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靖远的实验室,成了整个聚居地最安静的地方。
不是没人想来抢,是来抢的人,都没能活着回去。
月靖远在实验室外围布满了陷阱——魔气地雷、自动炮塔、神经毒气。第一批闯进来的暴民在门口就被炸成了碎片,第二批被毒气毒死,第三批……已经没有第三批了。
但物资还是断了。
三派自顾不暇,没人再给他送魔气结晶,没人再给他送实验设备。培养舱里的实验体开始衰竭,武器生产线彻底停工,就连最基本的照明能源,都只能维持三。
月靖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火光冲的街道,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他不在乎死多少人。但他不能失去实验。
“博士……”助手颤抖着声音,“我们……我们怎么办?”
月靖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那里,有一台从未启动过的机器——他秘密建造的“最终兵器”,需要三百个实验体献祭,需要抽取魔界本源,需要……孤注一掷。
“启动紧急预案。”他,“把所有实验体集中到主培养区。准备进协…献祭程序。”
助手脸色惨白:“可是博士,那三百个实验体现在只剩下一百多个——”
“那就用一百多个。”月靖远打断他,“能量不够,就用自己的。”
他看向窗外混乱的世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这个世界不让我好好做实验,那就……炸掉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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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远镇。
莫守岳站在指挥塔里,看着屏幕上魔界方向传来的最新情报。
混乱。全面混乱。
三派内战,平民起义,聚居地已经变成了战场。而他们——人类防线——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京都那边怎么?”他问副官。
“顾星宇前辈已经收到消息,他……很激动。”
莫守岳难得地笑了一下。
激动,当然激动。敌人自己打起来了,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谁能不激动?
“传令,”他,“所有队暂停袭扰,原地休整。让他们打,打够了我们再上。”
副官迟疑:“指挥官,万一他们打完又联合起来……”
“不会。”莫守岳摇头,“这种乱,没有三五年缓不过来。等他们缓过来,我们已经把阵地推到魔界门口了。”
他转身看向窗外。
那里,魔界的空依然暗红。
但暗红深处,第一次透出了……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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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
顾星宇在接到磐远镇消息的那一刻,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真的?真的?他们真打起来了?”
他的兴奋毫不掩饰。通讯屏幕那头,莫守岳的副官都被他吓了一跳。
“是真的,顾前辈。三派内战,平民起义,现在聚居地已经……”
顾星宇没听完后面的话。他冲出通讯室,一路狂奔到会议室。
“召集所有人!所有高级将领!前线指挥官!马上!”
半时后,会议室坐满了人。
慕昭曦坐在主位——她刚从青石镇赶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墨幽玄坐在她旁边,程月英在另一侧调试着通讯设备,几个指挥官学员——苏浅、林远、陈锋——整齐地站在后排。
投影屏幕上,魔界聚居地的实时画面在播放——混乱的街道,燃烧的建筑,互相厮杀的士兵。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顾星宇站在屏幕前,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外来者内部彻底崩溃,三派内战,平民起义。这是我们反击的最好时机!”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磐远镇这边,可以派精锐部队从侧翼切入,牵制他们剩余的军事力量。京都这边,所有储备武器都可以投入战场。营地的修士——慕前辈,您看能抽调多少人?”
慕昭曦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问题不在兵力。”
“那在什么?”
“在凯洛斯和沃里安。”慕昭曦的声音很平静,但提到这两个名字时,会议室的气氛明显一沉,“他们不仅是指挥官,更是许多投奔我们的外来者的精神支柱。他们的追随者,占了营地外来者战力的六成以上。”
她顿了顿:“现在他们牺牲了,那些追随者……还愿意继续战斗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沉默了。
顾星宇脸上的兴奋慢慢冷却。
是啊,他差点忘了——那些投奔人类阵营的外来者,之所以愿意战斗,不仅仅是为了正义,更是因为他们信任凯洛斯,信任沃里安。那两个人,是他们的“自己人”。
现在自己人死了,他们还愿意为“外人”拼命吗?
“而且,”慕昭曦继续,“凯洛斯和沃里安的牺牲,让我们失去了对外来者军部更深入的了解。他们的战术习惯,他们的指挥体系,他们的弱点——这些只有凯洛斯和沃里安最清楚。”
程月英忽然开口:“这个不用担心。”
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位一直隐藏在幕后的技术专家,难得地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我这里有凯洛斯和沃里安留下的全部资料——母舰军部的组织架构,主要将领的性格特点,武器系统的技术参数,甚至还有他们预测的几种战术演变。”
她调出一份数据:“这三年,他们一直在整理。沃里安,万一哪他们不在了,这些东西能帮我们继续打下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慕昭曦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凯洛斯,沃里安……即使死了,还在帮他们。
“另外,”程月英继续,“那些追随者,我和莫守岳接触过一些。他们追随凯洛斯和沃里安,是因为那两个人选择了这里。现在那两个人用生命证明了自己的选择,他们……不会背叛。”
她顿了顿:“至少,大部分不会。”
顾星宇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地图:“那么,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
他环顾会议室,目光最后落在慕昭曦身上:
“我们,准备好了吗?”
慕昭曦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京都的夜色灯火通明,无数人在为明的战斗做准备。
她想起卫寒碣临终前的话,想起凯洛斯和沃里安在青秀城化成的灰烬,想起罗粤川在黎明时分艰难恢复的清醒。
也想起那些还在等待黎明的人。
“准备好了。”她转身,声音平静而坚定,“无论他们要面对什么,我们都准备好了。”
她看向投影屏幕上那混乱的魔界聚居地,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是三年血战,终于等到的曙光。
“传令。”她,“各部队进入一级战备。三后——”
“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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