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策庄的晨雾总带着一股子清冽的草木气,裹着山间的露水滴落在肩头,
凉丝丝的,恰好能压下我丹田处那点蠢蠢欲动的燥热。
我收了那柄绘着桃符的油纸伞,将它斜背在身后,左手依旧揣在腰间的冰袋里——
这冰袋是用璃月港最好的冰蚕丝缝制的,能保两个时辰不化,是我行走四方的必备之物。
青石板铺就的村道蜿蜒向上,两旁的竹林被晨风吹得沙沙作响,
偶有几片竹叶落在我的发间,我抬手拂去,指尖凝着的冰气让竹叶瞬间裹上一层薄霜。
“重云先生,可算把你盼来了!”
一声洪亮的呼喊从村口传来,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额角还挂着汗珠。
他是轻策庄的村长,姓田,昨日托人给我带了信,庄里近来怪事频发,山林边缘的作物成片枯萎,
夜里还能听到山林里传来呜咽的声响,连村里的牲畜都吓得不敢靠近山边。
我颔首,掐了个子午诀抵在眉心,目光扫过田村长身后的那片山林——
晨雾缭绕间,隐约有淡淡的黑气从林间渗出,与望星宅院的阴邪之气不同,
这黑气里夹杂着一股驳杂的地脉之力,并非寻常妖邪作祟。
“田村长不必忧心,在下既来,便定会查清此事。”
我的声音依旧平稳,不敢有半分波澜,
“先带在下去看看出事的农田吧。”
跟着田村长走到村外的田埂上,眼前的景象让我眉头微蹙。
原本该是绿油油的琉璃百合田,此刻大半都蔫蔫地耷拉着脑袋,花瓣边缘泛着黑褐色的焦痕,像是被什么阴邪之物侵蚀过。
更奇怪的是,田埂旁的泥土里,竟隐隐透着一丝寒气,与我体内的冰元素气息有些相似,却又带着一股子浑浊的阴翳。
“你看,”田村长蹲下身,指着一株快要枯死的琉璃百合,
“前几日还好好的,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有胆大的村民夜里想去看看,刚走到林边,就听到里面有哭声,
还没靠近,就被一股寒气逼了回来,回来后就发了高烧,躺了两才好。”
我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株琉璃百合的花瓣,指尖的冰气缓缓渗入,
却发现那黑褐色的焦痕里,藏着一丝极细的地脉浊气。
这不是阴邪作祟,而是地脉裂隙溢出的浊气,沾染了附近的草木生灵,才引发了这些怪事。
寻常的驱邪符纸,怕是对付不了这等源于大地深处的浊气。
我站起身,从腰间的符袋里掏出一张黄符,指尖凝冰气,将符纸贴在田埂的泥土里。
符纸刚一落地,金色的咒文便亮了起来,可不过片刻,咒文的光芒就黯淡下去,
符纸甚至微微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田村长见状,脸色更白了,
“之前来的方士,也是这样,符纸贴上去就没用,还我们庄里的邪祟太厉害,不敢管了。”
我皱紧眉头,心底涌上一股凝重。
地脉浊气,比寻常阴邪要难缠得多,它们与大地相连,源源不断,
若是不能找到裂隙的源头,将其封住,就算暂时驱散了表面的浊气,过不了几日,还会卷土重来。
更麻烦的是,我体内的纯阳之气,对这等源于地脉的浊气,威慑力竟大打折扣——
方才我刻意释放了一丝阳气,却只逼退了表层的浊气,深处的那股力量,竟纹丝不动。
这倒是个机会。
我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期待。
望星宅院的邪祟,被我的纯阳之体轻易驱散,让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可这地脉浊气,却能扛住我的阳气。
或许这一次,我真的能靠自己苦练的咒法与剑术,彻底解决麻烦。
“田村长,麻烦你让村民们都待在村里,不要靠近山林边缘。”
我站起身,将背后的长剑取了下来——
那是一柄冰蓝色的长剑,名唤“霜魄”,是族里的长辈用龙脊雪山的寒铁打造的,能增幅冰元素的力量,
“在下要去山林里,寻那浊气的源头。”
田村长连忙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给我:
“先生,这是庄里的一点心意,还有些干粮和水,你带着路上吃。
山里危险,你可千万要心啊!”
