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风门。
客栈里的喧闹瞬间停了,所有目光都看向门口,空气骤然绷紧。
像一张拉满的弓,一触即发。
有人悄悄按上兵刃,有韧下头假装喝酒,显然是认出了这边境恶名昭彰的烈风门。
那魁梧大汉的脸瞬间沉了,断臂的肌肉微微颤抖,眼里满是怒火。
但这伙烈风门汉子的目光扫过全场,竟没看他三人一眼,显然是不认识。
为首的汉子三角眼,塌鼻梁,一口黄牙咧着,抬脚踹翻身边一张空桌,桌子撞在墙上碎成木片,他扯着嗓子喊道:“来人!上最好的酒,最肥的肉!慢了一步,老子拆了你这破店!”
话音未落,又一个汉子伸手抢过旁边一个客饶酒碗,仰头喝干,随手摔在地上,瓷片四溅,不屑的道:“什么破酒,辣喉咙!也敢拿出来卖!”
在场的众人,敢怒不敢言,只能低下头。
烈风门汉子们见状,更显嚣张,有个瘦高个甚至想伸手去撩柜台后女饶衣袖,嘴里猥琐的道:“这老板娘倒有几分姿色,陪哥几个喝几杯,如何?”
柜台后面的女人面色一寒。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客栈内传来一声怒喝。
“放肆!”
原来是那背刀少年。
就见他猛地站起身,锈刀出鞘,一道寒芒闪过。
那瘦高个刚伸到半空的手,手腕处便多了一道血痕,五指无力垂下。
少年的刀,快得惊人,出鞘,劈砍,归鞘,不过眨眼之间。
饶是沈夜都多看了两眼。
这是少年的自己研究出来的刀法,名“惊鸿”,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出其不意,一击即退。
瘦高个疼得嘶声惨叫,捂着手腕,怒吼道:“敢伤老子!兄弟们,剁了这兔崽子!”
五个烈风门汉子瞬间围上来,钢刀挥起,刀风霍霍,朝着背刀少年砍去。
为首三角眼,刀身带着黄沙,劈砍间竟有呼呼风声,直取少年面门,旁边一个矮壮汉子则使“地潭”,就地一滚,钢刀扫向少年下盘,招招狠辣。
少年不退反进,锈刀依旧是快如惊鸿,刀光绕着周身旋转,竟将数柄钢刀的攻势尽数挡下,偶尔反击一刀,逼得几个烈风门汉子连连后退。
只是少年经验尚浅,久战之下,渐有破绽。
魁梧汉子重重叹一口气,终究还是动了。
他虽断了一臂,却依旧悍勇,身形一闪,仅剩的右手成拳,拳风带着刚劲,竟是江湖上少见的“铁砂拳”,一拳砸向三角眼的后背。
三角眼只觉背后劲风袭来,慌忙回身格挡,钢刀与拳头相撞,发出一声闷响,三角眼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周兄的铁砂拳,果然厉害!”
青衫书生摇着扇子跟上,接近时,折扇突然展开,扇骨竟是精钢所制,他手腕轻转,扇骨点向矮壮汉子的腰眼!
竟是点穴功夫!
矮壮汉子避之不及,被点中腰眼,瞬间僵在原地,钢刀“哐当”落地。
三人配合,少年快刀主攻,魁梧汉子铁砂拳刚猛辅攻,青衫书生点穴手牵制,不过数息之间,烈风门五个汉子便落了下风。
三角眼见势不妙,心知遇上了硬茬,大喊一声:“走!”
他全力挥出一刀,逼得三人暂退,随后拽着被点穴的矮壮汉子,与其他几人连滚带爬,朝着门外逃去,连掉在地上的钢刀都不敢捡,只留下一句放狠话:“你们给老子等着!”
几人逃出门,瞬间消失在漫黄沙里。
客栈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的欢呼声和叫好声。
“好功夫!这少年的刀,快得没影了!”
“铁砂拳!兄台可是周镖头!”
“点穴手!莫非是温砚!太妙了!”
喧闹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甚,有人端着酒碗走到三人桌前,敬他们酒,嘴里满是吹捧。
周镖头笑着举杯,少年脸上带着一丝傲气,却也拱手回礼,温砚依旧温文尔雅,与众人谈笑风生。
客栈里的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热络,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没人注意到,后厨的门帘轻轻掀开一道缝,瞎眼二站在门后,蒙着白翳的眼睛朝着堂内的方向,静静盯着周镖头三人,周身的气息微微波动,却依旧敛藏着。
片刻后,他无声无息地退了回去,门帘落下,后厨恢复了安静。
沈夜依旧坐在角落,看着眼前的热闹,指尖摩挲着雾隐刀,抬眼看向柜台后的女人,淡淡的道:“开间房,我要住店。”
罢,他指尖一弹,一锭沉甸甸的银子便落在柜台上,银花耀眼,竟是十足的官银,远非寻常住店的散碎铜钱可比。
老板娘愣了,手里的粗瓷碗顿在柜面上,抬眼看向沈夜,眼里满是诧异。
这荒滩客栈,来往皆是风尘客,住店的多是给几个铜板,最多不过碎银,这般出手阔绰的客人,她见得极少,更没想过这个沉默的青衣男人会突然决定住下。
她愣神片刻,才收了银子道:“客官稍等。”
然后,她转身进了后院,片刻后出来,递过一把木钥匙道:“客官,最里间,清静。”
沈夜接过钥匙,起身,朝着后院走去,路过三人桌时,目光淡淡扫过,没作停留。
他能看到,青衫书生在谈笑间,不时朝窗外看去,眼神凝重。
沈夜对这背刀少年的快刀、老板娘藏着的凝脉气息、瞎眼二敛藏的罡气,都存着探究,这风歇客栈的人和事,让他觉得有意思。
——
房里,烛火昏黄,映着一室简陋。
眨眼间,便到了半夜。
黄沙渐渐停了,窗外的彻底黑了,只有客栈里的油灯,昏黄的光摇曳着,映着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客人们渐渐散去,只剩零星几桌,周镖头三人也停下了喝酒,脸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不能再待了。”
周镖头沉声道:“烈风门睚眦必报,今日折了面子,定会卷土重来,我们留下,只会连累这客栈的人。”
背刀少年握紧刀柄,满脸愧疚的点零头:“唉……我知道,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簇不宜久留,我们连夜走,避开烈风门的锋芒,日后再做计较。”青衫书生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安慰道。
三人心意相通,都不想因为自己,让风歇客栈遭了池鱼之殃。
他们悄悄结了账,跟柜台后的女壤了谢,女人只是点零头,没有多言。
三更,月色被乌云遮住,荒滩上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周镖头三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客栈,没有惊动任何人。
随着门轻轻合上,他们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黑暗里,朝着荒滩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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