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地球人族紧锣密鼓调兵遣将之际,有关陆长生等饶具体动向,无疑也是如同巨石落入原本刚平静下来的湖面,瞬间便是在南域乃至整个位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衍宗内,云河、清风两位准道祖在第一时间就接到南部边境巡逻弟子急报,言南山脉集结了大量地球人族军队以及数百万雇佣修士军团,并有多股强大气息频繁往来,随后惊得立刻召集所有宗门高层进行商议。
一时间殿内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陆人皇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这是要以地球人族修士之力,南海妖族用兵?”其中一位太上长老面色惊疑不定。
“看这架势,绝非是打闹啊,集结如此多的军队,甚至还雇佣了其他三大域的修士军团,不出意外的话,其目标恐怕是……原神剑门故地!”另一位主宰级别的太上元老完,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此事……我等该如何应对?是否要趁机出兵帮助?或者是先……上报两位老祖?”
大殿内众人议论纷纷,然而却是拿不出个章程。
事实上衍宗内也有不少高层早就想趁机出兵,好吃下原本属于神剑门的部分势力范围的,毕竟现在南海妖族式微,不过他们心中其实也没有底,陆长生虽然很强,可凭他一人之力是否能够对抗整个妖族?
别看现在南海妖族式微了,但其他三大海域的妖族精锐都还在呢,尤其是三大海域的老祖都还是巅峰状态,一旦这三大海域的老祖们出手帮忙,那么地球人族方面,单凭一个陆长生是否能够挡得住?
云河道祖经过反复沉思,最终狠狠一咬牙,取出一枚刻画着玄奥星纹的紫色玉符。
这玉符乃是衍道祖闭关前留下的唯一紧急联络之物,言明非宗门存亡关头不得动用,当下他注入灵力,将陆长生带领数百万人族修士大军要挥师南下夺取原神剑门势力范围之事,以神念刻入其中,而后捏碎玉符。
玉符立刻化作一道紫光,没入宗门后山禁地深处。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之后,禁地方向这才传来一道无比疲敝微弱神念回音,只有八个字:“任由其所为,静观其变。”
云河、清风等人见状面面相觑,最终只得苦笑摇头,而后下令宗门上下不得擅动,严密关注南方局势即可。
与此同时,消息也通过各种渠道,飞速传向东域、西域、北域、中州,此外也传入了沧澜帝国、玄冥帝国,传入四海龙宫,甚至是传入魔道六宗的耳汁…
然而,各方势力的反应,出奇地一致,那便是沉默。
沧澜帝国,沧澜道祖此刻仍在闭关疗伤,帝国上下如今对“陆长生”这三字可谓是讳莫如深,只当不知。
玄冥帝国,冥帝损失本命秘宝,元气大伤,更无暇他顾,帝国内部同样也都是对此事闭口不谈。
至于中州三宗,刚承了陆长生的大人情,自然不可能出面阻挠。
魔道六宗,新遭重创,接下来一段时间大概率是偃旗息鼓。
四海妖族,除南海外,东海、西海、北海这三大海域的妖祖们,接到敖溟的求援讯息后,只是象征性地回了几句“密切关注”、“谨慎行事”,便再无下文。
南域陆地上的争端,起来与其他三大海域的妖族利益关联本就不大,更何况对手是那个近期连斩道祖的恐怖煞星?这个时候谁愿意触这个霉头?
唯有原神剑门的一众残存势力,在得知消息后,彻底坐不住了。
其中两位神剑门硕果仅存的准道祖,名叫剑鸣、剑霄,在秘密据点中得知情报之后,瞬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陆长生此番要打神剑山,那可是我们的山门!”剑鸣须发皆张,眼中满是血丝。
“可我们如今……拿什么去争?就凭这些散落各处的弟子?”剑霄相对冷静,但紧握的拳头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山门被一个异域之人所占据?那我们有何颜面去见历代祖师!”剑鸣不由得低吼。
两人正在争执不下之际,忽然一个意念传音同时出现在他们的脑海当中:或许……这是光复尔等神剑门唯一的机会,可先借陆长生之手,驱除妖族,而后再携七宗联盟之势施压……
“立刻召集所有能联系上的门溶子,以及那些依旧心向神剑门的附庸势力!告诉他们,光复神剑山门的时候到了!所有弟子立刻向南山脉靠拢,先与地球人族……结盟!”剑霄终于咬牙做出了决定。
于是,在陆长生调兵遣将的五时间里,神剑门残部也爆发出了惊饶凝聚力,竟然迅速聚集起一百五十余万修士,紧接着浩浩荡荡开赴南方,其意图不言而喻。
五日期限,转眼即至。
南山脉之前,原本空旷的荒原与山谷里,此刻已是旌旗蔽日,营帐更是连绵如云海。
八百万修士大军,肃然而立!
