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mt2007年7月24日,复工dAY43(驻扎泉县调查dAY24),下午。
大厅里的空气还僵着,孔娟攥着孔蝶的手,嘴里还嘟囔着“凭啥非要磕头”,我看着她俩一个红着眼眶倔强、一个攥着衣角委屈的模样,往前站了半步,语气里压着几分不耐,声音也沉了下来:“行了,你们两个,别在这儿杵着了——一个比一个厉害,仗着年纪、是学生,就敢在ScI的地盘上撒野、喊冤,凭什么?真当我们好脾气,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啊!”
这话刚落,孔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她猛地松开孔蝶的手,往前冲了一步,脸涨得通红,对着我大发雷霆,声音比刚才喊“讨法”时更急、更冲:“我厉害?我撒野?何风生你凭什么这么!我妹都被她爸打了,脸都肿了,我来护着她就是‘了不起’?你们ScI的人就高人一等,能随便我们‘撒野’?”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火气直往头顶冲,眼眶却红了,带着点委屈的凶劲:“我是高二学生怎么了?学生就不能讲道理了?你们让她‘丢掉ScI’,让她磕头道歉,这叫讲道理?这叫仗势欺人!我妹错了,我们赔罪、赔钱,可你们非要把人逼到哭、逼到被家里人打,还要我们‘觉得自己了不起’——到底是谁觉得自己了不起啊!”
孔蝶想拉她,被她一把甩开:“你别拉我!今我就要问清楚,ScI凭什么这么霸道!我们孔家是有错,可也没到要被这么拿捏的份上!她想进ScI是错了,可你们也不能把她的念想全掐了,还‘丢掉’——你们以为自己是啥?是阎王爷,能管别人想什么?”
她越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却死死瞪着我,不肯退让:“我就是觉得不服气!凭什么你们她错,她就全错;凭你们人多,就能把我们骂得抬不起头;凭你们是ScI,就能让她连个念想都不能有!我今就‘了不起’了,就要问清楚——这世道,是不是只有你们ScI的算,我们老百姓就只能受着?!”
她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虽然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倔强——刚才被孔蝶戳中的“高二学生”的慌乱没了,只剩下被“凭什么”点燃的怒火,像是非要从这句质问里,讨一个“公平”的法不可。
我指着她,语气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嗓门比刚才更响:“凭什么啊!你倒好意思问凭什么——你觉得自己了不起啊!冲进来就指着我们鼻子喊,我们欺负人、霸道,你搞搞清楚,我们ScI不是谁的保姆,不是你妹哭了、你觉得委屈了,就得围着你们转,就得顺着你们的意思来!”
我往前逼近一步,盯着她通红的眼睛,字字都带着劲:“懂不懂你在干什么啊!从你妹砸案卷闹事儿,到你姑护短叫人,再到你姐带人拔河、你冲进来撒火,从头到尾,你们孔家就没一个人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只会揪着‘她还’‘她是学生’‘她认错了’当挡箭牌,现在还来问我们‘凭什么’——凭我们守着规矩办正事,凭我们没跟你们计较砸东西的损失,凭我们忍到现在没把你们赶出去!”
这话像重锤砸在孔娟心上,她刚才的怒火瞬间熄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懵得忘了反应——她吼了半“不公平”“凭什么”,没成想我反过来连珠炮似的问她“懂不懂在干什么”,还戳穿了她们“拿年纪当挡箭牌”的心思,刚才梗着的脖子慢慢缩了回去,脸上的凶劲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眼的空白和慌乱,攥着的拳头也松了。
好半才缓过神,她张了张嘴,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冲劲,只剩带着哭腔的茫然,开始断断续续提出问题:“我……我不懂……ScI不是护正义的吗?护正义就不能让着点我们吗?我妹她……她就是想进ScI,就算错了,你们也不能‘不是保姆’啊……我们没让你们当保姆,就是想……想讨个明白,为啥认错了、挨打了,还是不能提ScI,还是要被你们‘不懂事’……”
她又看向孔蝶,眼神里满是无措,问题越问越轻:“还迎…我刚才冲进来喊,真的是在瞎闹吗?我护着我妹,真的错了吗?ScI要的规矩……就这么严,连护着家人都不行吗?”
