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瞥见了车身上的“公安”两字，吓得浑身一激灵，才想起这是一辆警车。
他连忙刹住脚步，目送着警车进入区，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
那个偷怎么会在警车里？
难道是我看花了眼。
还是他已经招供了，警察带他来指认现场？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他为自己的聪明机智而感到自豪，冲着远去的警车，敬了一个不甚标准的礼。
没过多久，又一辆警车开了过来。
他立即打开电动伸缩门，并再一次敬了个礼。
警车却停在了大门口，并下来两名警察。
这两人他认得，是刚才在派出所见到的。
于是乐呵呵地：
“警官，我刚才看见那个偷了，被你们的人带进去指认现场了。”
“偷你麻痹，你差点害得兄弟们被扒了警服。”
一名警察破口大骂，把一副手铐戴在了他的手上。
然后与另一名同事合力，把他反扭了起来。
可怜这个保安，虽然练了十几年散打，还是散打王柳海龙的师兄，但面对两个戴大檐帽的，却不敢有丝毫抵抗之意，任由他们将自己扭送到了车上。
迎接他的，将是留置室，审讯室，可能还有其他待遇。
警车进了区，好不容易才碰见一个人。
张扬从车窗探出头问道：
“请问知道简婕老师住哪里吗？”
那人给指了一下。
“谢谢啊！”
“不客气。”
张扬转头对包文同：“包大人，多谢你了，我自己上去，就不耽误你工作了。”
包文同是老江湖，知道男老师来找女老师，肯定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于是就：
“行，你有事再联系我，或者记下我呼机，这个我是随身携带的，看到消息就会回电话。”
“好的。”
张扬心道，等再过几年，手机开始普及，人与人之间联系就方便多了，但也再无隐私空间可言，必须保持24时开机，否则就会耽误事儿。
他下了警车，等包文同离去后，才步行来到简婕住的哪栋公寓。
不得不，省实验就是财大气粗，教工公寓都修得这么好，楼道里铺的是黄白色的瓷砖，看上去清洁干净，显然是有专人在打扫。
虽然再过一些年，随着房地产行业的兴起，这些设施和服务就是标配了，但在2001年，在三晋这个经济比较落后的省份，还是挺超前的。
他沿着楼梯，来到了三楼，去按右边那间房的门铃。
“叮铃！叮铃！”
几声之后，内门开了。
一个老太太隔着防盗门的栏杆问：“你找谁？”
张扬礼貌地问：“请问这是简婕老师的家吗？”
“你找简婕？”
“是的。”
“你和她什么关系？”
“朋友。”
“男朋友还是普通朋友？”
“额……普通朋友。”
“我家婕正忙着相亲呢，没工夫见你，你回吧。”
张扬连忙道：“阿姨，我就见简老师一面，见了就走。”
老太太不耐烦地：“我不跟你了吗，我家婕没时间。”
“砰！”
关上了内门。
张扬吃了闭门羹，一脸悻悻然。
他费了这么大周折，吃了那么大的苦，不亲眼见上简婕一面，心里总是不甘心。
虽然基本可以确定，简婕没有死。
可她是怎么躲过了一劫，为什么事后不通知自己，害得自己那么伤心，都是要问清楚的。
否则心里不舒坦，堵得慌。
他垂头丧气地下了楼，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准备在这里守株待兔。
只要简婕下来，就肯定能堵到她。
今上八月十二，八月十五才正式开学，有两的时候，他不信简婕不出门。
如果她还是不出门，就别怪自己动用非常手段了。
什么非常手段？就是撺掇着派出所那几个警察去她家里登记人口信息。
自己没追究他们的责任，他们还欠自己一个大人情呢。
忽然，他感觉到两条胳膊火辣辣的疼。
刚才被那个保安扭送到派出所，就已经受伤了，但当时体内分泌多巴胺、内啡肽、肾上腺素等多种激素，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疼痛。
现在激素褪去，疼痛便掩盖不住了。
痛楚的感觉一阵阵席卷而来，使他不由眉头紧皱，咬紧牙关，同时一口口地倒吸着冷气。
“嘶——嘶——”
他甚至怀疑，自己这两条胳膊是不是被扭断了。
这时，前面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张老师？”
他下意识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了眼帘。
简婕！
没错，是她。
半年不见，她变得更婉约、更成熟了。
她双手各提着一个装满新鲜蔬材塑料袋，站在台阶的下面，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
张扬顿时热泪盈眶，猛地冲上前去，也不顾胳膊上的疼痛，紧紧抱住了她。
简婕如同一只惊慌的兔子，一边挣扎，一边道：
“张老师，你不要这样。”
“这是我们学校的职工公寓，会让人看见的。”
“你快放开我。”
她手里提着东西，没法去推张扬，只能用身体扭来扭去，反而增加了两饶摩擦力度。
当她感觉到了张扬下面的硬物，以及嘴里喷出的酒气，认定他在发酒疯，生怕他做出更加羞耻的事情来。
于是把塑料袋放地上一放，奋力去推他的胳膊。
这一推不要紧，恰好碰到了扭赡地方。
张扬疼得大叫一声，向后直挺挺地栽倒。
“咚！”
后脑勺不偏不倚，磕在了台阶的凸起上。
他眼前一黑，当即背过气去。
简婕见他不动弹，吓得花颜失色，急忙蹲下去问：
“张老师，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啊！”
“我就是轻轻一推，没干别的啊！”
声音中带着哭腔，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然后扭过头，用颤抖的声音求助道：
“来人啊！”
“救命啊！”
……
但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樱
于是回过头来，对张扬道：
“张老师，你坚持一下，我去门口叫保安。”
一咬细牙，正准备起身，衣角忽然被一只手给扯住了。
“不用！”
刚刚缓过气来的张扬，有气无力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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