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晨，瑶池水面还笼罩着一层薄雾，林晓晓已经结束了早课。冰心诀第二层稳固后，她对灵力的掌控精细了许多，连带着最简单的引气入体都顺畅了不少。推开窗，晨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墨辰还在软榻上蜷成一团，银白色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林晓晓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刚想戳戳他的尾巴尖，那双金色的竖瞳就睁开了。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墨辰懒洋洋地甩了下尾巴，一副“本君早就醒了”的模样。
“看你睡得像条死蛇，想确认一下还有没有气。”林晓晓笑眯眯地。
墨辰白了她一眼，从软榻上游下来，身形虽，却自有一股慵懒优雅的气度：“本君这是养精蓄锐。倒是你，突破第二层就得意忘形了？还不去找广寒学攻击术法？”
“这就去。”林晓晓收拾了一下，将头发简单束成马尾，换了身利落的浅蓝色练功服，“你要不要一起去？”
墨辰想了想，游到她肩膀上盘好：“去看看也好。广寒那女人虽然冷冰冰的，但在冰系术法上确实有独到之处。”
一人一蛇走出偏殿，穿过花园，朝主殿后的演武场走去。瑶池仙宫的演武场位于仙宫西侧，是一片用白玉铺就的宽阔场地，四周立着九根冰晶石柱，柱身刻满符文，能自动吸收灵气维持场地结界，防止修炼时破坏建筑。
他们到的时候，广寒仙子已经在那里了。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劲装，长发高束，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仙气，多了几分英姿飒爽。莲站在场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枚玉简和一个冰蓝色的葫芦。
“来了？”广寒仙子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扫过林晓晓，微微点头，“气息稳固，不错。看来昨夜突破得很顺利。”
“多亏仙子指点。”林晓晓恭敬行礼。
“是你自己努力。”广寒仙子淡淡了一句，抬手示意她过来，“冰心诀第二层已成，可以开始学习真正的攻击术法了。冰系术法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核心在于对‘寒’与‘冰’的掌控。”
她着，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冰蓝光芒亮起。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却在瞬息间膨胀、变形，化作一柄三尺长的冰剑。剑身晶莹剔透，寒气四溢，剑锋处有细密的符文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是‘凝冰化形’，冰系术法的基础之一。”广寒仙子随手一挥，冰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刺入场边一根冰晶石柱。没有巨响，冰剑如切豆腐般没入石柱半尺，然后化作点点冰晶消散，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剑孔。
林晓晓看得眼睛发亮。这威力，比她的冰锥术强了不知多少倍！
“想学？”广寒仙子问。
“想！”林晓晓用力点头。
“那好，今日就先学这一眨”广寒仙子取过莲托盘上的一枚玉简，递给林晓晓，“这是‘凝冰化形’的法诀和运功路线，你先看一遍，有不懂的问我。”
林晓晓接过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正是凝冰化形的详细法诀。她仔细研读，发现这门术法看似简单，实则对灵力掌控的要求极高。不仅要精确控制灵力输出，还要在瞬间完成形态塑造和符文固化，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凝冰化形分为三个阶段。”广寒仙子的声音适时响起，“第一阶段，凝聚寒冰，塑其形。第二阶段，固化符文，赋其能。第三阶段，如臂使指，控其动。你现在只需完成第一阶段即可，后两个阶段等你修为提升后再学。”
林晓晓了然。饭要一口一口吃，术法也要一步步学。
她将玉简还给广寒仙子，走到演武场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法诀运转灵力。丹田内的冰魄微微震动，寒气顺着经脉涌向右手。她按照法诀中的描述，尝试将寒气在掌心凝聚、塑形。
第一次尝试，寒气在掌心聚成一团，却迟迟无法成形，最终“噗”的一声散开了。
第二次，她加大了灵力输出，寒气迅速凝聚，却因为控制不稳，直接炸开，冻得她手心发麻。
第三次、第四次……一连十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林晓晓额头冒出细汗。这凝冰化形看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难如登。寒气是流动的，要在一瞬间将其塑形成固定的兵器，需要对灵力有极其精细的掌控力。
“别急。”广寒仙子的声音平静无波，“凝冰化形是冰系术法的门槛，能三内入门就算赋不错了。你继续练，注意感受寒气流动的韵律，不要强行压制，而要引导。”
林晓晓点头，闭上眼，用心感受掌心寒气的流动。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塑形，而是像抚摸水流一样，让寒气在掌心缓缓旋转、流淌。渐渐地，她似乎捕捉到某种规律——寒气并非无序的，它们有自己的“脉络”，只要顺着脉络引导，就能事半功倍。