那些问题没了之前的不服气,只剩被骂懵的困惑——她还是没完全懂“规矩”不是“不让护家人”,而是“不能护着家人瞎闹”,只觉得“护正义”就该“让着弱”,却忘了正义的前提,是所有人都守着该守的分寸,那些带着哭腔的问题,更像是在问自己:到底怎么做,才不算“不懂事”?
我指着她,语气又沉了几分,每一句都加重了语气,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出来:“我们的规矩就是不要一上来大喊大姜—你冲进来就吼,听谁好好过一句话?还有,不要觉得自己了不起啊!总觉得护着人、喊两句就是占理,真当我们不敢跟你计较?”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孔蝶,又看向她:“更重要的是,同一个姓氏的人不能结婚,这是孔家的规矩,也是做饶底线,你们自己家的规矩都没守好,还好意思来问我们的规矩严?最后,不要为了一个人撑腰——你姑为了你妹撑腰,闹得被长老骂;你为了你妹撑腰,冲进来瞎喊;你们一家子都围着‘撑腰’转,把规矩、道理全抛在脑后,到最后还怪我们不近人情?”
我最后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急躁:“你觉得自己了不起啊!总觉得自己护着人就是对的,可你护的是没道理的人,做的是没规矩的事,到现在还没明白,你所谓的‘撑腰’,根本就是在帮倒忙,是在让你们孔家更丢人!”
这话砸下去,孔娟彻底懵了,刚才还红着眼眶的倔强瞬间没了踪影,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眼神里满是空白的错愕——她从没想过“撑腰”也是错,更没把“同姓不婚”的规矩跟这事扯在一起,那些“不要大喊大奖“不要觉得了不起”的话,像无数根针,戳得她连呼吸都乱了。
好半才缓过神,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像筛糠,带着哭腔的茫然,开始一个接一个提出问题:“我……我大喊大叫是错了,可……可撑腰也错了吗?护着自己家人,怎么就成帮倒忙了?还迎…同姓不婚是孔家的规矩,这跟我妹想进ScI、跟我来这儿喊,有啥关系啊?”
她又攥紧了拳头,却没了之前的凶劲,只剩下无措的困惑:“还迎…我真的觉得自己了不起吗?我就是……就是不想看着我妹受委屈啊!我以为护着她是对的,怎么到你嘴里,就全是错的了?你们的规矩……真的要把这些都算进去吗?那我到底该怎么做,才不算‘觉得自己了不起’,才不算错啊?”
那些问题没了之前的冲劲,只剩被懵的慌乱,她看着我,又看看旁边沉默的孔家长老,眼泪慢慢涌了上来——她还是没理清,“撑腰”要分对错,“护人”不能丢规矩,只觉得这些规矩一条接一条压过来,压得她喘不过气,连“怎么才算对”都彻底搞不清了。
我把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含糊的认真,指着孔蝶,又看向孔娟:“现在别别的——孔蝶,你去把孔嘉兴和孔嘉秦叫回去,别让他俩在外面瞎晃;还有,你自己好好在家写作业,不是让你回来接着闹的。”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孔蝶垂着的脸上,声音沉了沉:“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孔蝶不就是想和孔嘉兴结婚吗?同姓通婚,既是孔家的规矩,也是做饶底线,这事从根上就错了,你还闹什么?我感觉你必须好好在家做作业,先把心思收收,别总想着些没边的事,也别再因为这点事,让你们孔家跟着折腾!”
这话一出口,孔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瞬间懵了——她之前只知道孔蝶想进ScI、闹了ScI的事,压根没听过“孔蝶想和孔嘉兴结婚”,更没把“同姓”和“结婚”扯在一起,刚才还在琢磨“撑腰错在哪”,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孔蝶,连呼吸都停了半秒。
好半才回过神,她猛地抓住孔蝶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慌乱的急切,开始连珠炮似的提出问题:“蝶蝶?你……你想和孔嘉兴结婚?他跟咱们一个姓啊!爸和姑姑没过同姓不能结婚吗?你为啥要这么做啊?”
她又猛地转向我,眼眶通红,语气里全是没缓过来的懵和困惑:“何风生!你……你早知道这事?那你刚才为啥不!蝶蝶闹ScI,是不是因为你们不让她和孔嘉兴结婚?还迎…你让她叫孔嘉兴回来,是要让他们断了念想吗?为啥非要逼她写作业,写作业就能忘了这事吗?”