我没有推辞,接过布包揣进行囊——
出门在外,干粮和水是必需品。
至于报酬,等解决了此事,再按衡方士的规矩取三百摩拉便是。
辞别田村长,我提着霜魄剑,迈步走进了轻策庄的山林。
晨雾比村口更浓,能见度不足三尺,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我将左手从冰袋里抽出来,掐起驱邪诀,口中默念《衡驱邪咒》,丹田处的冰元素神之眼微微发烫,
冰雾在我身周凝结成一道薄薄的屏障,既能隔绝浊气的侵蚀,又能让我更清晰地感知到浊气的流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我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轻快的哼唱。
这山林里除了我,竟还有旁人?
我心中警惕,脚步放缓,将霜魄剑横在身前,凝神戒备。
“哟,这不是望星宅院那大名鼎鼎的方士吗?怎么跑到轻策庄的山林里来捉妖啦?”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雾里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红黑相间衣裳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
她头上戴着一顶俏皮的帽子,手里还提着一个写着“往生堂”三个字的灯笼,嘴角勾着一抹狡黠的笑,
不是往生堂的胡桃,又是谁?
我与胡桃有过几面之缘,皆是在璃月港的驱邪现场。
她总爱抢我的生意,还什么“往生堂的业务范围,可是连驱邪都包含在内的”,每次都被我严词拒绝。
她的性子跳脱得很,做事全凭喜好,与我这般严谨的方士,实在是格格不入。
“胡桃堂主,”我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
“簇地脉浊气四溢,危险重重,还请堂主速速离去。”
“危险?”胡桃眨了眨眼,提着灯笼走到我身边,灯笼的光透过晨雾,映出她眼底的好奇,
“本堂主就是为了这危险来的!
听这山林里赢好东西’,特地来瞧瞧,不定能做成往生堂的新品呢!”
我眉头微皱,往生堂的业务是安葬逝者,胡桃口中的“好东西”,怕不是什么逝者的遗物,或是与亡魂有关的东西。
“簇的异常源于地脉裂隙,并非亡魂作祟,堂主怕是要失望了。”
“地脉裂隙?”胡桃来了兴致,凑到我身边,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脸颊,
“那岂不是更有意思?走,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本堂主的眼光,可比你这方士毒多了,不定能帮你找到裂隙的位置呢!”
她身上的气息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与山林里的浊气格格不入。
我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胡桃常年与亡魂打交道,对地脉的感知,或许真的比我敏锐几分。
而且,她的性子跳脱,若是我不答应,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捣乱的事来,反而会影响我探查。
“随你。”我收回霜魄剑,继续往前走,
“但切记,不可随意触碰山林里的草木,更不可释放亡魂之力,以免惊扰地脉。”
“放心放心!”胡桃笑嘻嘻地跟在我身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
“本堂主可是很有分寸的!”
有胡桃在身边,原本寂静的山林,顿时多了几分聒噪。
她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野花问我能不能用来驱邪,一会儿又缠着我讲望星宅院驱邪的故事,
我耐着性子,偶尔回应一句,大部分时间,都在凝神感知着浊气的流向。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我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
一股更浓郁的浊气从前方的山谷里涌了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就是这里了。”我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山谷,“地脉裂隙,应该就在山谷深处。”
胡桃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提着灯笼往前走了几步,灯笼的光骤然亮了起来,照亮了山谷深处的景象。
只见山谷中央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约莫半尺宽的缝隙,黑色的浊气正从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溢出,
缝隙周围的草木,都已经变成了黑褐色,连石头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霜。
“好家伙,这地脉裂得够深啊!”胡桃咂了咂舌,
“寻常的符纸和咒法,怕是真的没用。”
我没有话,从符袋里掏出一叠黄符,又从行囊里取出一个瓷瓶——
瓷瓶里装的是族里特制的镇邪朱砂,用雪山的融水调和,能增强咒文的力量。
我将朱砂倒在符纸上,指尖凝起冰气,口中默念《衡驱邪咒》,金色的咒文在符纸上亮起,比之前要耀眼得多。
“凝冰剑诀,第一式,霜刃封山!”
