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柏油路面,溅起水花,雨刮器快速摆动着,许京舟的心也被紧紧牵动着。
他虽然只见过那男人两次,可男人始终了解男人,他要是没看懂那人眼底的欲望,他就是大傻二楞子,老婆跑了都不知道。
许京舟现如今只能庆幸离婚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糖糖毕竟是孩,兴奋劲过了,又因为下雨光线昏暗,没一会儿就歪在儿童座椅里睡着了。
贺暨白透过后视镜,看着阮南枝低头回复消息时微蹙的眉头和略显匆忙的指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放缓了车速,让车子在雨幕中缓慢行驶,又看了眼阮南枝,出口打破安静:“阮老师着急回家?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阮南枝收起手机,通过后视镜和贺暨白对视,“家里阿姨请假了,要回去看孩子。”
“是这样啊。”贺暨白若有所思的应声,再问下去有些冒昧,转而聊起了舞蹈机构近期的一些活动安排。
语气轻松自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阮南枝感到被冒犯,又能让气氛不至于冷场,甚至提了几个关于现代舞剧的专业问题,显示出他并非全然不懂。
阮南枝起初有些心不在焉,但听他谈吐不凡,见解也有独到之处,渐渐放松了些,偶尔也会应和几句。
车子终于驶入熟悉的区地下车库。停稳后,糖糖还没醒。
贺暨白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外甥女,对阮南枝温声道:“稍等一下,我先抱糖糖上去,很快下来。雨还没停,伞你拿着。”
他着,将放在副驾驶的那把黑色长柄伞递向后座。
“不用了糖糖舅舅,就几步路,我跑过去就校”阮南枝连忙摆手。
“拿着吧,淋湿了容易感冒。”贺暨白坚持,直接将伞放到了她旁边的座位上,然后下车,绕到另一边,心翼翼地将睡着的糖糖抱了出来。
阮南枝没办法,只好拿起那把还带着男人体温余韵的伞,也跟着下了车。“谢谢糖糖舅舅,伞我明让糖糖带给你。”
“不着急。”贺暨白单手抱着糖糖,手上拿着伞,对她笑了笑,“阮老师,能一起上去吗?抱着糖糖不太方便撑伞。”
阮南枝看了眼贺暨白,他单手抱着糖糖,拿着伞,确实不太方便撑开。
没多想,点零头,两个人走出地库,阮南枝刚撑开伞,伞就被贺暨白接过,用那把大伞将三人一同罩在了下方。
单手撑伞,还抱着糖糖,这不是能撑伞吗?
阮南枝狐疑的跟在他身边,朝电梯走去。
雨点噼啪敲打着伞面,两人之间隔着熟睡的糖糖,距离不远不近,伞下的空间却仿佛被压缩了一样。
“糖糖很喜欢你。”贺暨白忽然开口,雨幕隔绝了外面的杂音,伞下的格外清晰,“回家总念叨阮老师今教了什么新动作。”
阮南枝笑了笑:“糖糖很有赋,也很努力。”
“是老师教得好。”他侧过头看她,“她以前有点怕生,现在每次来上课都特别开心。”
“孩子们能学到东西,这老师也不白做。”
三个人走到单元楼门口,阮南枝转过身道谢:“今麻烦你了,改请你吃饭。”
贺暨白刚想不用麻烦,转念一想,开口道:“可以,阮老师方便加个微信吗?”
阮南枝愣了神,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了过去:“方便的。”
贺暨白手没空,无奈的笑了笑:“阮老师,我报手机号可以吗?”
“啊,好。”阮南枝看了眼,有些尴尬,忙切换了界面,“你。”
“139xxxxxxxx。”贺暨白报出一串数字,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在单元楼门口,一个人撑着伞在雨幕里,声音也格外清晰。
他看着她低头认真输入,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动。
“好了,我发过去了。”阮南枝抬头,正好撞进他注视的目光里。
“收到了。”贺暨白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笑意加深了些,“那……不打扰阮老师了,快上去吧,孩子该等急了。”
“好,谢谢。路上心。”阮南枝点点头,转身走进楼里。
阮南枝转身刷开单元门,玻璃门上还倒印着贺暨白的身影。
贺暨白还站在原处,单手稳稳抱着熟睡的糖糖,那把黑色大伞斜斜撑在肩头,将他半边身影笼在昏黄的门灯光影里。
阮南枝没再管,径直走向电梯间。
见人离开,贺暨白也抱着糖糖往回走,转过身,正好撞见撑着伞往这边走的许京舟。
许京舟撑着伞,不知道看见多少。
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照面。
许京舟进去的时候阮南枝还在等电梯,瞧见许京舟轻挑着眉梢:“许医生下班也挺早?”
许京舟的脸色有些许僵硬,沉声应道:“嗯。”
阮南枝上下扫了眼许京舟,只觉得怪异。
“叮——”电梯门开了,阮南枝和许京舟一前一后上去。
许京舟没话,阮南枝也没,她只看着慢慢上升的电梯数字。
两个人都沉默,一直到家门口都没开口话。
开了门,就听见玲姐哄豆的声音。
“呀,看看是谁回来了呀?是爸爸妈妈呀!”玲姐抱着豆轻声逗着。
阮南枝放下包换了鞋,去卫生间洗了手,就去抱豆。
“想妈妈了嘛?”亲了亲豆的脸,豆也贴着阮南枝的脸。
“玲姐,今路上下雨回来晚了些,耽误你时间了。”
“就这一会儿,有什么的。”玲姐笑了笑,“锅里熬的排骨汤,玉米我已经切好了,到时候放进去就成。我还有事,就先下班了。”
“好嘞,玲姐慢点。”阮南枝笑了笑。
玲姐一走,家里面出了豆偶尔的哼唧声,就剩阮南枝逗着豆的声音。
许京舟从冰箱里拿食材,阮南枝喂完豆出来看着许京舟的动作,终于问出从电梯那儿就想问的话:“你今怎么了?心情不好啊?医院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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