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新宿舍的第一个清晨，秦淮如被窗外的鸟鸣吵醒。她睁开眼，看着花板上崭新的白石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漏雨的仓库，是属于她们娘四个的家。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外屋，看见当和槐花正趴在桌边，对着新做的书桌发呆。那书桌是傻柱找人打的，用的是厂里剩下的边角料，虽然简陋，却是两个女儿盼了很久的东西。
“妈，这桌子真好。”当伸出手指，心翼翼地摸着光滑的桌面，“比仓库里的木箱亮多了。”
槐花也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后可以在这儿写字了，不用趴在床板上了。”
秦淮如走过去，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头，心里又酸又暖。以前在仓库，三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写字只能趴在倒扣的木箱上，冬冻得手发僵，夏热得满身汗。现在好了，有了正经的书桌，还有属于她们自己的房间，再也不用委屈着了。
“以后啊，你们就在这儿好好学习。”秦淮如笑着，“当不是想学画画吗？妈给你买了画纸和蜡笔，就在抽屉里。槐花喜欢看书，等周末妈带你去书店，挑两本你喜欢的。”
“真的？”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问，眼里满是惊喜。
“真的。”秦淮如点头，“不过，有个条件。”
当和槐花对视一眼，紧张地问：“啥条件？”
“当，以后不准再偷偷拿街坊的东西了。”秦淮如的语气严肃起来，“前阵子你拿了二大妈家的发卡，虽然又还回去了，但这事做得不对。想要什么，跟妈，妈给你买，实在买不起，咱就攒钱，不能偷偷摸摸的。”
当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手指抠着衣角：“我知道了，妈。”她以前是穷怕了，看见别的姑娘有漂亮发卡，心里痒痒，才没忍住。
秦淮如又看向槐花：“槐花，你性子软，总被人欺负了不吭声，这也不校以后谁要是欺负你，或者咱家坏话，你得学着反驳，不能总憋在心里，听见没？”
槐花点点头，声：“嗯。”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寡妇的女儿，低人一等，别人啥都不敢还嘴，久而久之，院里有些孩子就总爱欺负她。
“还有，”秦淮如看着两个女儿，“你们是姐妹，要互相帮衬，不能吵架。棒梗是哥哥，你们要尊敬他，但他要是做得不对，你们也得指出来，不能惯着他。”
“知道了，妈。”两个孩子齐声应着。
秦淮如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厨房做饭。她知道，穷日子过怕了，孩子们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当的手不稳，槐花的性子软，棒梗有时候太护短。现在日子好起来了，她得把孩子们这些毛病慢慢扳过来，让他们堂堂正正做人，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早饭是白面馒头和米粥，还有一碟咸菜。棒梗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妈，今的馒头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秦淮如给当和槐花各夹了一个鸡蛋，“快吃，吃完了上学去。”
正吃着，院门口传来敲门声。秦淮如打开门，看见是阎解成的媳妇，手里拿着件褂子。
“淮如妹子，你看这是不是当的？”她把褂子递过来，“昨搬家的时候落在我家了，上面还绣着个蝴蝶。”
当听见声音，探出头一看，脸瞬间红了——那褂子是她最喜欢的，昨搬东西时不心弄丢了，正心疼呢。
“是我的，谢谢嫂子。”当跑过去，接过褂子，声。
“不客气。”阎解成媳妇笑着，“快吃饭吧，别耽误上学。”
送走阎解成媳妇，秦淮如看着当，语重心长地：“你看，街坊多好，东西丢了都给你送回来。以后可不能再拿别人东西了，不然咋对得起人家这份心？”
当重重地点头：“妈，我再也不了。”
吃完早饭，秦淮如送三个孩子到院门口。看着他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远，她心里像揣了个暖炉，热乎乎的。
下午秦淮如下班回来，刚进院就看见当和槐花站在院门口，眼圈红红的，像是受了委屈。
“咋了这是？”秦淮如赶紧走过去，摸了摸她们的头，“谁欺负你们了？”
“是……是前院的虎子。”槐花声，“他……他咱家住的房子是叶师傅给的，你……你跟叶师傅……”
后面的话她没出来，但秦淮如已经明白了。无非是些捕风捉影的闲话，以前在老院听得多了，没想到搬到新家，还有人这些。
当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跟他吵了，我我妈是凭本事分的房子，不是靠别人！可他不听，还推了槐花一把。”
秦淮如心里一疼，拉过槐花，看了看她的胳膊，还好没受伤。她蹲下身，看着两个女儿，认真地：“虎子的是瞎话，不用理他。咱家的房子是厂里分的，是妈凭自己的工作换来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可是……”当哽咽着，“他的太难听了……”
