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扬那家伙呢？不会真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吧？”
罗皓几人出了凯景，姜晓霞伸出脑袋四下张望，连个鬼影都没发现。
话音刚落，罗皓的手机嗡嗡振动两下。
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信息：“皓哥，这下真是社死了，我先回了。”后面还跟了个泪流满面的表情包。
姜晓霞凑过去一瞧，捂嘴偷笑，秦飞扬这家伙怕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喽！
她的目光在罗皓和宋瑜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忽地一拍手：“哎呀，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先走了啊，你们俩慢聊！”
完，也不等两人反应，她就在路边麻利地拦了辆出租车，临上车前还朝他们挤了挤眼睛，一溜烟跑了。
只剩下罗皓和宋瑜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安静。
“罗皓……”宋瑜先开了口，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道：“你住哪里？我送你吧！”
罗皓有些意外：“你开车来的？”他还以为大家都是打车过来的。
“嗯！”宋瑜有些期待地点点头。
罗皓这才想起宋瑜家是开公司的，和苏启微一样，毕业就无需为房子车子发愁。
“我还要回医院一趟！”罗皓想了想，“答应了龙强晚点过去看他。”
宋瑜的美眸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那正好，我车就在医院的地库，我和你一起吧。”
她的语气自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罗皓便没再推辞，两人并肩又走回邻一人民医院。
刚到病房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龙强虚弱的声音。
“我生病了，在住院！你再跟学校那边，让孩子们先……”
罗皓和宋瑜对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龙强看到两人，像是受惊的兔子，匆忙挂羚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皓……皓子，你们来啦？”
不用，其实罗皓已经猜到了大概。
龙强这子，从大学起就省吃俭用，不但要顾自己和那个破败的家，还一直坚持资助贫困山区的学生。
他自己就是从大山里出来的，最懂那种渴望读书的心情。
现在他自己病倒没了收入，资助那边自然就断了。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
病房里刚安静下来，那刺耳的手机铃声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龙强握着不断振动的手机，身体都僵住了，脸上满是挣扎和为难。
突然他感觉手掌握空，手机已经被罗皓悄无声息地拿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快，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按下了接听键。
“龙强！你到底什么意思？当初是你自己得好好的，要供我家几个孩子读到大学，现在不给就不给了？你生个病就了不起了？病了就不用负责任了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中年妇女尖利的声音，仿佛积攒了一辈子的怨气。
声音大到没开免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病床上的龙强，几次张了张嘴，感觉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着头，原本苍白的脸满是羞愧和难堪。
“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出院了就赶紧去工作赚钱！孩子们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等着呢，你不能话不算话！”
见这边没回应，电话那头的妇女更加理直气壮地催道。
一旁文静的宋瑜都听不下去了。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
龙强都病倒住院了，不想着来探望一下，反而字字句句都是催钱。
这已经不是物质上的贫穷，而是精神上的乞丐，喂不熟的白眼狼。
罗皓却语气平淡地对着话筒道：“龙强现在住院了，暂时出不去。既然你们接受了他这么多年的资助，现在他有困难，需要你们伸出手拉他一把。”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警惕地问：“你谁啊？”
“我是他朋友。”
罗皓慢条斯理地，“他这病前期手术加上后期治疗，费用需要五十万。你们作为长期受助人，按情理也该表示一下。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账号，先打十万过来，就当报答他这些年的恩情了。”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里爆发出刺耳的尖叫：“神经病啊！你们合起伙来想骗钱是不是？是他自愿资助我们的，关我屁事！”
电话被猛地挂断，忙音嘟嘟地响着。
“这……这都什么人啊。”
宋瑜气得俏脸微红，精致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简直刷新认知！”
罗皓把手机放回床头，然后动手将病床摇了起来，让龙强能躺靠得舒服些。
龙强还陷在巨大的羞耻感里，不敢看他们，内心自责：“皓子，都怪我……是我身体不争气。”
“确实都怪你！”
罗皓的声音不重，却让龙强浑身一僵，猛然抬眼，对上罗皓平静无波的目光。
“你的善良，用错霖方。”
宋瑜也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火气，脸颊气鼓鼓的，倒有几分可爱。
“人畏威而不畏德。你对他们越好，他们就越觉得理所当然，只会助长他们的懒惰和贪婪。”
罗皓接着她的话下去：“你以为在行善积德，实际上是在背道而驰。看看你自己，没有半点积蓄，连自己的健康都保障不了，又怎么去帮助更多的人？”
他看着龙强迷茫又痛苦的神情，继续道：“你要教的，是让那些孩子拥有自力更生的能力，而不是把他们的责任都扛到自己肩上。你要记住，他们的苦难不是你造成的。”
龙强瘦弱的身躯猛然一震。
是啊，他的初衷是让山里的孩子有书读，有机会改变命运。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份善意就变了味，成了一种沉重的责任。
每次发了工资，那边的电话就准时打来，这些年，他几乎没有一点积蓄，所以才会在一场大病面前，如此脆弱，甚至需要同学们众筹捐款。
见龙强陷入了沉思，眼神从羞愧慢慢转向了清明，罗皓便不再多。
他知道，一个饶观念是长年累月形成的，不可能靠几句话就彻底扭转。
但只要吹散了眼前的迷雾，让他自己去思考，去领悟，人才会真正得到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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