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海打扫的很仔细，等扫到院子中央的大水缸附近时，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看到是去公厕的李向东回来，急忙大声打招呼。
“爹。”
“嗯，干的不错，懂事。”
李向东点点头，对于儿子知道帮助妹妹干活非常满意，“地扫的也干净。”
听到夸奖的李晓海仿佛三伏吃冰棍，数九寒冬钻进暖被窝，从头发丝直接爽到了脚趾尖，手里扫把的挥舞动作频率加快，很快便把院子打扫干净。
原本该由李竹独自完成的惩罚，她只干了一半，而且这一半还被有洁癖，看不过眼的李晓海给重新打扫了一遍。
李竹感觉自己这个哥哥又笨又可怜，便跑进正房屋里找上李老头。
“太爷爷，给我水。”
刚他们兄妹俩在院里扫地的时候，李老头看到后就已在屋里准备好了温水，李竹找过来，他笑呵呵的从桌子上拿起茶缸子递过去。
“慢点喝别呛到。”
“我不喝。”
李竹接过茶缸子，转身朝屋外跑去。
没在院里看到李晓海的身影，李竹径直跑到水房门口。
“哥哥，你渴不渴？我把水给你端来了，你快过来喝。”
洗干净手的李晓海从水房出来，“谢谢。”
接过茶缸子一口气灌下，李晓海把空茶缸子还回去，弯腰去拿竖在墙根底下的扫把。
“哥哥我来。”
李竹抢先把扫把拿走，一手扫把，一手茶缸子的再次朝正房跑去。
撩开棉门帘从厨房出来的周玉琴，看到儿女之间如此相亲相爱的一幕，笑着问道：“你帮妹妹扫地来着？”
“不是帮，是我俩一起扫。”
李晓海聪明过了头，还在抠字眼，想着扫地的功劳最起码要平分，这样明烤鸭才能吃的有底气！
周玉琴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勾起的嘴角带着笑，转身回厨房继续去做早饭。
“当里个当，当里个当，闲言碎语不多讲，咱表一表好汉武二郎。”
李晓海嘴里哼着从收音机里听来，已经流行一百多年的山东快书传统唱词，回屋倒水洗脸刷牙。
“我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呀？”
已经过了平时开饭的时间，李竹找到厨房门口，撩开门帘冲着屋里喊饿。
李向东挥手赶人，“回屋等着，饭马上好。”
李竹放下门帘，准备回屋时听到狗叫声，噔噔噔的跑到垂花门，看到葛有福回来，笑眯眯的打招呼。
“有福哥哥，你吃早饭了没有？”
“没吃。”
“真巧，我也没吃。”
“是不是饿了？”
葛有福走到垂花门下驻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纸包直接塞李竹的手里。
“里面是牛肉干，拿着吃吧。”
李竹打开纸包，抓一条肉干塞嘴里，“谢谢哥哥，你请我吃牛肉干，我请你去东来顺吃涮羊肉。”
葛有福听后没当回事，笑道：“是吗？那我占大便宜了。”
“没事，哥哥记得下次回来再给我带一包牛肉干，咱们就扯平了。”
李竹心里的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想着一分不花白赚两包牛肉干。
“没下次了，就这一包还是同学给我的。”
葛有福提前解释清楚，伸手去拉李竹，“走了，咱们回屋。”
“不走，我要等姨。”
“你姨回家了，上次跟你过，你忘了？”
葛有福是家在渡口，两假期根本不够，周家村就在京郊，周玉琪自然要回家。
“哦，我忘了，姨吃不上东来顺的涮羊肉了。”
李竹嚼着牛肉干，还在惦记着周玉琪。
听到她反复提及东来顺，葛有福问道：“真要去吃涮羊肉？”
李竹点头，“对呀，中午就去。”
“回来了有福，早饭好了，赶紧去洗洗手。”
扭头看向厨房门口的李向东，葛有福应一声，疾步朝正房的西耳房走去。
李向东看着自个儿回屋的胖闺女，“你吃的是牛肉干？”
李竹停下脚步，“爹，你吃不吃？”
“我不吃。”
李向东对牛肉干不感兴趣，吃起来费牙，累腮帮子，“牛肉干是你有福哥给的？”
“嗯，哥哥还欠我一包呢，不跟你了，我要去给太爷爷和太奶奶吃。”
李竹屁颠颠跑进正房，手里的牛肉干直往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手里塞。
“太奶奶，你们快拿着呀，好吃。”
李老太摆手拒绝，“咬不动，你自己吃吧，不用给我和你太爷爷，要吃早饭了，咱们快去饭桌前坐好。”
李老太着朝屏风后面走去，李老头腿脚灵便，去厨房帮忙端饭菜，李竹抬起的脚还没迈出去，想吃牛肉干的李晓海找了过来。
“给我一根尝尝。”
“给。”
李竹爱记仇，但也会记得别饶好。
李晓海之前帮忙扫地，烤鸭肯定是吃不上，正好现在有牛肉干，李竹便没有气。
只是接过牛肉干的李晓海面露不满，“就一根呀？这么多呢，你多给我点怎么了？”
“不可以。”
李竹指着纸包里剩下的牛肉干，“奶奶的...”
“骂谁呢？是不是觉得今过节，我就真不会揍你？！”
端着饭菜进屋的周玉琴怒喝一声。
李竹吓一激灵，一脸懵的耷拉着胖脸回头朝屋门口看去，可怜兮兮的摇头。
“娘，我没有骂人。”
周玉琴板着脸，“我都听见了。”
“我真没有，我在分牛肉干。”
李竹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手指纸包里剩下的牛肉干，“这一根是奶奶的，这一根是爷爷的，这一根是...”
周玉琴明白自己误会了，没好意思再继续听下去，一脸尴尬的快步朝饭桌前走去。
李竹吸两下鼻子，紧跟周玉琴的步伐，追到屏风后面，“娘，你还没有跟我对不起呢。”
周玉琴干咳两声，在李老太和跟着一起过来的李晓海注视下，轻声道：“对不起。”
“大点声，我没听清楚。”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嗯，这次我可以原谅你，下回不许再冤枉我，知道没？”
“知道了。”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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