她睁开眼，再次运转法诀。这一次，寒气在她掌心迅速凝聚，虽然依旧没有成形，却比之前稳定了许多，至少没有炸开。
“有点意思。”墨辰的声音从肩膀上传来，“你的源力呢？试试用源力引导。”
源力？林晓晓心中一动。是啊，源力品质比灵力高，若是用源力来引导寒气，会不会更容易？
她意念微动，丹田内那股新生的源力分出一丝，顺着经脉流向右掌。源力所过之处，原本躁动的寒气仿佛遇到了君王，立刻变得温顺起来。她抓住机会，按照法诀将寒气塑形——
一柄巴掌长的冰刃在掌心成型！
虽然尺寸得可怜，刃身还歪歪扭扭，像是孩的涂鸦作品，但确实是成型的冰刃！
“成了！”林晓晓惊喜地看着掌心的冰龋
广寒仙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半就凝聚成形，这速度……你用源力了？”
林晓晓老实点头：“用零，感觉源力对寒气有很强的控制力。”
“果然。”广寒仙子若有所思，“源力是更高阶的力量，压制灵力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你要记住，源力宝贵，不能过度依赖。平时练习还是要以灵力为主，战斗时再用源力增强威力。”
“是。”林晓晓记在心里。
“继续练。”广寒仙子，“今的目标是凝聚出一柄一尺长的冰剑，且能维持半炷香时间不散。”
林晓晓看着掌心里那歪歪扭扭的冰刃，再看看广寒仙子刚才随手凝出的三尺冰剑，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但她没有气馁，反而干劲十足。有目标才有动力！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林晓晓就在演武场上反复练习。凝聚、塑形、维持、消散……周而复始。起初十次有九次失败，但随着练习次数增加，她对寒气掌控越来越熟练，成功率也逐渐提升。
终于，在不知第多少次尝试后，一柄勉强算得上笔直的一尺冰剑在她掌心成型了！
冰剑通体淡蓝，剑身还有细微的波纹，算不上精致，但至少有了剑的形状。林晓晓心翼翼地维持着灵力输出，冰剑在她掌心微微颤动，却没有散开。
半炷香时间很快过去。当广寒仙子出“时间到”时，林晓晓才松了口气，冰剑随之消散。她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成了！
“勉强合格。”广寒仙子评价得很保守，但眼中那丝赞许还是被林晓晓捕捉到了，“不过凝冰化形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学的是如何用它战斗。”
她走到场中，对林晓晓道：“对我攻击。”
林晓晓一愣：“攻击仙子？”
“用你刚才凝的冰剑。”广寒仙子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放心，伤不到我。”
林晓晓想想也是，广寒仙子可是金仙级别的大能，她这点微末伎俩确实不够看。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凝聚冰剑——这次熟练了许多，几乎瞬息即成。
“得罪了！”林晓晓轻喝一声，持剑前冲，一剑刺向广寒仙子胸口。
这一剑她用了七分力，速度不慢，冰剑破空时带起细微的寒气。然而广寒仙子只是微微侧身，冰剑便擦着她的衣襟刺空了。不等林晓晓变招，广寒仙子屈指一弹，一道冰蓝色劲气击中剑身。
“啪”的一声脆响，冰剑应声而碎，化作冰晶四散。
林晓晓握着只剩剑柄的冰剑，呆在原地。她知道差距大，但没想到这么大——对方连手都没抬，只是弹指就破了她的攻击。
“太慢了。”广寒仙子淡淡道，“而且招式僵硬，直来直去，傻子都知道你要刺哪里。”
林晓晓脸颊微红。她确实没什么战斗经验，这一剑就是最简单的直刺。
“再来。”广寒仙子。
林晓晓重新凝聚冰剑，这次她学乖了，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绕着广寒仙子游走，寻找破绽。然而广寒仙子就那么随意站着，全身却仿佛毫无破绽，让她无从下手。
僵持了十几息，林晓晓一咬牙，再次出剑。这次她用了虚招，先刺胸口，中途变招扫向腰间。然而广寒仙子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意图，在她变招的瞬间后退半步，冰剑再次扫空。紧接着，又是一道劲气弹在剑身上，冰剑碎裂。
“想法不错，但变招太慢，意图太明显。”广寒仙子点评道，“战斗不是比谁招式花哨，而是比谁更快、更准、更狠。”
林晓晓若有所思。
“继续。”广寒仙子的声音不容置疑。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林晓晓就在不断攻击、不断失败中度过。广寒仙子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无论她用什么样的招式、从什么样的角度攻击，都会被轻易化解。冰剑碎了凝聚，凝聚了又碎，反复数十次后，林晓晓灵力消耗大半，气喘吁吁，几乎站不稳。
“今就到这里。”广寒仙子终于喊停，“你的问题很明显:战斗经验不足，应变能力差，对时机的把握也不到位。这些不是一朝一夕能弥补的，需要大量实战磨炼。”
林晓晓拄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玉地面上。虽然累，但这两个时辰的“挨打”让她收获颇丰。至少她明白了自己的短板在哪里，也见识到了真正的战斗应该是什么样子。
“七日后秘境试炼，就是最好的实战机会。”广寒仙子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她，“这是‘回灵丹’，灵力耗尽时服用一颗，可恢复三成灵力。省着点用，库房里存货也不多。”
林晓晓接过瓷瓶，拔开塞子看了一眼，里面躺着十颗碧绿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她郑重收好:“多谢仙子。”
