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了干衣服苏郁总算觉得舒服了，坐在桌旁写了个方子交给了剪秋，“按照这个方子抓药，让皇后喝上七。”
“是，奴婢谢华妃娘娘。”剪秋恭敬地双手接过，“外头雨还在下呢，娘娘今晚不然还是别走了。奴婢把东暖阁收拾出来，娘娘先将就一晚，等明日再走吧。”
“嗯，本宫也正有此意，不过不用费心收拾了，你们娘娘现在还不稳定，本宫怕她半夜又头疼，守她一晚上好了。”
“娘娘千金之体，怎么能不睡呢？奴婢盯着，若是皇后娘娘头疼了，奴婢再去叫您。”
“太麻烦了，就当本宫今日给皇后侍疾好了。”苏郁着坐在了宜修的床边，“你们娘娘哪都好，就是太倔了。倘若早些看太医，也不会把身体耽误成这样。她懂医理，可也就是些皮毛而已，再了，医者不自医，她怎么不懂呢？”
“皇后娘娘不是倔，她是因为有心结。当年大阿哥突发疾病，上午还好好的，下午突然就发了烧。娘娘很担心，于是请来府医给大阿哥看诊。府医只大阿哥是得了风寒，只要吃药发些汗就好。可是吃了三药大阿哥都不见好转，娘娘就更加担心了。可是府医却还是没关系，再吃两日就好。直到第五日，大阿哥高烧不退，烧的整个人都昏厥了。娘娘不再信任府医，于是去宫里求德妃娘娘，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希望太后请太医来瞧瞧。太医来了两位，却也得出和府医一样的结论，甚至连药都没有开就走了。大阿哥的病情持续恶化，高烧不退，甚至连药都喝不下去了。终于在第七日，娘娘发现了大阿哥的脚趾上溃烂。问了奶母才知道，那上午大阿哥在玩耍时摔了一跤，但是那些下人根本不知道大阿哥受伤了。”
“所以……弘晖是因为伤口感染才去世的吗？”
“是。”剪秋着眼圈已经红了，“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大阿哥的伤口溃烂，已经无力回了。当晚上，大阿哥死在了娘娘的怀里。娘娘冒着雨，抱着大阿哥的尸身走了一夜。她恨，恨那些不负责任的奴仆，更恨那些府医和太医。他们是医者，他们有责任去排查大阿哥到底是因何生病！可是他们没有！他们只看到大阿哥发烧了，就随意是风寒，开的药也完全不对症，这才生生把大阿哥给耽误死了！从那开始，娘娘就不再信任任何的大夫了。”
“原来是这样。”苏郁看向了还在睡着的宜修。
“华妃娘娘，您是娘娘少数能信任的人，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是之前您开的药，她也听话地喝了。这对奴婢来，是大的喜事，因为……因为娘娘终于肯往前迈一步了。奴婢求您，千万不要伤害她，若是再被伤害一次，奴婢不敢想娘娘会变成什么样。”
“剪秋，皇后是你的主子，你跟本宫这些话……似乎有些不对啊，这些你们娘娘的秘密，是可以出来的吗？你跟本宫……似乎还没到交心的地步吧？”苏郁看向了剪秋。
“是，可正是因为皇后娘娘是奴婢的主子，奴婢才想她更好。华妃娘娘，您……不是华妃吧？”剪秋轻声问道。
“嗯？”苏郁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剪秋，“你从哪看出本宫不是华妃的？”
“不管从哪看，您都不是华妃。因为华妃到死，奴婢都没有看过她会使用医术。”
“你什么？你见识过……华妃……死？”苏郁眯起了眼睛。
“是，见识过，被贬为年答应，撞墙而死。”剪秋看着苏郁从容不迫地道。
“你是谁？”苏郁沉声问道。
“奴婢是剪秋。”
“我都已经不想跟你装了，你还不肯跟我实话吗？”
“奴婢的就是实话，奴婢是剪秋。”
“所以你……你该不会……”
剪秋露出了惨淡一笑，“娘娘猜的不错，奴婢……重生了。”
咔啦一声，外面响起了一声惊雷，白色的闪电将原本昏暗的屋子照的雪白。看着自己对面站着的剪秋，苏郁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弘晖……”床上的宜修被雷声吵到，呓语着叫着自己儿子的名字。
“娘娘。”剪秋急忙走到了宜修床边，跪在地上她轻抚着宜修的额头，温柔地道，“娘娘安心睡，没事的，没事的。”
“你没骗我？”苏郁也慢慢走了过去。
“奴婢有什么理由要骗您呢？奴婢因为投毒不成，活活被折磨死在了慎刑司。好疼啊，这辈子都没有经历那种疼。”剪秋苦笑着，“可再一睁眼，我就又回到了娘娘身边。能再次看到娘娘，我真的很庆幸，终于又可以伺候娘娘了，老爷对我不薄。上一世，我虽然不知道娘娘的结局，但是我知道，因为我被抓，娘娘肯定会受我连累。既然老让我回来了，我便不能再让历史重演。可我……可我只是个没用的宫女啊，哪怕我知道上一世发生了什么，我依旧无力去改变。我试着劝过娘娘，可有些事她不听我的。我只能看着皇上再次因为一碗汤跟她耍脸子，也只能看着她默默伤心。”
