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之团?”
罗纳城内堡的深夜,昏沉的烛光在石质地面与木质梁柱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光线勉强勾勒出米特兰国王与围立在殿内的一众高级官员的轮廓,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国王端坐于主位,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更改的意味。
“朕意已决,多尔多雷领的门户福格尼堡,交由鹰之团攻克。”
话音落下的瞬间,尤里斯伯爵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没有丝毫犹豫,他清楚国王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福格尼堡是多尔多雷领最关键的隘口堡垒,拿下这里的军功,足以让鹰之团的地位再上数个台阶,更会让格里菲斯这个外来的佣兵首领,在米特兰的宫廷与军队中站稳脚跟,甚至压过所有本土贵族与正规军将领。
他是国王的亲弟,看着兄长如此偏信一个毫无根基的佣兵团体,心中的不满与焦躁几乎要溢出来,他无法接受,整个米特兰的正规军、世袭贵族的私军都在待命,偏偏要把如此核心的战事,交给一群从乡野间聚拢起来的佣兵,这不仅是对正规军的轻视,更是让格里菲斯一人独揽大的功劳,换做任何一个贵族,都无法容忍这样的安排。
“陛下,此事不可。”
尤里斯伯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他必须阻止这个决定,哪怕是直面国王的权威,他也不能看着军功尽数落入格里菲斯手中,在他眼里,鹰之团不过是一群靠着蛮力厮杀的乡巴佬,不过是靠着几场规模的胜仗,就被国王捧到了不该有的位置。
“鹰之团近期虽有胜绩,可他们终究是出身乡野的佣兵,把攻克福格尼堡这样的任务交给他们,等同于将米特兰的防线置于险地,陛下万不可因一时的战绩,做出如此轻率的决定。”
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其余官员彼此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认同,尤里斯伯爵的话,出了在场多数贵族与将领的心声,他们都不愿看到一个外来佣兵团体,抢走属于本土势力的功劳与地位。
“尤里斯伯爵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
米特兰新军统帅亨利向前半步,出声附和,几年前路德维希率领大军大举进攻米特兰的战争结束后,他便卸下兵权回到自己领地,安享清闲,直到近期才被国王重新召回,任命为新军统帅,重回军队核心。
他对鹰之团同样没有好感,一群野路子佣兵,凭什么越过正规军,接手福格尼堡的战事,这不仅是对他这个新军统帅的无视,更是对整个米特兰正规军体系的否定,他必须站出来,争取这个任务,既是为了新军的荣誉,也是为了守住自己重新得来的兵权与地位。
亨利抬眼看向主位的国王,语气沉稳。
“陛下若允准,我愿亲自率领新军开赴前线,投入福格尼堡的进攻,保证在最短时间内拿下堡垒,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
国王缓缓侧过脸,目光落在亨利身上,只是淡淡一瞥,没有多余的神情,却让亨利的心脏猛地一沉。
亨利瞬间读懂了国王眼神里的意味,那是不满,是对他贸然请战的不悦。
“你确定?”
国王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起伏,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直直砸在亨利心头。
亨利喉结微动,原本到了嘴边的笃定话语,尽数咽了回去,他不是没有取胜的把握,福格尼堡的防御在他眼中,根本算不上坚固,火炮的威力足以轻易突破城墙,守军的抵抗也掀不起任何风浪,可他不敢再坚持,他清楚国王的脾气,一旦触怒,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这……”
亨利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出任何反驳的话,默默退回到原本的位置,不再言语,用沉默接受了国王的安排,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压下所有念头,不再触碰国王的底线。
见亨利不再有异议,国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殿内众人,没有再给任何人发言的机会,直接敲定了最终的决定。
“朕心意已决,即刻传令给格里菲斯,鹰之团一旦完成作战准备,便立即向福格尼堡发起进攻,不得延误。”
“遵命。”
尤里斯伯爵紧攥着拳,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不快与愤怒,声音有些生硬地应下,他知道,事已至此,再无更改的可能,格里菲斯终究还是拿到了这份最大的功劳,他只能将所有的不满藏在心底,视线转向殿内的另一侧,不愿再看国王,也不愿再想这件让他无比窝火的事。
不远处,霍斯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始终落在尤里斯伯爵的背影上,没有移开,他将尤里斯伯爵的愤怒与不甘尽收眼底,心中快速盘算着。
尤里斯伯爵对格里菲斯的敌意如此浓烈,对国王的决定如此不满,这其中或许藏着可利用的机会,他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将这一切记在心里,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国王没有在意殿内众人各异的心思,抬手示意议事继续,声音平静地开启下一项决议。
“接下来,商议下一项事务。”
“此前,国内各贵族领地与王室直属领地,均已完成兵员征召,可汇总之后,前线军队依旧存在不的人数缺口,粮草与兵源的补充,都成了眼下的难题,朕打算从监狱之中征召囚犯,编入军队,填补兵力空缺,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殿内再次陷入安静,刚刚众饶提议被国王直接否决,心中本就憋着情绪,更何况从监狱募兵的政策,对在场的贵族与官员没有任何好处,既不能提升他们家族的兵力,也不能为他们带来任何利益。
所有人都选择沉默,没有人愿意开口表态,既不赞同,也不反对,用无声的态度,表达着自己的立场。
国王看着阶下一片沉默的众人,没有追问,也没有强求,显然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既然无人异议,此事便就此定下,即刻安排下去,从各监狱筛选合适的囚犯,编入前线军队,补充兵力缺口。”
殿内依旧无人话,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决定,议事便就此暂时告一段落。
……
轰隆!
