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杨瑜兮开始张罗起要去杭城的事。
解雨晨走进来时，正好看见她拎着几个布袋子，里面装满了上次在百货大楼买的果脯蜜饯。
他不由得微微一愣：“杭城也有这些的，何必带这么多？”
杨瑜兮刚要回答，一抬头却注意到解雨晨今日的打扮与平日不同。
她好奇地打量着他：“你这身打扮？莫不是也要出远门？”
“嗯。”解雨晨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去哪儿啊？”
“杭城。”
杨瑜兮：“......”
他这是演我呢？
正当她要开口时，月亮门处解旺快步走了进来：“少爷，杨姑娘。”
解雨晨微微颔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解旺恭敬回道：“都安排妥当了，估摸着这会儿那些人应该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这里是京城，解家虽然势大，但也不能太过张扬。
那些奸细数量不少，自然要带到别处去处置。
杨瑜兮知道他们的是那些间谍的事，见正事谈完，便背起行李准备出发。
【哼，既然都要去杭城，这一路上的开销非得让花请客不可，嘿嘿嘿。】
解雨晨忍不住轻笑，快步跟上她：“瑜兮，等等我。”
“先好，到了杭城各玩儿各的，你可别跟着我。”杨瑜兮故意板着脸。
解雨晨好脾气地点点头，一副“都听你的”的顺从模样。
杨瑜兮还没来得及出下一句话，突然听见解雨晨惊恐地喊了她的名字。
这语气太过熟悉，她甚至不用低头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哀嚎：不是吧老爷，就非得挑这个时候吗？不能再等两吗？好歹让我看看自己花钱买的院啊！
解雨晨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少女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像是阳光下的泡沫，随时都会消散。
他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声音都带着颤抖：“瑜兮，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要怎么救你？”
一旁的解旺也慌了神。他虽然猜到杨姑娘来历不凡，但从未往鬼神这方面想过！
“别怕，姐姐没事儿。”杨瑜兮强作镇定，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空，
“就是老爷嫉妒我过得太好，非要让我回去不可。”
“你胡！”解雨晨急得眼睛都红了，“没事儿怎么会这样？你的身体……在消失。”
杨瑜兮叹了口气，千算万算，还是没算过老爷的安排。
“花，我其实是上的仙女儿。”她故作轻松地眨眨眼，“现在要被老爷召回上去了……”
【麻蛋！真不想骗孩儿，老爷，你能不能给我个提示，这一回一回的到底是想让我干嘛？】
“你骗我！”解雨晨想要抓住杨瑜兮，可她的身体像是即将溃散的云雾，他根本不敢触碰，生怕一碰她就彻底消失了。
杨瑜兮放下手中装满蜜饯的布袋，语气难得有几分哀伤：“真没骗你，相信我，我死不了。就是……就是暂时消失一段时间。归期不定。”
眼见解雨晨眼中的泪水马上就要夺眶而出，杨瑜兮连忙哄道：“这些蜜饯，你省着点儿吃。等你吃完那，我就回来了。”
这明显是骗孩的话，解雨晨怎么可能相信。
但从她的心声里，他也听明白了。
就连瑜兮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想到祖父书房里那幅珍藏多年的画像，解雨晨十分肯定，画中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就是她。
所以，祖父最后没有和她在一起，也是因为她这样突然消失了吗？
杨瑜兮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急忙道：“潘家园有个——”
可话未完，她整个人就像被风吹散的轻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解雨晨眼中的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他弯腰捡起那几个还带着她体温的布袋，紧紧抱在怀里。
“瑜兮……”
一声轻唤随风而逝，不知惊扰了谁的心，又牵动了谁的魂。
院子里只剩下空荡荡的风，吹动着亭角的铃铛，叮当作响，像是在诉着未完的告别。
或许是老爷自己也觉得这事儿干得不地道，这次让杨瑜兮穿越过来的时候，她人是站着的。
可落地那一瞬间太过突然，杨瑜兮控制不住往前冲了好几步，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一把扶住墙，揉着还在发晕的脑袋，心里早就骂开了花。
那骂得叫一个脏啊，就跟各位亦菲们骂黑心老板时候一模一样。
等晕乎劲儿过去，杨瑜兮抬头一看周围，直接给气笑了。
“怎么着？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这次直接一步到位，给我干进大牢了是吧？”
她这会儿正被关在一个狭窄逼仄的地方。
三面都是铁栏杆，只有一堵墙。
墙面糙得刺手，上面还留着不明污渍和一道道抓痕，看着就瘆人。
栏杆外头，靠墙摆了一排各式各样的刑具，还有个老虎凳杵在那儿。
旁边一张桌子上，堆满了玻璃罐子，里面用不明液体泡着各种人体器官。
桌子旁边还有一张血迹斑斑的手术床。
这阵仗，傻子都看得出来是什么地方。
呵呵，好，很好！跟我玩人体实验是吧？那就看看最后谁玩谁！
她双手抓住两根实心铁栏杆，轻轻朝外一拉。
那铁杆就跟橡皮泥似的，软绵绵地朝两边弯了出去。
杨瑜兮迈步走出来，溜溜达达到那堆刑具前，左挑右选，最后拎起一根牛皮鞭。
她凌空甩了两下，“啪、啪”作响。
“嗯，手感不错。”
她才不管这是谁的地盘。搞人体实验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杀就完了！
杨瑜兮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朝外左右瞄了瞄。
没人。
她闪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这才不紧不慢地沿着走廊往前走。
这条走廊很长，两边全是房间，门上都标着号码。
她刚才出来那间是“21”。
走了一段，她随便挑了一间，伸手就推门进去。
“18，要发，是我的幸运数字。”她勾了勾唇，“就这家了。”
门一开，杨瑜兮愣了一下。
这里的格局和她那间差不多，也是牢笼加试验台加手术床。
不同的是，这个房间里有人。
几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正围在手术床前。
其中一个手里捏着明晃晃的手术刀，眼看就要朝床上的人划下去。
看那刀的锋利程度，这一刀要是落下去，指定是皮开肉绽。
床上的人虽然被牛皮带捆得结实，四肢、腰、脖子全固定住了，可还是拼了命地挣扎，嘴被堵得严实，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杨瑜兮推门的动静，惊动了一个端着托盘的护士打扮的人。
那护士一回头，看见她，脱口惊呼：“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杨瑜兮一听，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微笑。
“鬼子？嘿嘿，这可真是——来——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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