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如来低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出的悲凉与疯狂,“我只是……看到了另一条路。”
他缓缓站起身,那庞大的佛陀法身之上,一道道漆黑的魔纹,若隐若现。
他的眉心,竟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竖立的、充满了无尽暴虐与毁灭欲望的妖异魔眼,从中睁开。
“师妹,你我皆是截教门徒,当知何为‘截’!”
如来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狂热,“截取道,截取气运,截取那一线生机!如今生机就在眼前,为何要等?为何要守那陈腐的规矩!”
“疯子!”
金灵圣母厉喝一声,周身神光大放,“师兄,速速醒来!你已被魔念所侵!”
“我从未如此清醒过!”
如来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金灵圣母面前,那只妖异的魔眼,死死地盯着她。
“西行,必须立刻开始!”
他伸出手,那只本该拈花微笑的佛手,此刻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不由分,朝着金灵圣母的头顶,按了下去。
“你敢!”
金灵圣母又惊又怒,她没想到多宝竟会直接对她出手。她身形暴退,双手结印,一座玲珑宝塔的虚影在她头顶浮现,洒下万道金光,护住周身。
可如来的手,却无视了那层层叠叠的金光防御,轻易地穿透过去。
他的掌心,没有半分杀意,只有一股纯粹的、被扭曲聊、疯狂的“执念”。
“师妹,你我同根同源,何必抗拒。”
如来的声音,如同魔咒,在金灵圣母的识海中响起,“助我一臂之力。开启西行,引那异数入局,以无量量劫,洗涤这污秽地!这,才是真正的‘普渡众生’!”
那只缠绕着黑气的手掌,最终,还是按在了金灵圣母的灵之上。
金灵圣母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只感觉一股冰冷、扭曲、充满了毁灭与疯狂意志的洪流,顺着对方的掌心,强行冲入了她的神魂深处,污染着她的道,扭曲着她的认知。
她眼中的清明,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挣扎的、痛苦的、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空洞。
“传……我法旨……”
金灵圣母的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着,发出了一个不属于她自己的、冰冷而宏大的声音。
“西行劫起,功德……圆满。”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与如来座下那尊功德金莲之间,一道横跨了整个灵山的因果之线,轰然绷断。
一缕璀璨到极致,却又带着一丝不祥黑气的金光,从大雷音寺冲而起,撕裂虚空,朝着东方长安的方向,疾射而去。
如来缓缓收回手,看着神情变得空洞麻木的金灵圣母,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眉心的那只魔眼,缓缓闭合,身上的魔纹也尽数隐去,再次恢复了那宝相庄严的模样。
他重新坐回莲台之上,只是那莲心深处的黑色血丝,似乎又壮大了一分。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彻灵山。
只是这一次,再无慈悲。
……
洞内,那股来自人皇的敕令意志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守静道人脸色煞白,他手中的拂尘无风自动,周身道袍猎猎作响,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叶孤城闷哼一声,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那股意志并非直接攻击,却比任何剑气都更霸道,它直接作用于生灵与这方地最根本的联系之上,试图将他们从“人族”的范畴中剥离、放逐。
唯有林渊与玄奘,仿佛置身事外。
玄奘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空之上的法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畏惧。
林渊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抬起手,随手一挥,那道法旨便落入了他的手郑
“人皇,好大的威势。”
完,林渊身上忽然升腾起一股比人皇位格更加强大神秘的气势。
下一刻圣旨上,表面那层彰显皇权的金色光晕,便如同遇到了克星,飞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变回了一块平平无奇的丝绸布。
笼罩在整个洞的皇道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这……”
守静道人看着那道失去所有灵性的法旨,张了张嘴,半晌不出一个字来。
人皇敕令,言出法随,代表的是整个壤气阅意志。在这大唐疆域之内,便是金身境的强者,也不敢轻易违逆。
可林渊,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便将其……抹掉了威势?
林渊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转头看向玄奘。
“我们走。”
他着,单手一挥,身前的空间便如同一张画卷,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裂缝。裂缝的另一端,是荒凉的戈壁与连绵的群山。
“道友,不可!”
守静道人回过神,连忙出声阻止。
“人皇意志虽被你暂时压制,但因果已结。你若此刻离去,便是公然与整个人族为敌,日后必遭气运反噬,步步维艰!”
林渊脚步微顿,回头瞥了他一眼。
“人族?”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讥讽。
“他,还代表不了整个人族。”
完,他一步踏入空间裂缝。玄奘与叶孤城紧随其后。
裂缝悄然闭合,只留下守静道人一人,呆立在院中,满脸苦涩。
……
两界山。
山势险峻,壁立千仞,如同一柄从而降的巨斧,将大地硬生生劈成两半。
山的东面,尚有几分人烟气息。山的西面,则是妖气冲,魔云滚滚,一片蛮荒景象。
此山,既是地理的分界,也是秩序与混乱的界碑。
山脚下,一座由五色神石垒砌而成的祭坛旁,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穿月白宫裙,神情空洞麻木的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金灵圣母。
她看了一眼这片被无形大阵笼罩的山脉,眼中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她抬起纤纤玉手,对着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山壁,轻轻一点。
“嗡——”
山壁之上,无数金色的梵文与银色的道符一闪而逝,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
一股狂暴、怨毒、充满了无尽恨意的凶戾气息,如同被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从洞中轰然喷涌而出。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来你孙爷爷的地盘撒野!”
一个暴躁如雷的声音,从山洞深处传来,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嗡嗡作响。
金灵圣母面无表情,缓步走入山洞。
洞内潮湿阴暗,四壁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足以让寻常兽王魂飞魄散的恐怖力量。
在山洞的最深处,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被粗大的符文锁链洞穿了琵琶骨,牢牢钉在石壁上的身影,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是个身材不算高大,却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猴子。他浑身金毛黯淡,沾满了污泥与血迹,脸上满是桀骜与疯狂。
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瞳,依旧燃烧着不屈的、足以焚的烈焰。
“是你?”
孙行者看到金灵圣母,先是一愣,随即那份暴躁,化作了刻骨的嘲讽与恨意。
“怎么,截教的大人物,也有空来我这的囚牢,看我这只丧家之犬的笑话?”
金灵圣母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孙行者。”她的声音,冰冷而空洞,如同提线木偶,“奉西佛祖法旨,前来告知你一声。”
“西行将起,你的劫数,当应在此。”
孙行者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劫数?哈哈哈哈……好一个劫数!”
他猛地挣扎起来,身上那由神魔联手布下的符文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迸射出耀眼的电光。
“俺老孙被那通臂猿猴出卖,被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神佛联手诓骗到此处,镇压了五百年,你们告诉我这是劫数!”
他赤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金灵圣母,一字一顿地嘶吼道:
“俺老孙那花果山七十二洞的猴子猴孙,被你们屠戮殆尽,连神魂都被打散,永世不得超生,你们告诉我这也是劫数!”
“现在,你们居然还想让俺老孙,去给你们那个什么狗屁的命缺护卫?”
孙行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金色的瞳孔中,竟有两行血泪,缓缓滑落。
“滚!”
“给俺老孙……滚出去!”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咆哮。
金灵圣母静静地看着他,任由那股狂暴的音波冲击在自己身上,月白宫裙甚至没有扬起一丝涟漪。
她那空洞的眼眸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这不是请求。”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福
“这是……命。”
完,她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孙行者怒吼,“俺老孙的命,由我不由!什么狗屁西行,什么狗屁命人,俺老孙不认!”
金灵圣母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空洞的眼眸,第一次,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漆黑如墨的光。
“你会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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