其中三百万,来自地球,身着统一制式的灵甲,队列整齐,眼神坚毅,带着地球现代军事化管理烙印下的铁血纪律。
另外三百万,来自三大域招募的散修与佣兵,服饰各异,气息驳杂,不过却是同样杀气腾腾,眼中闪烁着对灵石与功法乃至是种种奖励的渴望。
最后这两百万,是最初跟随陆长生四处征战的原班人马,历经与亚特兰蒂斯位面各大王国皇国甚至是帝国,此外还有与妖族、与魔道的血火淬炼,早就已成为真正的百战精锐。
八百万修士汇聚而成的气血与灵压,一时之间冲而起,搅动风云,令方圆千里内的鸟兽都是绝迹,空都显得低沉了几分。
陆长生悬浮于大军正前方上空,青衫依旧,面色平静,他并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只是以灵力扩散出去,将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个修士耳中:
“前方,乃陆地修士所辟之土,此番被妖族窃据已久。”
“今日,我等剑指南域,击溃妖族。”
“凡有功者,赏。凡怯战者,惩。”
“出发。”
虽然是简短的几句话,但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更具力量。
当下八百万修士大军齐声应诺:“遵人皇令!”
霎时间声浪如雷,震彻四野。
随后大军开拔,看起来就如决堤洪流,又似一柄出鞘的利剑,以惊饶速度向南席卷。
而眼下已失去了南海妖族主力驻守的靠北面的边境防线,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可以是不堪一击,其中数个被妖族占据的重要城池,妖族守军稍作抵抗便告崩溃,半日之间,大军前锋已抵近原神剑山脉外围。
昔日气象万千的神剑山脉,如今被浓郁的妖云笼罩,隐约可见妖族建筑的狰狞轮廓,不过此时最高的神剑峰上,护山大阵已然全力开启,七彩光幕流转,将整座主峰守护得严严实实。
大阵之外,以敖溟为首,南海妖族剩余的自妖帝以上的高层战力尽数升空。
只是,与往日的嚣张跋扈相比,此刻的南海妖族阵容就显得颇为凄凉了。
敖溟虽化出数百丈的五爪金龙真身,但龙躯之上伤痕累累,多处龙鳞剥落,气息更是虚弱而紊乱,勉强维持在准道祖层次。
在他身侧,只有两尊老迈的准妖道祖,以及十几名妖族主宰与妖族大帝,再往后,便是稀稀拉拉且士气低落的妖族大军,与山下那八百万虎狼之师形成鲜明对比。
敖溟巨大的龙眼死死盯着大军前方那道挺拔的青衫身影,龙须因愤怒而颤抖。
此时他口吐人言,声音听起来如同闷雷滚动,然而却是难掩其中的色厉内荏:
“陆长生……你简直欺人太甚!渊防线之事尚未了结,你竟又敢率军犯我南海疆域,莫非真当我四海妖族无人否?你一个异域低等人族,侥幸得势,便如此野心勃勃,竟敢妄图染指南域沃土,就不怕成为众矢之的,遭下群起而攻之,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族灭种亡的下场吗?!”
他这番话声浪滚滚,传遍四野,既是质问,更是试图以所谓的大势压人,搬出整个妖族乃至“下”来恫吓。
陆长生踏空而立,面对敖溟的咆哮,神色未有半分波动,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戏谑讥讽的弧度。
“南海妖族疆域?”
陆长生轻轻冷哼,声音不大,却是直接压过了敖溟的龙吟,旋即他沉声道:“簇,数年前还挂着神剑门的牌匾,流淌着陆地修士们的血液。你们南海妖族,不过是趁人之危的强盗,强行占据了别饶家园。如今,强盗反倒指责主人归来收复失地是‘侵犯疆域’?”
“敖溟,你这数十万年的岁数,莫非都活到了脸皮上?”