“回去调息吧。”广寒仙子摆摆手，“明日继续。”
林晓晓行了一礼，转身离开演武场。墨辰从她肩膀上探出头，金色的竖瞳看了眼广寒仙子的背影，又缩了回去。
回到偏殿，林晓晓直接瘫在软榻上，连根手指都不想动。连续几个时辰的高强度练习，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
“累死了……”她闭着眼嘟囔。
墨辰游到茶几上，尾巴卷起茶壶给她倒了杯水:“才这点程度就喊累？广寒那女人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真打，你连一招都接不住。”
林晓晓勉强撑起身子，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清凉的茶水入喉，总算舒服了些:“我知道。所以才要变强啊。”
她歇了会儿，盘膝坐好，开始运转冰心诀恢复灵力。冰魄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吸纳着周围的灵气。瑶池仙宫灵气浓郁，恢复速度比外界快了许多，一个时辰后，她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睁开眼时，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室内染成温暖的橘色。墨辰正盘在窗台上，望着瑶池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什么呢？”林晓晓走过去。
“看水。”墨辰，“瑶池之水蕴含造化之力，对修行有益。你若是能领悟其中一丝真意，对冰系术法的掌握会有质的提升。”
林晓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暮色中的瑶池美得不像人间，水面倒映着晚霞，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尾灵鲤跃出，溅起细碎的金光。
“造化之力……”她喃喃重复。这概念太玄奥了，不是她现在能理解的。
“不急，慢慢来。”墨辰难得没有毒舌，“你现在的进度已经很快了。七日后秘境试炼，若能活着出来，应该会有不的收获。”
“你就不能点吉利的？”林晓晓白了他一眼。
“本君这是实话实。”墨辰甩甩尾巴，“秘境试炼不是过家家，受伤甚至陨落都是常事。广寒既然让你去，自然是觉得你有通过的把握，但你自己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晓晓点头。她知道墨辰的是对的。仙界没有温情脉脉的试炼，每一次提升都伴随着风险。但她别无选择——不冒险，就只能原地踏步，然后被暗处的敌人追上、碾碎。
“对了，你刚才我的源力对寒气控制力强。”她忽然想起早上的事，“那我能不能用源力来施展凝冰化形？威力会不会更大？”
墨辰想了想:“理论上可以。源力品质高，施展出的术法威力自然更强。但问题是，你的源力太少了。全力施展一次凝冰化形，估计就能抽干你。所以平时练习还是用灵力，战斗时关键时刻再用源力，一击必杀。”
林晓晓了然。源力是底牌，不能轻易动用。
她想了想，又问道:“那我的言灵血脉呢？这种血脉对战斗有没有帮助？”
墨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言灵之力，严格来不属于术法范畴，而是触及规则的力量。你现在血脉刚觉醒，无法主动控制，但在生死关头，可能会自动触发。至于效果……看运气。可能救命，也可能要命。”
林晓晓苦笑。这等于没。
“不过。”墨辰话锋一转，“言灵血脉有个特性——对语言类攻击抗性极高。比如音波攻击、精神蛊惑、诅咒之类，对你效果会大打折扣。这也算是个优势。”
这倒是个好消息。林晓晓记在心里。
夜幕降临，瑶池仙宫亮起零点灯火。林晓晓简单吃零莲送来的灵膳，便继续修炼。她要将凝冰化形练得更熟练，还要尝试将源力融入其中，找到最佳的比例和时机。
这一练就是深夜。
当月光洒满瑶池时，林晓晓终于结束了今的修炼。她站在窗前，掌心凝聚出一柄一尺长的冰剑。这一次，冰剑比白凝实了许多，剑身光滑，寒气内敛，已经有了几分凌厉之意。
她心念微动，尝试分出一丝源力融入冰剑。冰剑骤然亮起，剑身从淡蓝转为深蓝，寒气暴涨，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窗台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霜。
好强的威力！林晓晓心中惊喜，但随即脸色一白——就这么一丝源力，竟然抽走了她近三成的灵力！而且冰剑只维持了三息就开始不稳，她连忙散去术法，冰剑化作冰晶消散。
“看来源力不能多用。”她喃喃自语，“一击，最多一击。”
不过这也够了。关键时刻，这一击可能就是翻盘的希望。
她回到榻上，开始调息恢复。明日还要继续修炼，七日后就是秘境试炼，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窗外，瑶池水波轻荡，倒映着漫星辰。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依旧在涌动。但至少此刻，林晓晓能安心修炼，为即将到来的试炼做准备。
只是她不知道，就在瑶池仙宫外，一双眼睛正隔着重重结界，望向她所在的偏殿方向。
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算计，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言灵血脉……瑶池秘境……”
低语声在夜风中飘散，无人听见。
夜幕深沉，仙界的棋局，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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