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灯调得很暗，只留了一束光打在陶渱脸上。
她坐在道具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这场戏是于北蓓第一次在马军面前卸下防备，出那些从没对人过的心里话。
“准备好了吗？”许情问。
陶渱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她需要找到那种感觉——一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女孩，突然变得脆弱的感觉。
“《阳光灿烂的日子》，第五十一场第一镜，开始！”
场记板打响。
陶渱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陈浩。
他演的马军盘腿坐在地上，离床很近，仰头看着她。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眼睛在阴影里，但陶渱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其实我挺羡慕米兰的。”陶渱开口，声音比平时轻很多。
陈浩没话，等着她往下。
“她长得好看，学习也好，大家都喜欢她。”陶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什么都比不上她。
我只能装得不在乎，装得自己很厉害，好像什么都不怕。”
她停了一下，声音有点哽，“可其实我怕。
我怕没人喜欢我，怕大家觉得我只是个假子，怕……怕连你也不愿意跟我玩。”
陈浩动了动，想什么，但陶渱继续下去。
“那我看见你跟米兰话，你笑得特别开心。
我就在想，要是我也能像她那样，是不是你也会那样对我笑？”
眼泪掉下来，落在手背上。
陶渱没擦，就让它们流。
“但我知道我不校
我就是我，学不来米兰。
我只能这样，大大咧咧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因为如果我在乎了，就会难受。”
她完了，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声音。
陈浩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陶渱平齐。
“北蓓。”他，声音很轻，“你不用学任何人。”
陶渱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你就是你。”陈浩，“你会打球，会爬树，会跟男孩打架。
你话大声，笑起来没心没肺。
但这些都很好，特别好。”
他的眼神很认真，很温柔，有一种陶渱从没见过的保护欲。
那眼神像在：你做你自己就好，不用改变。
陶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
她被陈浩的眼神击中了，心里最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
戏还在继续。
按照剧本，这时候马军应该拍拍于北蓓的肩膀，“别哭了”。
但陈浩没樱
他就那么蹲着，看着陶渱哭。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关心，有理解，还有一种陶渱不清的东西。
那眼神让陶渱觉得，他是真的懂于北蓓，懂她的伪装，懂她的脆弱。
陶渱的表演因为这个眼神变得更加自然。
她不再是“演”脆弱，她就是脆弱的。
她哭得肩膀发抖，用手背胡乱擦眼泪，擦得满脸都是。
“对不起。”她边哭边，“我不该这些的。”
“该。”陈浩，“憋在心里才难受。”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
很轻的动作，但充满了安慰的意味。
“我其实……”陶渱吸了吸鼻子，“我其实挺喜欢跟你玩的。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不笑话我，也不嫌我吵。”
“我喜欢你吵。”陈浩笑了，笑得很温暖，“你吵起来有活力，听着就高兴。”
陶渱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往上翘了翘。
那种又想哭又想笑的表情，特别真实。
“真的？”
“真的。”
两人对视着。
片场很安静，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着这场戏。
许情在监视器后面，眼睛亮亮的。
##
“卡！”
许情的声音响起，带着兴奋，“太好了！这条太好了！陶渱，你刚才那段表演绝了！陈浩，你的反应也完美！”
灯亮了，片场恢复了平时的嘈杂。
但陶渱还坐在床上，没动。
她还在情绪里，眼泪还没完全止住。
刚才那段戏掏空了她，她把真实的自己放进去了，现在收不回来。
陈浩站起来，看着陶渱。
她坐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张开手臂，轻轻抱了抱她。
这个拥抱很轻，很短暂，大概只持续了两三秒。
陈浩的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好了，戏结束了。”他在她耳边轻声。
陶渱愣住了。
她没想到陈浩会抱她。
那个拥抱很温暖，很有力，让她一下子从戏里出来了。
陈浩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她，“没事了？”
陶渱点点头，用手背擦擦脸，“嗯。”
“去休息一下吧。”陈浩，“喝点水。”
陶渱站起来，腿有点软。
陈浩扶了她一下，很快松开。
走到休息区，助理递来水和纸巾。
陶渱坐在椅子上，慢慢平复情绪。
她看向陈浩那边，他正在跟许情话，边边比划着什么。
刚才那个拥抱的温度，好像还留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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