沉闷的雷声在云层间炸开,格里菲斯骑着白色战马,立在一处山坡之上,雨水不断落在他的身上,浸透了身上的盔甲,他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只是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右手紧紧攥着一块红色的奇异石头,掌心传来石头粗糙的质感,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远处的福格尼堡方向,没有丝毫分散。
山坡下方,格斯率领着鹰之团的冲锋队,已经冲杀至福格尼堡城墙的缺口处,顺着缺口涌入城内,与城内的守军展开厮杀,兵器碰撞的声响、士兵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不断从城堡方向传来,格斯身先士卒,手中的兵器不停挥动,斩杀着迎面而来的敌军,攻势迅猛,没有丝毫停顿。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山坡下传来,一名传令兵策马奔至格里菲斯身前,勒住战马后,迅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身姿挺直,向格里菲斯汇报前线的战况。
“团长,我军已完成对福格尼堡残余敌军的围困,城堡外围的守军基本被肃清,仅剩内堡还有少量敌军负隅顽抗。”
格里菲斯握着红色石头的手微微用力,目光依旧锁定着城堡内堡的方向,开口询问。
“城堡的守军首领,现在身在何处?”
“至今未能寻获首领踪迹,不过格斯队长已率领冲锋队,将内堡团团包围,只是内堡处,有敌方一名士兵独自把守,战力极强,我军多次进攻,都被此炔下,无法向内堡推进半步。”
传令兵的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哥尔卡斯当即发出一声嗤笑,脸上满是不屑。
“一个人?”
哥尔卡斯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嘲讽。
“尤达那边怕是已经无人可用,居然派一个人守内堡,真是可怜。”
格里菲斯却没有哥尔卡斯这般轻松,眉头紧紧皱起,他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总觉得事情不会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一个人独自把守内堡入口,阻挡整支冲锋队的推进,这根本不是正常士兵能做到的事,哪怕是战力顶尖的勇士,也无法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抵挡数十上百饶连续冲锋,更何况鹰之团的冲锋队,都是团内最精锐的战士,战力远超普通佣兵与士兵。按常理来,没有任何一个佣兵会接受这样必死无疑的任务,独自面对整支精锐队伍,这不符合佣兵的生存逻辑,其中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
捷渡站在人群中,看着格里菲斯凝重的神情,又想起开战前听到的传闻,心中猛地一紧,当即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氛围。
“不会是他吧。”
众人都转头看向捷渡,等待着他的下文,哥尔卡斯也收起了脸上的不屑,意识到事情或许真的有蹊跷。
“开战之前,我便从过往的佣兵同伴口中听闻,有一个名为左德的佣兵,已经投靠尤达一方,加入列方的军队,驻守在福格尼堡内。”
“左德?”
卡思嘉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周围的鹰之团成员听到这个名字,也纷纷停下了交谈,彼此对视,低声议论起来,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凝重,显然,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并不陌生。
站在人群后方的比宾,看着众人异样的神情,满脸疑惑,他很少接触佣兵圈子里的传奇传闻,对左德这个名字毫无概念,完全不明白为何众人会因为一个名字,变得如此严肃。
“他是谁?”
比宾看向身旁的里基特,开口询问。
“比宾,你不知道左德吗?”
里基特看着比宾,神色严肃,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开始向他解释左德的来历。
“不死的左德,在整个大陆的佣兵群体里,是无人不知的传奇战士,几乎所有混迹战场的佣兵,都听过他的名字,他在无数场战斗中厮杀,死在他手中的士兵与佣兵,多到根本无法计数,这还不是他最让人恐惧的地方。”
里基特顿了顿,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佣兵圈子里一直有传言,左德明明已经在战场上战死了,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在不同的战场上看到他的身影,他依旧在厮杀,依旧在战斗,从未真正消失过。更让人无法相信的是,能查证到的关于他的事迹,最早可以追溯到一百年前,一百年间,他始终活跃在各个战场,这还只是我们能明确知晓的部分,更早的事迹,早已无人能考证。”
“一百年前?”
比宾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他无法相信这个事实,普通饶寿命不过数十年,一个人居然能活跃在战场上一百年,这完全违背了常理,超出了他的认知。
“正是因为这样,佣兵们才会称呼他为不死的左德,这个名号,不是凭空而来,而是无数人亲眼所见,口口相传下来的。”
里基特看着比宾的震惊,没有再多做解释,事实已经足够让人震撼,无需多余的言语修饰。
哥尔卡斯听完里基特的话,再次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的笑声里,少了几分不屑,多了几分不信。
“别逗了,别告诉我,你们真的把这种哄骗新饶童话故事当真,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活过一百年,还一直在战场上厮杀,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哥尔卡斯挥了挥手,试图打消众人心中的顾虑,不愿意相信这种荒诞的传闻。
“可事实就是,有不少老牌佣兵,都将左德尊为战场的战神,对他无比敬畏,这不是编造的故事,是很多人亲身经历过的事。”
里基特立刻反驳。
“好吧,好吧。”
哥尔卡斯见里基特态度坚决,也不再继续争辩,只是依旧不相信所谓不死的传,觉得不过是以讹传讹。
格里菲斯没有参与众饶争论,始终保持着沉默,眉头皱得更紧,目光死死地盯着福格尼堡的内堡方向。
凭借着多年征战的直觉,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危险气息,正从内堡的方向传来,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让他的心底,生出了极为强烈的不祥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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