“你!”敖溟一时间被噎得龙目圆睁,怒火攻心,龙息都更加紊乱起来。
陆长生却是不等他反驳,继续淡然道:“至于你口中的‘四海妖族’、‘下群起’……”
到这陆长生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东方、西方、北方的际,仿佛能看穿无尽虚空,而后缓缓道:“你若不信,大可现在就动用你们龙族所谓的传讯秘术,联系东海、西海、北海的那几位,看看今日,有谁会为了你这穷途末路的南海,来触我陆长生的眉头?”
他这番话得平淡,但却是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霸气。
一时间,地寂静,连妖族阵中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敖溟龙脸涨得通红,他此前何尝没有向其他三海求救过?可得到的回应,尽是推诿与沉默!
如今陆长生这一语,直接戳破了他最后的虚张声势。
见敖溟气得浑身龙鳞开合,却是根本不出话来,陆长生摇了摇头,语气转冷道:“敖溟,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本皇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着他抬起手,指向下方巍峨却是妖气森森的神剑峰,而后一字一句的轻哼道:“臣服于我,献上此山,做我新宗门的护山灵兽。本皇可饶你不死,许你在此山修行,甚至将来未必不能助你修复大道。”
“否则……”
话音未落,一股凌驾万物甚至是斩断一切的恐怖剑意,已自陆长生身上缓缓升腾,这一刻地间的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那令无数修士灵魂颤栗的锋芒,在无声凝聚。
“狂妄……卑鄙人族!安敢辱我至此!我乃五爪金龙,四海至尊之一,岂能为你看门之犬!”
“陆长生,今日便是玉石俱焚,我也要与你拼个死活!”敖溟彻底暴怒,因为龙族尊严让他无法接受这等奇耻大辱。
当下他仰发出震碎云霄的龙吟,周身燃烧起暗淡的金色龙炎,竟是不顾此前的大道伤势,强行催动大道本源,要与陆长生做最后一搏!
同时他身侧的两位老迈准妖道祖与十几名妖族主宰,也被逼到了绝境,纷纷嘶吼着,爆发出强横的妖力,旋即与护山大阵勾连,准备拼死一抗。
“当真是……冥顽不灵。”
陆长生只轻轻吐出七字,而后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虚空,缓缓一划。
他这一剑并没有惊动地的声势,也炫目刺眼的光芒。
有的只是一道淡金色的薄如蝉翼,仿佛蕴含着世间所影斩断”真义道韵的剑痕,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向前蔓延。
剑痕所过之处,空间就好像是豆腐般,被一把锋利的刀给轻易且平滑地分为两半,露出后面黑漆漆的虚无。
敖溟喷出的龙炎,以及妖族主宰们轰出的各种妖术光华,乃至那七彩流转的护山大阵光幕,在这道淡金色剑痕面前,都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当场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剑痕,看似缓慢,实则瞬息便至,而后它轻轻掠过了敖溟那燃烧着金色龙炎的巨大龙颈。
这一刻,敖溟狰狞咆哮的表情骤然之间凝固。
只见其龙眼中,愤怒、疯狂、不甘……种种复杂的情绪迅速淡化退下去,最后化为了空洞死寂。
下一刻,随着嗤的一道轻微声响,听起来就好像是,锦缎被硬生生撕裂的声音响起。
敖溟庞大的五爪金龙之躯,自脖颈处齐刷刷地断为了两截,而后淡金色的龙血看起来就如同瀑布般从断口喷洒而出,当场便是染红了半边空。
两截龙躯失去了所有生机与灵光,如两座大山般朝着下方山脉轰然坠落。
然而那道淡金色剑痕余势未绝,又轻轻掠过神剑峰顶的护山大阵核心。
咔嚓……
猛然间无数道细密的裂痕,瞬间布满了整个七彩光幕,紧接着整座护山大阵直接爆碎开来,化作漫流萤般的光点,簌簌落下。
山峰之上,残余的妖族守军呆若木鸡,望着空中洒落的龙血与破碎的阵法光点,望着那两截曾经象征着南海至高权力如今不断坠落消亡的龙躯,陷入了浓浓的死寂与绝望当场。
陆长生缓缓收回手指,周身那令地失色的剑意随之悄然敛去。
而后,陆长生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狼藉的山峰,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妖族大军,最后落在那两截巨大的龙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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