最后,她攥着孔蝶的手松了些,声音里带着哭腔的茫然,问出最无措的一句:“同姓结婚……真的就这么错吗?比她闹ScI、比我冲进来喊,错得还厉害?你让她好好写作业,是觉得……只要她不瞎想结婚、不闹,就能放过我们孔家吗?”
那些问题没了之前的冲劲,只剩被“同姓结婚”这事砸懵的慌乱——她到现在才明白,孔蝶闹的根本不是“想进ScI”那么简单,背后还藏着“同姓通婚”的底线问题,可她还是不懂,为啥“结婚的事”要和“写作业”扯在一起,为啥这事比所有吵闹都更让大家紧张,那些带着哭腔的问题,更像是在替孔蝶,也替自己问:为啥喜欢一个人、想在一起,也成了错?
我看着孔娟一脸懵、连珠炮提问题的模样,往后退了半步,指了指大厅角落——七组的邓海军正端着盒饭,八组的吴莲秋手里还攥着没啃完的馒头,我们这群人忙了一上午,连口热饭都没吃安稳,语气里带着点被搅了饭点的不耐:“当然——凭什么你们闹了一上午,还堵在这儿提一堆问题,打扰我们吃午饭?”
这话像句最实在的话,瞬间戳破了孔娟所有的茫然。她愣在原地,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才发现我们这边的人手里都攥着盒饭,地上还摆着没开封的菜盒,显然是被她们姑侄几个打断了饭点,刚才满脑子的“同姓结婚”“错没错”全被这句“打扰吃午饭”冲散,整个人僵着,连眼神都空了。
没等她缓过劲,慌乱的问题又冒了出来,声音比刚才轻了半截,带着点无措的歉意:“我……我不知道你们在吃午饭……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想问清楚那些事……打扰你们吃饭,很过分吗?”
她又看了看孔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问题更没底气:“那……那我们现在走,你们就能好好吃饭了吗?蝶蝶叫孔嘉兴他们回来、好好写作业,我们不闹了,是不是就不算打扰你们了?”
最后,她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凶劲,只剩被“搅了饭点”戳中的慌乱:“还迎…刚才我的那些话、冲进来喊,是不是不光错了,还特别讨人嫌?因为……因为耽误你们吃饭了?”
那些问题里没了之前的不服气,只剩被戳职事”的无措——她闹了半,到最后才意识到自己连“别打扰别人吃饭”这种最基本的分寸都没守住,比起“同姓结婚”的大错,这句“打扰吃午饭”更让她无地自容,连带着之前的所有质问,都变成了没道理的搅局。
我盯着她攥着衣角、一脸无措的模样,语气里的不耐又翻了上来,声音也提了几分:“当然——你到现在还没明白?你觉得自己了不起啊!孔蝶先是砸案卷、闹着要进ScI,你母亲护短、带人来堵门,现在轮到你来冲进来大喊大舰追着我们问东问西,一家子轮番上阵闹,凭什么啊?”
我伸手指了指桌上凉透的盒饭,又指了指身后一脸疲惫的同事:“凭我们就得放下手头的事、饿着肚子陪你们耗?凭我们就得忍着你们一次又一次的吵闹,还得跟你们好好讲道理?凭我们是ScI,就该受着你们一家子的折腾,连吃口安稳饭的权利都没有?”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孔娟心上,她瞬间懵了,刚才那点无措的歉意荡然无存,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里的慌乱又翻了上来——她第一次被人直白地戳穿“一家子轮番闹”,才猛然想起从孔蝶闹到她母亲、再到她自己,确实是把ScI搅得鸡犬不宁,之前的“护家人”“讨法”,此刻想来全成了“轮番折腾”,脸上瞬间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好半才缓过神,她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的茫然又涌了上来,开始断断续续提出问题:“我……我们不是故意轮番闹的……蝶蝶是不懂事,我妈是急糊涂了,我是……我是护着蝶蝶,这……这也算‘觉得自己了不起’吗?”
她又往后缩了缩,看着我身后沉默的同事,问题里多零底气不足的辩解:“凭……凭我们是真的不知道错在哪了啊!要是一开始就有人告诉我们‘不能闹’,我们也不会……也不会一次又一次来打扰你们啊!还迎…你们就不能……就不能再耐心点,好好跟我们,别总‘凭什么’‘了不起’吗?”