“难听也别往心里去。”秦淮如擦了擦当脸上的眼泪，“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啥就啥，但咱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们。以后再有人这话，当你就像今这样，跟他们讲道理，别动手；槐花你别怕，大声告诉他们，我妈是好样的，咱家住的房子光明正大。”
“嗯！”两个女儿重重地点头。
“走，咱回家。”秦淮如牵着她们的手，往家走，“晚上妈给你们做红烧肉，咱不理那些闲言碎语。”
晚饭时，棒梗听妹妹们被欺负了，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去找虎子算账！敢欺负我妹妹，我揍他！”
“坐下！”秦淮如厉声，“不许去！打架能解决问题吗？你把他打了，人家家长找来，咱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棒梗不情不愿地坐下，嘟囔着：“那也不能让他们白欺负啊。”
“不是白欺负。”秦淮如看着他，“明上学，你去找虎子，告诉他，话要讲证据，不能瞎编排人。要是他再胡，你就告诉老师，让老师评理。”
她知道棒梗护短，可不能让他养成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习惯。男孩子要学会讲道理，有担当，而不是一味地冲动。
棒梗想了想，点点头：“行，我听妈的。”
第二下午，秦淮如正在缝纫组干活，刘芳凑过来：“淮如，我刚才去接孩子，看见你家棒梗了，正跟虎子话呢，得头头是道，虎子都没敢还嘴。”
秦淮如笑了：“这孩子，总算没白教。”
“不光是棒梗，你家当和槐花也厉害。”刘芳笑着，“虎子他妈刚才来接孩子，虎子回家跟她认错了，不该瞎话。当还跟虎子妈，‘阿姨，我妈是好人，你别让虎子再她坏话了’，得可真诚了。”
秦淮如心里暖烘烘的。她知道，孩子们正在慢慢变好，变得懂事，变得勇敢。
晚上回到家，秦淮如特意给孩子们做了红烧肉。饭桌上，她看着三个孩子有有笑，心里充满了欣慰。
“妈，今虎子跟我道歉了。”当，“他以后再也不胡了。”
“嗯，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秦淮如。
槐花也：“我今在学校还帮虎子捡了铅笔盒呢，他跟我谢谢了。”
“这就对了。”秦淮如点点头，“别人对咱好，咱要记着；别人对咱不好，咱也别记仇，只要他改了，咱就还能当朋友。”
棒梗也：“妈，我今没打架，就跟虎子讲道理了，他真的听进去了。”
“真棒。”秦淮如给每个孩子夹了一块肉，“你们都是妈的好孩子。”
日子一过去，当和槐花的变化越来越大。当再也没偷偷拿过别人东西，想要什么就跟秦淮如，有时候还会帮着秦淮如做些家务，像个大人似的。槐花也变得开朗了，在学校交了好几个朋友，有人再欺负她，她会大声反驳，再也不是那个只会默默流泪的姑娘了。
棒梗也懂事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冲动，遇到事会先想想该怎么解决，还会主动帮着照看两个妹妹。
这周末，叶辰路过家属院，正好看见秦淮如带着三个孩子在院里种树。当和槐花拿着铲子，有模有样地挖坑，棒梗拎着水桶浇水，秦淮如则扶着树苗，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叶师傅。”秦淮如看见他，笑着打招呼。
“种树呢？”叶辰走过去，看着那棵的石榴树，“这树能活吗？”
“能活。”当仰起头，骄傲地，“我跟妹妹特意问了王大爷，他这个季节种树最好活，还教了我们怎么浇水呢。”
槐花也点点头：“等明年，它就能开花结果了，到时候请叶师傅吃石榴。”
叶辰笑了：“好，我等着吃你们种的石榴。”
他看着这一家人，看着孩子们脸上真诚的笑容，心里忽然觉得，这比任何力量都更让人踏实。龙元的副作用还在时不时地困扰他，但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那些躁动和不安，就会渐渐平息。
或许，这就是生活的意义。不是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而是看着身边的人慢慢变好，看着孩子们健康成长，看着日子一变得有奔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石榴树上，也洒在秦淮如和孩子们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当和槐花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石榴树明年能结多少果子，棒梗则在一旁认真地给树培土，秦淮如站在他们身边，脸上的笑容温柔而满足。
叶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也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知道，只要这份温暖还在，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有勇气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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