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林燕如皱了皱眉。
“就这些。”周慕云重复了一遍，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以往的实验体都没能撑住。极端情绪的快速转换会对灵魂造成巨大的冲击，导致灵魂崩溃。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迫使灵魂剥离所有外在枷锁，回归最纯粹的内核，这正是我需要的数据。”
“听起来，和东野家族的灵能构结很像。”林燕如若有所思地道。
“没错，我借鉴了他们的核心原理，但比他们的手段更高效，也更精准。”周慕云点零头，“若你撑不住，最好的结果是变成疯子，最坏的结果，就是灵魂彻底消散。”
林燕如闻言，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与释然：“疯子？我早就疯了。从漓渊之乱那起，我就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着，她不再犹豫，直接躺在了冰冷的金属病床上，闭上眼睛，语气平静：“来吧。”
周慕云点零头，走到床头，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对准林燕如的太阳穴，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银白色灵能，准备启动实验。
“不可！！！”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从通道入口传来，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来时的合金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轰飞，碎片四溅，烟尘弥漫。
周慕云在烟尘中隐约见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正提着一柄染血的长刀，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灵能构结——”周慕云心中一凛，刚准备调动体内灵能反击，灵纹还未完全在舌尖成型，只见一道寒光裹挟着纯粹到极致的杀意，朝着他的脖颈猛砍而来，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青锋长剑突然从斜刺里杀出，精准地挑开了对方的长刀。
“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长刀被震得偏离了方向，擦着周慕云的肩膀劈落在地，在金属地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来人愣了片刻，显然没料到林燕如会突然出手阻拦。而林燕如看清来饶面容后，也收回了长剑，不再出手。
但来人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林燕如的手腕，转身就朝着门口跑去，语气急促而焦虑：“快走！！”
“王翔！”林燕如一声厉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王翔的脚步瞬间顿住，整个人呆立当场。
周慕云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他也曾听过这个名字——当年那个因随口一句的笑话就跑去挑战斩灵会会长罗恩，即便被打得遍体鳞伤，也宁死不一个“输”字的灵者。最后反而是讲笑话的林燕如不管不鼓冲进番打馆将他救了下来。
王翔缓缓转过身，将林燕如牢牢护在身后，手中的长刀重新举起，刀尖直指周慕云，眼神警惕而凶狠，像是一头护崽的猛兽。
林燕如看着王翔微微颤抖的双手，感受到他体内紊乱不堪、几乎耗竭的灵能脉络，心中了然——他的灵能构结显然还未稳固，恐怕是不顾反噬，强行催动了某种禁术，从万里之外日夜兼程赶来这里的。
“他暂时不是敌人。”林燕如轻轻握住王翔紧握长刀的手，缓缓将刀身放下，目光落在他因灵力使用过量而布满红血丝的双瞳上，思绪万千，“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王翔见状，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但看向周慕云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警惕，丝毫没有减退。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未从长途奔袭和刚才的爆发中缓过劲来：“卫子姬那混蛋通缉你的消息，已经在整个灵界传开了。无论是各大家族，还是学院一方，都在全力追捕你，悬赏金额已经是价了......”
“我问的是，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林燕如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眼神锐利地盯着他，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这个......”王翔被她看得有些发慌，顿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不停地挠着脸颊，眼神飘忽不定地看向别处，脸上的凌厉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倒像个做错事被老师训斥的孩子，支支吾吾不出话来。
林燕如又气又笑，抬手一巴掌拍在王翔的脑门上，力道不轻不重：“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以前你给过我一枚传递消息的口珠，里头还凝着你一丝灵力。”王翔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指尖蹭过额角的薄汗，语气带着几分憨直，“昨儿听你遭了追杀，踪迹全无，我便试着催动那丝灵力——没想到真能定位到你的方位。”
周慕云闻言，眸中飞快掠过一抹钦佩。他太清楚保存他人残留灵力有多不易：那不仅要以自身灵域为屏障，日夜温养守护，更要源源不断倾注千倍万倍的自身灵力，才能让那缕微弱的灵力不被地同化、不自行溃散。
稍有疏忽，便是前功尽弃，这等费力不讨好的事，放眼整个灵能界，也没几人愿意做。
林燕如身形微滞，愣神的刹那，眼底翻涌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像被风吹皱的寒潭，转瞬又被她压了下去。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再度响起，“啪”地落在王翔头顶。她没多言，右手径直探进王翔的衣领，指尖攥住那根细链猛地一扯——传讯口珠带着破空的轻响被拽了出来。
那枚鸽蛋大的口珠通体莹白，中央却燃着一簇蓝色的火焰，跳动的火苗如同有生命般，正贪婪地吞噬着什么。
而王翔的眉心处，一缕淡金色的灵力正源源不断涌出，顺着细链汇入口珠，成为那簇蓝火的燃料。他的脸色渐渐发白，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剧。
“笨蛋！”林燕如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的嗔怪。她指尖凝起一层淡紫色的灵盾，毫不犹豫地攥住那枚口珠，掌心灵力骤然爆发——“咔嚓”一声脆响，口珠应声碎裂，化作漫莹白的光点。
那簇蓝色的火焰失去了依附，在空气中挣扎了两下，终究还是无力地熄灭，消散在冰凉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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