“为什么不告诉她全部呢？你重生了，告诉她发生的事情，不就好了吗？”
“我脑子不够聪明，这么多年都是娘娘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我觉得娘娘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对的，我看不出为什么她会被甄嬛那个贱人一直算计！再告诉她一次，不过是逼着她再次去做那个错误决定！我也想过……去杀了甄嬛，就像上辈子一样，给她一碗鹤顶红！可是我怕，我怕我又失败了，怕我又会连累了她。我不怕死，真的，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不再怕了。可我怕连累她，她对我那么好，我不能连累她。”剪秋轻轻握住了宜修的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想要改变她的结局，我想要让她去做那独一无二的太后，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直到……直到我看到了你，你这个变故。当得知福子没有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华妃。我当时很害怕，怕你也是来害我们娘娘的。可是看到你，冒着被暴露的风险还要救我们娘娘，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坏人。一次次的接触，让我更加确信了我的想法。你是个好人，是个聪明人，是个可以帮助我们娘娘的人。所以我愿意对你和盘托出，我希望你知道，她这几十年走的是多么不容易。”
“她是不容易，可她本质上不是个好人。”
“好人？在这个宫里，有谁敢自己是个好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每个人，也都是为了自己，既然大家都一样，凭什么只我们娘娘是坏人！她甄嬛不坏吗？安陵容不坏吗？就连你，不也杀了夏冬春吗？”
“你得对，这个宫里，包括我自己，没什么好人。”
“不过是为了活的更好罢了，弱肉强食，是生存法则。在宫里，你不斗，你就会被别人欺负。”
“的好。”
“所以华妃娘娘，你可以帮帮她吗？”
“我如今是年世兰，我的下场你看过的，我都自身难保，又怎么敢跟你做保证。”
“奴婢愿意帮助娘娘，只要娘娘有用到奴婢的时候，奴婢万死不辞。”
“好啊，虽然我不知道你对我来到底有没有用。但看在你的忠诚，我可以答应你。前提是，你得把你的主子哄好了，可别给我下绊子。”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劝皇后娘娘的。”
“好，那咱们这个复仇者联盟，今就成立了！”
“复仇者？复谁的仇？”剪秋疑惑地问道。
“谁把你家娘娘害得这么惨？”
“甄嬛！”
“还有呢？”
“还有？”
“剪秋，其实所有饶悲哀都来自同一个人，只有除掉他，你们娘娘才有未来。可是……”
“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好好劝她，是啊，娘娘真的是被辜负的太重了，那个人，才最该死！”剪秋坚定地道。
“有你劝她，我就放心了，剪秋，这一次，我一定改变她的结局。”苏郁拍了拍剪秋的肩膀。
“那娘娘是知道我们娘娘的结局了？”
“嗯。”
“是什么样的？”
“因为你的鲁莽，皇上把你和江福海都抓到了慎刑司。你虽然没有出半个字，但江福海可是吐了个干净。纯元皇后和二阿哥的死因被皇上知道了，虽然有太后遗诏在，她没有被废后，可她被幽禁在景仁宫，直到死去都没出来。皇上与她死生不复相见，她的存在也被甄嬛彻底抹去。”
“娘娘，终究是奴婢害了你。”剪秋哭着轻抚着宜修的脸，“不要告诉她，求求您，永远都别告诉她。”
“好在现在一切来得及。”
“是，来得及，来得及。”剪秋哭着点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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