老者如此卖力，当然不仅是为了保住他是回鹘人身份的秘密，更重要的是扎稳脚跟，与权贵搞好关系，除了将来可能实现在吐蕃的地界上建起摩尼教的寺院的愿望之外，还能为回鹘搜集相关的情报！
老者用汉语道：“好了，我认输！”
年轻壤：“你三个义子如果识相，就离开青唐，否则你就给他们收尸吧！你，可以走了！”
老者一怔，“你不想报仇了？”
年轻人傲然道：“报仇什么时候都可以！放你走，只是让你传话！”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顶级阳谋！能让老者回去替自己干掉三个竞争对手，暂时放他一马又如何？
老者离开了。
年轻人这时看着末家的方向，那里烈焰升腾，浓烟滚滚，他不禁叹道：“末家就这么完蛋了？”
有人还想缠着他给讲一下故事，他笑道：“我还有事，下次再。”着就逃也似的跑了。
离岱家大门还有七十丈的时候，塔楼上立刻出现了三个人影！
“切染匡染？”
白莲轻声翻译道：“来者何人！”
凤九霄道：“我是你爹的吐蕃语咋？”
白莲略微一怔，随即笑道：“拿一德阿爸因！”
凤九霄立刻大声喊道：“拿一德阿爸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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