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文立即以学者般的神情看向吕玉竹,眉间隐有探究的锋芒:那场救援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吕玉竹佝偻着背,冻疮开裂的双手死死攥着扫帚,目光游移地扫向身旁女伴。
壮硕女工见状猛地上前半步,帆布鞋重重踩在地板上,惊得主持人慌忙后退半尺,话筒几乎脱手。
她丈夫叫赵国庆!女工嗓音粗粝如砂纸打磨铁锈,震得会场穹顶的水晶灯簌簌作响。
主持人踉跄着递上话筒,扩音器骤然迸发的电流声让前排观众齐齐皱眉。
女工接过话筒时,沾着机油的拇指无意识摩挲金属网罩,洪亮的声音裹挟着金属共振的嗡鸣:他原是海家乳业的技术员——
哦...这事确实有!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记不清那饶名字,但确实是海家乳业的员工。
人群如被惊起的蜂群,私语声浪中,后排观众踮脚张望,穿碎花裙的老太太攥着扇骨咯吱作响。
五年前报纸都报道过。K市人都知道,她丈夫救人推孩子时被剐蹭,孩子父母反倒起诉了他!
女工突然高举右臂,露出袖口磨破的毛边,海家乳业这是私事不插手!
海家乳业?我脱口而出,五年前不是叫包家乳业吗?
对!就是包家!
女工左手捶向胸口,震得胸前的银锁片叮当乱响。
她转身扫视全场,浑浊的眼球倒映着无数惊愕的面孔:她丈夫才是受害者!当时闹得满城风雨。谁不知道这回事?
会场穹顶的射灯忽然晃动,一束光斑掠过吕玉竹斑驳的橘色工装。
她肩胛骨在单薄衣衫下嶙峋凸起,像折断的蝶翼微微颤动。
最后调解后孩子父母撤诉道歉,但只买零水果就没下文了。
女工声音陡然低沉,话筒传出沙沙杂音,医药费全是玉竹夫妇自掏腰包!
台下声浪如退潮般戛然而止。
穿皮草的贵妇悄悄擦拭眼角,戴金链的商人别过脸去,西装革履的律师悄悄合上文件迹
女工趁势推着吕玉竹上前两步,她沾满泥点的胶靴在地板上拖出灰印:你们看她!
话音劈裂成尖锐的哨音,病得连扫帚都快拿不动了!
她猛然掀开吕玉竹的旧棉袄下摆,露出缝满补丁的裤脚。
会场后排响起啜泣声,穿校服的女孩慌忙捂住嘴。
好在女儿懂事,边读书边打工帮衬。
女工喉结滚动,脖颈青筋暴起,这孩子得多难!
她突然指向观众席,换作你们家人,会怎么办?
话音未落,大屏幕骤然亮起刺目蓝光。
监控画面里,五年前的十字路口骤然浮现:穿工装的赵国庆如猎豹般扑出,将蹒跚学步的孩童撞开,自己却被水泥罐车卷入车轮。
慢镜头回放时,飞溅的血珠在沥青路面上绽开猩红梅花。
陈伟文转身立于屏幕前,黑色西装被冷风掀起衣角。
他凝视着事故影像,右手缓缓攥成铁拳,指节泛白处传来骨节摩擦的轻响。
吕玉竹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泪水砸在话筒上,溅起金属回响。
我疾步上前,却见她枯瘦的手腕上,二十年前的银镯与陈伟文赠予的铂金镯相撞,发出清越的颤音。
全场寂静中,陈伟文磁性的声音如惊雷炸响:既然真相已现,就请诸位尊重这位女士!梵俪珠宝提供的手链标价五十万,现当场兑换现金予玉竹女士!
台下惊愕转为敬佩,所有目光都饱含崇敬地望向台上的陈伟文。
穿校服的女孩突然起身鼓掌,掌声如涟漪般荡开,最终化作排山倒海的雷鸣。
穿皮草的贵妇掏出支票本,戴金链的商人摘下腕表,西装革履的律师掏出信用卡。
女工怔怔望着堆成山的捐赠品,话筒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仍传来悠长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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