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宫女还往榻上看了一眼，红着脸转了回来，“一股子狐媚儿劲，勾着皇上，没一点男人样儿。”
“谁让人家救了皇上呢，你要是有这个机会，你也能当娘娘。”
“谁知道是不是他设计的，就是为了进宫当王爷。我要是当了娘娘，可比他有能力的多。”
“呸！这衣服我都不想洗。”
“走了走了，看见他就恶心。”
……
如此污言秽语，纪文玥听了一辈子，但今日被旁人给听见了，一个不该听见这些污秽的人。
他难得有了些羞耻心，搂紧身上仅剩的一件内衣。
他不知为何，上辈子他从未见过这个所谓的桑国师，这一世会主动找他合作，还愿意帮他去做这种灭九族的事。
可能是上看他可怜吧，派来拯救他的人，是仙吗？
纪文玥蜷在榻上顾影自怜，突然一阵风吹来，身上被盖住一件外衫。
他知道是谁，但他现在没有勇气去看那个饶眼睛。
会因此厌恶他吗？会后悔与他合作吗？
是……要放弃他了吗？
抑郁了一世的纪文玥，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在想，现在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他的一场梦，一场死前的幻想。
可这幻想真的好久，久到让旁人见到了他的不堪。
上一世他自杀过很多次都没有成功，他也想过是不是有个人会在未来将他从水深火热之中救出来，可惜没樱
所以，这会是他的幻……
发间感受到一阵湿热，纪文玥悄悄侧过脸，是温林在帮他擦拭青丝上沾染的污秽。
手上不自觉地抓紧身上的外衫。
一旁的热水和毛巾被宫女端进来就没再管，纪文玥看起来一时半会也不会起来，所以温林便自作主张地浸湿毛巾帮纪文玥擦干净身上的脏东西。
动作间，两人都没话，纪文玥沉默着坐起身，方便温林帮他清洁全身。
温林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但帮都帮了，就好人做到底吧。
纪文玥伸直双腿，用里衣盖住跨，耳朵泛红。
温林面上不显，心里却在唾弃自己。
怎么跟个流氓一样，啧。
擦完后，温林将毛巾递给纪文玥，让他自己清理那里，自己背过身去，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其实纪文玥身上的不知名污渍并不多，多的是新旧交叠的伤痕，有些狰狞。
原本经常劳作锻炼出来健康肤色已经被成不见阳光的病态白所替代，让人看起来更是心生怜惜。
哪怕他有刻意避开那些伤痕，却也感受到了纪文玥的颤栗。
温林听见身后纪文玥的声音。
“来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
温林好像听见了一声笑声，带着些自嘲。
“你为何不走？”
“来都来了……而且，我今日是有些事想告诉你。”
身后的水声停了，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纪文玥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纪文玥的手搭上温林的右肩，贴近温林的左耳道:“哦？这么重要吗？能让国师在外等了两个时辰。”
温林拉下他右肩上的手，转身退开一步看着他。
默了一会儿，温林将他的衣衫拉紧，道:“重不重要在你。今日是我考虑不周，行事欠妥，对不起。”
温林抿了抿唇，继续道:“你今日状态不好，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与你讲。”
完拱手就要离开。
身后的纪文玥攥紧身侧的外衫，叫住他，“别走。”
温林依声停住。
“我刚刚……对不起，你别走。”
“你先去换身衣裳吧，我先去茶桌那等你。”
完也没管身后人，兀自走向茶桌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侧头看向窗外。
一刻钟后，纪文玥坐到温林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看了眼对面偏过头没看他的温林，轻声道:“刚刚的事我很抱歉，是我太敏感了。”
“我相信你的为人，是我人之心，对不起。”
温林转过头，摆弄面前的茶杯，道:“在这件事上你对我大可放心，我……有一个深爱的人，他也是为男子，我们很恩爱，他走了以后，我没想过会再爱上谁。”
“情\/爱\/之事，我向来只与心爱人做。”
纪文玥眼神有些黯淡。
凉茶好苦……
“嗯，我明白。”纪文玥放下茶杯，“你的衣服等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吧。”
“不用，我一会儿穿回去，回去我可以自己洗。”
“嗯。”
而后又是一片沉默。
温林看了眼色，道:“时间不早了，我长话短。”
“我手底下新收了三个侍卫，他们顶替了原先梁冠清派过来的人，可以没有异心，而且他们是为了你和你娘才进的宫，他们想帮你报仇。”
纪文玥很是疑惑地抬头看他。
“帮……我？”
“是，帮你。”温林继续，“当年你离开后村子被屠，他们的父亲因为外出逃出一劫，从他们的父亲就会跟他们讲那些旧事，所以他们现在才进宫想找出那群残害村民的罪魁祸首，也是为了帮你报仇。”
纪文玥愣愣地看着他。
“你不是一个人。”
一行清泪滑落，纪文玥眼前变得模糊。
“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他？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他以为他只剩下自己了。
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帮助他吗？
但是前世他并没有他们的消息，并不知道还存在这么一群人。
前世他们成功了吗？还是也是因为他死了？
温林将帕子递给他，:“这你得去问他们，如果你愿意，我会让你们见一面，好好聊聊。”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兴许还能加入我们，人多力量大。”
纪文玥接过帕子，点零头。
“我见，我想见见他们。”
温林“嗯”了一声，起身离开。
“我走了，后日再来找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温林走后，纪文玥独自坐在床边，看着外面的落叶想的出神。
这不是梦，他真的有机会改变他的结局了。
他现在有了同伴，有人在帮他，他还有什么理由自暴自弃。
这次他必须要让梁冠清偿命。
“娘，你我们会成功吗？”纪文玥接过一片落叶碾碎，“会的吧，一定会，儿子为您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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