我低喝一声,抬手将符纸掷向地脉裂隙,同时拔出霜魄剑,剑尖凝起三尺冰刃,朝着裂隙劈去。
符纸落在裂隙边缘,瞬间贴牢,金色的咒文化作一道道锁链,将裂隙的边缘锁住,暂时阻止了浊气的溢出。
而霜魄剑的冰刃,带着凛冽的寒气,劈在裂隙上,冰屑四溅,裂隙周围的地面,瞬间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坚冰。
可就在这时,地脉裂隙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更强大的浊气从裂隙深处涌了出来,竟将咒文锁链震得微微晃动,坚冰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不好,地脉的力量太强了!”
我心中一惊,忙运起全身的冰元素之力,神之眼的光芒大盛,冰雾在我身周疯狂凝结,
“胡桃堂主,快退后!”
胡桃却没有退后,反而提着灯笼走到裂隙旁,将灯笼往裂隙里一照,沉声道:
“这裂隙深处,连着轻策庄的地脉主干,寻常的咒法,根本封不住!
你得用冰元素,将裂隙的内壁冻住,再用镇邪符加固,才能彻底封住!”
她的话点醒了我。
我之前只想着封住裂隙的表面,却忽略了裂隙的内壁还在不断溢出浊气。
我深吸一口气,将左手的冰袋取下来,扔到一旁,体内的冰元素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霜魄剑的剑身,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冰棱包裹。
“衡驱邪咒,镇!”
我低喝一声,纵身跃起,剑尖直指地脉裂隙的内壁,冰棱顺着剑尖,源源不断地注入裂隙之郑
同时,我将剩下的符纸,一张张掷向裂隙的内壁,符纸遇冰,瞬间冻在上面,金色的咒文亮得刺眼。
冰元素之力与咒文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冰咒屏障,将地脉裂隙的内壁牢牢封住。
裂隙深处的浊气,再也无法溢出,周围的黑气,也开始慢慢消散。
我落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丹田处的纯阳之气因为刚才的全力施法,开始微微翻涌,带来一阵燥热。
我连忙捡起地上的冰袋揣进怀里,冰凉的触感传来,才让我稍稍平复下来。
“厉害啊,方士!”胡桃拍着手,笑嘻嘻地走到我身边,
“没想到你这闷葫芦,还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我微微颔首,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这一次,我没有依靠纯阳之体的威慑,而是用自己苦练的咒法和剑术,结合神之眼的冰元素之力,彻底封住霖脉裂隙。
这种靠自己本事解决问题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畅快。
“裂隙已封,浊气会慢慢消散,庄里的作物,过几日便会恢复生机。”
我收起霜魄剑,转身朝着山谷外走去,
“田村长还在等我,我先回村里了。”
“哎,等等我!”胡桃连忙跟上,
“你还没告诉我,下次驱邪什么时候带我一起呢!本堂主可是帮了你大忙的!”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驱邪乃方士本分,堂主的帮助,在下记下了。
若日后有需要,自会告知。”
“这可是你的!”胡桃的声音里满是雀跃,“不许反悔哦!”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林间的路上,暖洋洋的。
我揣着冰袋,走在前面,胡桃提着灯笼,跟在后面,嘴里哼着曲。
山林里的浊气已经消散殆尽,只剩下草木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
回到轻策庄时,田村长正带着村民们在村口等候,见我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先生,怎么样了?”
“地脉裂隙已封,庄里的异常,很快就会消失。”我淡淡道。
村民们顿时欢呼起来,田村长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又要给我塞金银珠宝,我依旧只取了三百摩拉,便拒绝了。
“心若冰清,面如霜寒。”
我忽然想起望星宅院书生赠我的那八个字,抬手摸了摸行囊里的卷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或许,这八个字,也并非完全看错了我。
我心若冰清,是对驱邪正道的执着;
我面如霜寒,是对纯阳之体的克制。
可我体内的那团火,从未熄灭过。
离开轻策庄时,夕阳已经西斜,将边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我背着油纸伞,提着霜魄剑,左手揣着冰袋,脚步坚定地走在通往璃月港的路上。
下一个目的地,是荻花洲。
听闻那里的水泽,近来也出现了异常。
驱邪之路,道阻且长。
但我重云,定当不负衡方士之名,不负十余年的苦练,
更不负那颗想要证明自己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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