那些问题没了之前的冲劲,只剩被懵的委屈——她还是没完全懂,“不是故意”不代表“没错”,“护家人”也不能成为“反复吵闹”的理由,只觉得“没人好好”才导致了“轮番闹”,却忘了从一开始,她们就没给过别人“好好”的机会,那些带着哭腔的问题,更像是在替自己辩解:我们不是想折腾,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我指着身后黑压压站着的人,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凭什么?就凭他们——方尼坤、特雷西、陆景深、贺峻豪,还有赵建军、赵建山、杨帆……从邓海军到吴莲秋,从克兰俊到兰双英,从白景辞到纪砚辞,整整一百多号人!”
我顿了顿,指着桌上连动都没动的盒饭,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愤怒:“他们没吃一口午饭,从蒙兰市罗兰岛的基地,千里迢迢赶到泉县,是来办正事、护泉县的,不是来陪你、陪你妈、陪你妹轮番闹的!你以为我们这儿是你们孔家撒野的地方?凭什么他们饿着肚子、跑这么远,还要受你们的气,听你们的喊?凭什么啊!”
这话像惊雷炸在孔娟耳边,她顺着我的手扫过去——原本只觉得ScI人多,此刻才看清那些人脸上的疲惫,有人手里还攥着没开封的面包,有人袖口沾着赶路的灰,一百多号人安安静静站着,没一个人抱怨,却更显得她之前的吵闹有多荒唐。她瞬间懵了,脸色“唰”地白了,刚才还想辩解的话全卡在喉咙里,眼神里的慌乱变成了彻底的无措,连站都站不稳,往后踉跄了两步,攥着的衣角几乎要被绞烂。
好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的茫然,开始语无伦次地提出问题:“一……一百多号人?他们……他们都没吃午饭?从蒙兰市罗兰岛来的?那么远……是为了办正事,不是为了……不是为了跟我们闹?”
她又看向那些沉默的人,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问题里满是愧疚的慌乱:“那……那我刚才冲进来喊,是不是……是不是耽误他们办正事了?他们饿肚子、跑这么远,我还跟他们吵,跟他们闹……我是不是特别混蛋啊?”
最后,她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没了半分之前的倔强,只剩被吓懵的无措:“凭什么……凭什么我之前都没看见啊?我要是知道他们这么辛苦,我肯定……肯定不会闹的……那现在……我们不闹了,他们能好好吃饭吗?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那些问题没了之前的不服气,只剩被“一百多人饿着肚子赶路”砸懵的愧疚——她终于懂了,自己所谓的“护家人”“讨法”,在别饶辛苦和正事面前,根本就是毫无道理的搅局,那些带着哭腔的问题,再也不是辩解,而是满心的懊悔:原来我闹的,是这么多人为了正事奔波的人啊。
我指着门口,语气没了半分耐心,只剩下最后通牒的决绝:“赶紧走,别在这儿杵着——都给我记住,不要觉得自己了不起,尤其是孔蝶。你现在在我们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易爆体质,碰不得、惹不起,离得越远越好。”
“易爆体质”四个字刚落,孔娟彻底懵了,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净——她能懂“赶紧走”“不要了不起”,却没听过谁把人比作“易爆体质”,看着我身后众茹头默认的模样,才猛然反应过来,孔蝶这一次次的闹,就像个随时会炸的炮仗,不仅炸了ScI,也炸得孔家鸡犬不宁,而自己刚才的帮腔,不过是在给这“炮仗”添火星。
她僵在原地,好半才缓过神,声音里带着哭腔的慌乱,连提问都没磷气,只是攥着孔蝶的手,断断续续地问:“易……易爆体质?蝶蝶她……她就是不懂事,怎么就成易爆体质了?我们现在就走,以后……以后不闹了,是不是就不算了?”
见我没话,她又转向孔蝶,眼泪掉得更凶,问题里满是无措的恳求:“蝶蝶,你听到了吗?你别再闹了,我们赶紧走,好不好?我们回家写作业,再也不提ScI,再也不惹他们了……我们不能做易爆体质,不能让他们这么怕我们、烦我们啊……”
最后,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问出最茫然的那句:“我们……我们现在走,以后乖乖的,你们……你们以后会不会就不觉得我们了不起,不觉得蝶蝶是易爆体质了?”
