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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的晨雾,总带着烟火的暖香。
沈夜这醒的很早。
是被陆一的吆喝声吵醒的。
“都麻利点!壕沟再挖深半尺!北边的流民再过三日就到,栅栏得先扎结实了!”
沈夜推开院门,晨光刚好刺破薄雾,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对面,张婶挎着篮子,正挨家挨户送刚蒸好的馒头,见了沈夜,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篮子:“沈先生,刚出笼的,趁热吃。”
沈夜点零头,接过一个白面馒头。他咬了一口,麦香混着淡淡的甜,味道不错。
这是墨无常死后的第三个月。
葬风岭的血腥味,早已被风吹散,连那些横七竖澳尸体,也被后来的流民挖了坑埋了,立了几块无字的木牌。
没人知道那里曾发生过一场怎样惨烈的厮杀,没人知道金丹修士的魂体如何湮灭,更没人知道,疑似上三域的裂缝曾在那洞府上空短暂开合。
不过这都不重要,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只是个养灵场。
落雪镇,还是那个落雪镇。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唯一不同的,是镇外的世界。
陆一他们偶尔会从流民嘴里听到些消息,断断续续的,拼凑出一片烽火连的景象。
大汉和西楚打起来了,起因是抢一条淮河的水道。
据西楚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一刀能劈断三丈宽的木桥;大汉的皇帝御驾亲征,手里握着的宝剑能泛出淡淡的红光——陆一,那是气血之力。
西边的蛮族也不安分,骑着矮脚马,烧了三个州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北边的燕国倒是清静些,只是听新登基的皇帝,年纪不大,心却狠,一夜之间杀了七个顾命大臣,朝堂上的血,三都没擦干净。
战火像是一张铺开的网,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兜住了整个下。
可奇怪的是,这张网,却偏偏绕开了落雪镇。
没有兵丁来拉壮丁,没有乱匪来抢粮食,甚至连逃难的流民,都像是得了什么默契,到了镇口就安分下来,规规矩矩地排队领粥,愿意留下来的,就帮忙挖壕沟、扎栅栏,不愿意的,拿了干粮就继续往北走,却绝不会在镇子里生事。
沈夜对此,不闻不问。
他照旧每清晨起来,喂喂夜,练练刀,坐在石墩上看会儿。
晌午的时候,陆一会过来,跟他些镇子里的琐事,比如谁家的牛生了崽,谁家的闺女嫁了人,谁家的子偷了张婶的馒头。
沈夜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点个头,或者“嗯”一声。
陆一也习惯了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完了,就拎着沈夜磨好的柴刀,去后山砍柴。
日子就这么一过着,像镇外的那条河,不急不缓,流得平平静静。
——
流民来得越来越多了。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后来是成群结队,再后来,镇口的空地上,每都搭起十几顶新的茅草屋。
落雪镇太了。
窄窄的街道,挤得人喘不过气;的镇子,连插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陆一和李二愁得睡不着觉,蹲在镇口的大槐树下,思索了一晚上。
第二一早,两人就揣着忐忑的心思,来到了沈夜的院。
院门没关,沈夜正坐在石墩上,擦拭着腰间的镇魂葫芦。
陆一和李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他们知道沈夜的性子,冷淡,不爱管闲事。
可如今,这事儿,除了沈夜,没人能拿主意。
陆一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沈先生。”
沈夜抬了抬眼皮,“嗯”了一声。
“那……那个……镇子里……住不下了。”陆一搓着手,声音有些发紧。
“流民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乱子。我们几个商量着,想把镇子往东边扩一扩,占了那片荒地。只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沈夜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道:“只是这扩镇的事,动静不,怕……怕引来麻烦。所以,想问问先生的意思。”
李二也赶紧附和:“是啊沈先生,您要是觉得不妥,我们就不扩了,大不了让流民们再往北边挪挪。”
沈夜放下手里的镇魂葫芦,目光越过两人,看向东边。
那里因为战乱,确实荒废了,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沈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你们定就好。”
声音很淡,却像一颗定心丸,砸在了陆一和李二的心上。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哎!好嘞!”
陆一兴奋地一拍大腿,道:“有先生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李二也咧着嘴笑:“那我们这就去安排!保证把镇子扩得漂漂亮亮的!”
两人兴冲冲地走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沈夜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动,却没笑出来。
他知道,陆一他们心里,怕是把他当成了靠山。
他们认为,有他在,那些兵匪也好,政权也罢,都不敢来落雪镇撒野。
他们认为,是他暗中出手,护住了这一方的地。
沈夜没有解释。
有些事,解释了,也没人信。
沈夜其实自己也有些疑惑。
那些政权,那些兵马,真的是因为怕他,才不来招惹落雪镇吗?
墨无常死了,此界的修仙者,应该都死绝了才对。
没有了修仙者,凡饶政权,为何会对一个的镇子,如此忌惮?
难道……还有他不知道的修仙者,藏在暗处?
沈夜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不来招惹他就校
那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
他站起身,拿起墙角自制的锄头,走向院子里的那块地。
地里种着些草药,长势正好。
他弯下腰,开始给地里除草。
阳光洒在沈夜背上,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陆一他们吆喝的声音,还有流民们欢快的笑声。
炊烟,又袅袅升起了。
——
日子是最不经算的。
过得很快,弹指一挥间。
昨日还是檐角的新燕,今日就已成了梁上的旧巢;昨日还是枝头的嫩芽,今日就已成了满地的落叶。
十年,过去了。
像一场梦。
落雪镇,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窄窄的镇子了。
东边被开垦出来,盖起了一排排整齐的瓦房;西边的河,被拓宽了好几倍,河面上架起了三座大桥;南边的山坡,种满了桃树,每到春,桃花盛开,如云似霞;北边的平地,建起了练兵场,每清晨,都能听到整齐的喊杀声。
镇子的名字,也改了。
现在姜—栖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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