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靖远正在解剖一具实验体的尸体——第141号，转化率突破60%后的第十二时，脏器衰竭死亡。他手上全是血，眼睛却专注地盯着显微镜下的组织切片。
“东区不行，去北区。”他头也不抬。
助手去了北区。
塞恩的回复更直接：“月博士？那个只会烧钱不出成果的书呆子？让他先交三个月的‘研究税’，再谈物资的事。”
助手又去了西区。
科斯金娜倒是客气，她让人带话给月靖远：只要月博士愿意公开声明支持西区临时管理委员会的合法性，不仅物资照供，还能拨三倍预算。
助手回来复命时，月靖远终于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他摘下沾血的手套，走到窗边。
窗外，聚居地的街道上，三个阵营的士兵正在对峙。起因是一辆运输车——北区的车，阅是一批粮食，要从西区仓库经过。西区哨卡不让过。双方僵持了一个时，最后那车粮食被东区趁乱劫走。
月靖远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宇死了。”他，语气像在陈述气，“这三个人在抢指挥权。”
助手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们知道前线的战况吗？”月靖远问。
“应该……不太清楚。”助手心回答，“这几通讯系统也被三方割裂了，前线的战报堆在指挥部没人处理。”
“他们知道罗粤川的存在吗？”
“不知道。搜索队的报告被塞恩将军压下来了，会‘引起恐慌’。”
“他们知道我在做什么研究吗？”
助手犹豫了一下：“应该……只知道您在研究魔气武器，但不知道具体内容。”
月靖远点点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助手看到那笑容，脊背一阵发寒。
“去请三位将军。”月靖远，“不，三位‘领袖’。分别请，时间错开半时。”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上残留的血迹。
“告诉他们，我要谈一笔生意。”
塞恩是第一个到的。
这位“母舰正统继承委员会”的委员长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擦得锃亮，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卫兵。他走进实验室时，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
“月博士，久仰。听你在搞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塞恩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培养舱、仪器、管线，“看起来像巫术。”
月靖远没有起身迎接。他坐在实验台前，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
“塞恩将军，”他的语气很平静，“您需要‘破法者’系列武器的独家供应权。”
塞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聪明人。开个价。”
“每月三千单位魔气结晶，五百套实验设备，一百名自愿受试者。”月靖远，“另外，我的实验室独立运行，不受任何军事命令干涉。”
“三千？你知道三千是什么概念吗？整个北区每月开采量——”
“您可以选择不合作。”月靖远打断他，“然后看着索科洛夫将军拿到这些武器，用它们对付您的部队。”
塞恩沉默了。
他盯着月靖远，像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书呆子”。半晌，他点点头：“成交。但武器交货速度要快，我听东区那边已经在筹备反攻了。”
“我会优先供应北区。”月靖远，语气毫无波澜。
塞恩满意地离开。他刚走，索科洛夫就来了。
这位东部战区指挥官穿着随意得多，作战服敞着怀，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刚从战壕里爬出来的老兵。他一进门就直奔主题。
“月博士，塞恩那老狐狸开什么价？我加倍。”
月靖远抬眼看他：“三千单位魔气结晶，五百套设备，一百名受试者。”
“切，就这？”索科洛夫嗤笑，“我出四千，设备六百，受试者随便你挑，东区难民多的是。条件——你那批新武器，只卖给我。”
月靖远摇头：“我不能只卖给一家。这是生意，不是政治。”
索科洛夫眯起眼睛：“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通知您。”月靖远，“我的实验室需要稳定运转，而你们三方谁能最终掌权，对我来没有区别。所以——我不会站队，但我会向出价高的人优先供货。”
他把“优先”两个字咬得很重。
索科洛夫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冷哼一声：“行，你厉害。四千就四千，但我要先看货。”
“三后，第一批‘破法者’手枪会送到东区仓库。”
索科洛夫点点头，大步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月靖远一眼：“你这种人，打仗时最危险。幸好你是我们这边的。”
月靖远没有回应。
第三位客人——维拉·科斯金娜，是所有将领中年纪最轻、心思最深的。她没有带卫兵，独自走进实验室，第一句话是：
“月博士，您根本不在乎谁当总指挥，对吗？”
月靖远看着这位出身显赫的女将军，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兴趣。
“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他，“占领这颗星球，然后把这里变成全宇宙最先进的实验室。”
科斯金娜笑了：“终于遇到个实话的。”
她在月靖远对面坐下，姿态优雅，像在参加茶话会：“我的条件不同——我不要求独家供应，也不要求优先供货。我只需要您保持中立，同时……定期向我通报塞恩和索科洛夫的采购量。”
月靖远挑眉：“这是要我当间谍？”
“这是合作。”科斯金娜，“您需要稳定，我需要信息。三方混战，最怕的就是其中一方突然壮大。您帮我维持平衡，我帮您挡住那些想收编您实验室的蠢货。”
她顿了顿：“您知道吗？塞恩私下，等打完仗，要把您的实验数据全部充公。索科洛夫更直接——他您是‘母舰的叛徒’，只配在牢房里搞研究。”
月靖远沉默了。
许久，他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物资照常供应，每月再追加五百单位。”科斯金娜，“作为交换，我需要知道他们买了什么、买了多少、什么时候交货。”
“成交。”
两人握手。科斯金娜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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