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钟声在三更时分突然急促地响起，不是报时的平缓节奏，而是连珠炮似的急促轰鸣——这是城主府定下的最高警报，三百年间只在影魔主破封时响过一次。
杨辰猛地从修炼室冲出，玄铁剑的剑鞘在石板上划出火星。刚到前院，就见萧无痕举着张燃烧的传讯符跑来，符纸的灰烬粘在他花白的胡须上，脸色比纸还白：“忘川河……忘川河的封印全破了！”
苏璃的冰镜悬浮在院中，镜中映出触目惊心的景象：忘川河的墨色河水倒灌进沿岸的城镇，无数影魑顺着水流蔓延，所过之处，房屋被影子吞噬，百姓的惨叫声透过镜光传来，尖锐得刺人心魄。更可怕的是，河中央的漩涡里，隐约有头覆盖骨刺的巨兽在搅动，那是完全觉醒的影魔主残魂，比三百年前更显狰狞。
“玄清观的余党在背后推波助澜。”苏璃的指尖在冰镜上滑动，镜光聚焦在漩涡边缘的几个黑影上，他们正举着黑色法幡，将星骸之气注入河水，“他们用噬星诀催化了影魔主的复苏，想借影魑和影魔之力，彻底颠覆九州灵力格局。”
城门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药尘带着百草谷的弟子列队而至，每个人都背着塞满丹药的药箱，腰间别着淬了醒魂草汁液的匕首。“杨友，”老医者的拐杖在地上顿出闷响，“百草谷的弟子已在城西布好结界，能暂时挡住影魑，但撑不了三个时辰。”
杨辰抬头望向城墙，那里的传讯阵正疯狂闪烁，九州各地的求救信号如星火般亮起——忘川河的封印破碎，就像推倒邻一块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已蔓延至整个南域。
“召集所有修士，”他的声音透过钟声传遍全城，玄铁剑在月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半个时辰后，城门口集结。”
一、战前的托付
青阳城的百姓自发聚集在城门口，手里举着油灯、柴刀、甚至扁担，要跟着修士们一起去忘川河。为首的是卖花阿婆，她颤巍巍地将束开得正盛的蔷薇塞进杨辰怀里，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杨公子，这花能驱邪，带上它，平平安安回来。”
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扛着祖传的锈剑，往杨辰手里塞了袋干粮：“俺爹当年跟着剑祖打过影魔，这剑沾过魔气，不定能派上用场。”
孩童们举着画满符咒的木牌，奶声奶气地喊：“杨辰哥哥加油！”
杨辰看着眼前一张张恳切的脸，突然想起三百年前剑祖在《九州记》里写的话：“所谓守护，从不是孤身前行，而是背后有千万双手，托着你往前。”他将蔷薇递给身边的苏璃，把干粮分给年轻修士，最后弯腰摸了摸孩童的头：“等我们回来，给你们讲忘川河的故事。”
萧无痕拉着他走到僻静处，塞过来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是连夜绘制的符纸和几本线装古籍：“这是我师父留下的《破影策》，里面记着影魔主的弱点。影魑怕阳气，你让修士们每人带面铜镜，正午时分能反射日光伤它。”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还有这个，你爹当年藏的‘镇魂酒’，关键时刻能稳住心神。”
苏璃将冰镜的碎片拼好，递给杨辰半块镜片：“这是用万年玄冰做的，能储存归真灵力，危急时捏碎它，能放出三倍灵力的防护罩。”她的指尖在镜片上轻轻一吻，“我在城西结界等你，别让我等太久。”
二、忘川河畔的对峙
忘川河的河水已漫到沿岸的半山腰，影魑在水中翻涌，像无数条黑色的蛇。玄清观的余党站在河中央的巨石上，为首的是个面生的青袍修士，法幡上的骷髅头在月光下泛着绿光——竟是玄清观隐藏的太上供奉，修为已达半仙境。
“杨辰，你果然来了。”青袍修士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可惜啊，今就是你的死期。”他挥动法幡，影魔主的残魂从漩涡中探出头，巨口张开，喷出的黑气瞬间腐蚀了半座山。
杨辰的玄铁剑在身前划出光盾，归真灵力与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他身后的修士们举起铜镜，月光透过镜面反射，照得影魑发出痛苦的嘶鸣——萧无痕的法子果然管用。
“影魔主的核心在额头的骨刺里！”萧无痕的符纸在空中炸开，金光暂时逼退黑气，“那里是它三百年前被剑祖重创的地方，灵力最弱！”
青袍修士冷笑一声，法幡突然指向青阳城的方向：“你以为我没留后手？城西的结界，此刻应该已经破了吧。”
杨辰的心猛地一沉，苏璃的传讯玉佩突然发烫，里面传来她带着喘息的声音：“影魑……影魑从地下钻出……结界快撑不住了……”
“分心了？”青袍修士抓住破绽，影魔主的巨爪带着黑气拍来，将杨辰的光盾砸出裂痕。他狂笑着催动法幡：“你的软肋，就是青阳城！今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守护的一切化为乌有！”
三、真正的战斗
杨辰被巨爪的力道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没有看向青阳城的方向，反而握紧了玄铁剑，归真灵力与鸿蒙碎片的金光在体内疯狂交织——他想起苏璃塞给他的半块冰镜，想起萧无痕的《破影策》，想起城门口那些举着油灯的百姓。
“你错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我的软肋，恰恰是我的铠甲。”
玄铁剑突然爆发出七彩光雾，光雾中浮现出鸿蒙金塔的虚影，塔尖垂下的金光不仅护住了自己，更顺着水流蔓延，将沿岸的影魑尽数净化。这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融合了归真灵力、太上风华与鸿蒙之力的“守护之光”。
“不可能！”青袍修士的法幡剧烈晃动，影魔主的残魂在金光中发出痛苦的咆哮，“你的灵力怎么会……”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杨辰的身影在金光中化作数道残影，玄铁剑的剑尖凝聚着所有力量，“青阳城的百姓在等我，我的同伴在等我——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的声音透过金光传遍忘川河，甚至传到了青阳城的方向。苏璃捏碎手中的半块冰镜，城西的结界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影魑尽数逼退；萧无痕的符纸与金光共鸣，在空中组成“镇魂”二字，镇压住影魔主的残魂；连沿岸的百姓都举起手中的农具，用最朴素的方式呐喊助威。
青袍修士的法幡在金光中寸寸碎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金光净化：“这不可能……我明明……”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杨辰的剑穿透了影魔主额头的骨刺，归真灵力顺着剑刃涌入，将那团盘踞了三百年的残魂彻底碾碎。
忘川河的河水渐渐褪去，露出清澈的河床。影魑在金光中消散，化作点点荧光，像漫星辰落在沿岸的土地上。
杨辰站在河中央的巨石上，玄铁剑拄在地上，喘息着望向青阳城的方向。边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也照亮了城门口那束依旧盛放的蔷薇。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玄清观或许还有余孽，九州的灵力格局还需重塑，但只要身后的人还在，只要守护的信念还在，任何战斗，他都能迎刃而解。
真正的战斗，从来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守护。此刻阳光正好，河水潺潺，他的剑上，映着整个九州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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