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也心疼过沈曼云,嫁的两个人都算不上什么好人。
但渐渐地,她发现她期待的妈妈角色,随着年纪的增长,慢慢不期待了。仅剩的期待,也在后来的生活里慢慢消散。
“在想什么?”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阮南枝抬头,看见许京舟撑着一把黑色雨伞快步走来,伞沿上的水珠顺着伞骨滑落,打湿了他的肩头。
他把伞往她这边倾了倾,“车开过来了,心脚下。”
阮南枝“嗯”了一声,跟着他踩着积水往前走。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许京舟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擦吧,别感冒了。”
随后发动车子,雨刷器在玻璃上左右摆动,模糊了窗外的街景。
车厢里一时无言,只有雨点击打车窗的声音。阮南枝低头擦着手臂上的水渍,忽然听见许京舟开口:“妈有电话内容吗?”
阮南枝应了一声,把沈曼云的话全都跟许京舟了。
“王叔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她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路灯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我不会借钱给她,”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王叔的事跟我没关系,给他钱也不会念着我的好,只会想尽办法榨干我身上剩下的钱。”
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高中的时候她有兼职,被他看见,跟沈曼云了,较劲脑汁想她身上的钱。
“许京舟,我也不想你管这件事,如果妈求你,你直接拒绝吧。”
“我知道。”许京舟打断她,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路况,“但妈现在刚做完手术,情绪不能再受刺激。王北盛的债务,我可以先帮着垫上。”
“许京舟,我真的不想你掺乎进这件事。”阮南枝看向他,“他们身上不止这点钱,我妈当时就拿着我爸几十万的车祸赔偿,老家的一套房子,现在住的,卖哪一套都能转圜的余地。他们就像吞金兽,你给他们多少都不够的。”
车内又是一片静寂,良久,阮南枝开了口:“更何况我们离婚了。”
“阮南枝,我怎么感觉你是不想欠我?”许京舟轻嘲道。
“这不是应该的吗?”阮南枝扯了一下嘴角。
其实阮南枝以为,她和许京舟结婚之后,和沈曼云的关系有所缓和。原来只是没涉及到钱。
晚上没吃饭,许京舟直接点了外卖,到家的时候直接拎了上去。
吃过晚饭,许京舟让阮南枝去洗澡,又在厨房煮了生姜水。
阮南枝洗完澡出来,看许京舟还在忙活,“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也吹了冷风。”
“嗯,等会儿就回去。”许京舟应了声,把生姜水倒出来,“喝点生姜水,驱驱寒。”
阮南枝接过声道了谢,见许京舟没喝,又拿了个杯子给他:“你也喝点吧。”
许京舟抿唇一笑,乐呵呵的接过。
“明你还去医院吗?”许京舟问道。
“去的。”阮南枝叹了口气,“晚点去吧,炖点汤带过去,你不用等我了。”
“叮叮——”阮南枝手机响了,孟棠茵打了视频。
视频接通,入眼的是豆的手,紧接着豆的脸露了出来,眼睛鼻子红彤彤的,一看就知道是刚哭过的。
阮南枝心一紧,“宝儿,你咋啦?是不是哭了呀?”
“嗯,想爸爸妈妈了,哭的可大声了,是不是?”孟棠茵把豆抱在怀里,捏了捏豆的脸道。
“想爸爸妈妈啦?”许京舟凑过来,“明爸爸妈妈回去看你好不好?”
孟棠茵眼睛一亮,手机框住了两个饶脸,怎么看怎么般配,没忍住,截了张屏。
视频里,豆听见许京舟的声音,黑葡萄似的眼睛立刻转向屏幕,努力寻找着。
他才四个月大,还不太理解‘屏幕’的概念,只是本能地被熟悉的声音吸引,嘴一撇,发出呜咽似的‘啊、啊’声,胳膊朝屏幕方向挥舞。
“豆,是爸爸。”许京舟的声音又放柔了几分,“看这里,爸爸在这儿。”
孟棠茵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摄像头更好地对着豆。家伙盯着屏幕上放大的父母脸庞,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似乎有点困惑,但哭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咿咿呀呀的婴语,手拍打着孟棠茵拿着手机的手臂,像是在互动。
阮南枝看得心都化了,恨不得立刻穿过屏幕去抱他。
“宝贝不哭哦,妈妈明就回来,给你带拨浪鼓,就是那个会叮当响的,好不好?”
豆像是听懂了拨浪鼓,嘴里发出‘哦’的一声,吐了个的泡泡,眼睛亮了些。
孟棠茵趁机:“看,爸爸妈妈答应明就回来啦,豆乖乖睡觉,睡醒了就能见到他们了,好不好?”
豆打了个的哈欠,刚才哭累了,此刻在熟悉的声音安抚下,眼皮开始打架。他下意识地往孟棠茵怀里拱了拱,寻找更舒服的姿势。
“快睡吧,宝贝。”阮南枝压低声音,嗓音温柔,“妈妈爱你。”
许京舟也轻声:“爸爸也爱你,晚安,豆。”
屏幕那头,豆缓缓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孟棠茵心地挪动,对镜头做了个‘睡了’的口型,便轻手轻脚地挂了视频。
客厅重回安静,阮南枝心里还难受着,确实想豆了,感觉抱抱他,整个人身上的疲惫感会消散不少。
“要不明还是早点去医院吧,”许京舟也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送完汤,我们早点回去。豆虽然睡了,但明醒来肯定还会找。”
“嗯。”阮南枝点头。
“炖汤的材料家里有吗?没有我现在去买。”许京舟起身,准备穿上外套。
“不用,冰箱里有之前买的鸡和药材。”阮南枝也站起来,“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弄就校”
许京舟动作顿了顿,看着她:“阮南枝,我们现在不是夫妻,但至少还是豆的爸爸妈妈。有些事,不必分得那么清。更何况,”
他拿起车钥匙,“这么晚了,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出去买东西,或者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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