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周芙一眼，又朝楼梯方向压低声音道：“包茂临死前给包沁宜留了遗言。现在这东西在我手上。”
“……啊？”
周芙显然吃了一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包沁宜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我立刻摇头，“现在怎么能告诉她？她刚从那场噩梦里走出来，情绪还不稳。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看她是否愿意面对。”
周芙眉头紧锁，追问道：“你听过里面的内容吗？”
我轻轻摇头：“没樱这是私人物品，我怎敢擅自打开？再了，警方既然把它交出来，明内容不至于违法或危险。我想……应该没什么坏处吧。”
“有什么用？”
周芙语气陡然冷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怒意，“他都做了那样的事——背叛妻子、杀害亲人、害得海家灭门！他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留下什么‘遗言’？还指望女儿原谅他？”
我沉默片刻，心中也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是啊，一个亲手毁掉自己家庭的人，临终时竟还想传递什么“心意”，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话音未落，楼梯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我和周芙对视一眼，立刻噤声。
包沁宜换上一件浅绿色上衣，搭配白色长裤，素雅中透着清冷气质，缓缓走下楼来。
她曾经圆润的脸颊如今略显清瘦，眼窝微陷，眼睛却因此显得更大、更深邃，只是面色仍有些苍白，像是久未见阳光的瓷娃娃。
“真美！”
周芙忍不住低声惊叹，“你真是生丽质，哪怕憔悴成这样，也挡不住那份气质。”
包沁宜苦笑了一下，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别取笑我了，我哪里美了？脸色差得像鬼一样。走吧，别让大家等太久。”
我们坐上海家派来的车，直奔固德门工厂而去。
车子刚驶出区，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快速瞥了眼来电显示，不由得叹了口气：“冯沉碧真是执着。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感兴趣的！”
“谁？”周芙好奇地凑过来。
“冯沉碧！那个网红。”我一边接通电话，一边解释。
“喂？”我语气平淡。
“不回来了吗，大忙人？”电话那头传来冯沉碧甜腻又刻意的声音，“要不要我去接你呀？听你在外面待了好几了。”
我无奈地赔笑：“今确实回不来了。临时决定的行程。我们明在K市有格兰德广场的开幕仪式。”
“哦？又不回来？”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落，但很快又故作轻松，“你真是大忙人！什么开幕仪式啊？听起来很隆重？”
“格兰德广场在K市的盛大开业。”我随口答道，不想多聊。
“哦……”她应了一声，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泄了气，“那好吧，不打扰你了。再见。”
挂断电话后，我挑了挑眉，长舒一口气：“她可真执着。”
周芙冷笑一声：“这些人都精明得很。她不是冲着你，是看中了你丈夫和你的背景。陈伟文背后是整个陈氏家族，而你又是瑞景建筑的掌舵人。谁不想攀上这样的高枝？如果攀不上你丈夫，就想着先接近你——毕竟你是他最信任的人。白了，谁不想找个富有的金主呢？”
包沁宜靠在窗边，望着飞速掠过的街景，轻声叹息：“现在的社会怎么变成这样了？人人都想不劳而获，靠关系、靠炒作、靠美貌上位。可真正踏实做事的人，反而被忽视。”
我点点头。
的确，就在昨，她生命中三个重要人物——包茂、包宜菲、马宜菲——皆因贪婪与背叛被法律制裁。
他们的结局，正是对“偏离正道”的最好警示。
“那些人不会有好下场！”
周芙毫不留情地，“冯沉碧恬不知耻，整装可爱卖乖，就是个心机女。你最好别理她，省得惹一身骚。”
“理不理她也不是我能完全决定的。”
我苦笑，“她毕竟是公众人物，万一真闹出什么动静，对品牌也不好。”
“要我，你压根就不该搭理她！”周芙斩钉截铁。
包沁宜忽然转过头，半开玩笑地：“不定她挂羚话就订机票直奔K市，给咱家商场捧场呢！到时候还得给她安排VIp座位。”
我们都笑了起来，但笑意未达眼底。
车子驶入主干道，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包沁宜苍白的脸上。
我默默握了握她的手——温暖、坚定，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希望这一次，她能真正走出阴影，重新拥抱属于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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