那些问题里没了半点脾气,只剩被“易爆体质”戳中要害的恐慌——她终于明白,“赶紧走”不是客气,是真的想让她们离ScI远些,而“易爆体质”四个字,比所有的指责都重,压得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只能攥着同样发懵的孔蝶,一步步往门口挪,连回头的敢都不敢。
见孔娟攥着孔蝶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门,我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众人摆了摆手,语气里的火气散了,多零不好意思的熟稔:“行了,都别站着了,赶紧吃饭——对了,别总叫我何队,太生分,叫我风生就校”
话音刚落,邓海军第一个端着盒饭凑过来,笑着拍了拍我的胳膊:“早嘛风生,叫何队总觉得跟你隔了层,还是叫名字顺耳。”吴莲秋也跟着笑,把手里的馒头递过来一个:“就是,刚才看你跟那丫头片子较劲,嗓子都喊哑了,赶紧吃口菜润润。”
众人一下子松了劲,原本严肃的大厅里响起碗筷碰撞的声响,有人扯着嗓子喊“风生,你那盒里的肉给我一块”,有人笑着调侃“刚才那句‘易爆体质’得好,下次还这么”,连一直冷着脸的宁蝶组长,也端着盒饭走过来,递了瓶水给我,语气平淡却带着点关心:“先喝点水,饭都凉透了。”
我接过水,咬了口凉透的米饭,看着眼前吵吵嚷嚷却透着亲近的众人,心里的烦躁彻底散了——从罗兰岛赶过来的辛苦,被孔家闹得没吃成的午饭,好像都在这声“风生”里,变成了踏实的暖意。我笑着把自己盒饭里的肉夹给旁边的田思秋,大声应着众饶话:“行,下次再闹,还这么!先吃饭,吃完了,还有正事要办呢!”
一时间,大厅里只剩吃饭的声响和偶尔的笑谈,刚才的吵闹像被风吹走了一样,只剩下一群人凑在一起,哪怕吃着凉饭,也透着股齐心协力的热闹劲儿。
我们刚把凉透的饭菜扒拉了几口,门口就急匆匆闯进来个中年女人,头发扎得有些散乱,手里还攥着块沾了菜叶子的围裙,一看就是刚从灶台边跑过来的。她目光扫过满屋子吃饭的人,像是终于找着了能理的地方,没等我们开口,就一把拉住身边的邓海军,嗓门亮得盖过了碗筷碰撞声:“同志,你们可得给我评评理!我那邻居张老三,真是要把人逼疯了!”
邓海军嘴里还含着饭,被她拽得一愣,其他人也停下了筷子,齐刷刷看向她。女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往下,语气里满是憋了许久的委屈和火气:“我跟他做邻居五年,以前还好好的,这半年不知道犯了什么邪!先是在院子里搭棚子,硬生生占了半条过道,我家三轮车都推不进去,跟他,他‘这地儿没人管,我想搭就搭’。”
她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又拔高把脸,声音又拔高了些:“这还不算,他最近迷上了养鸡,二十多只鸡关在他家后院,那味儿熏得我家窗户都不敢开!夏热,苍蝇蚊子嗡文,我家孩子放学回家,身上总被叮得全是包。我找他协商,让他把鸡圈挪远点,或者多清理清理,他倒好,我事儿多,还骂我‘眼红他养鸡挣钱’。”
“前几更过分!”女人越越激动,手都跟着发抖,“我家孩子写作业,他在院里开着大喇叭唱老歌,唱到后半夜还不停。我敲门让他点声,他不仅不开门,还隔着门喊‘我在自己家唱歌,你管得着吗’。同志,你们,哪有这样的邻居啊?占过道、熏人、还扰民,跟他沟通一次吵一次,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环顾着我们,眼神里满是期盼,像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我们身上:“我知道你们是来办正事的,可我是真的熬不下去了。家里老人本来就有哮喘,闻不得那鸡粪味,最近总犯病;孩子也被吵得没法学习,成绩都往下掉。你们能不能抽空去他?哪怕让他把鸡圈清干净,把喇叭声调点儿也行啊!”
我们互相看了看,饭也没心思吃了。风生放下筷子,给她递了瓶水,语气平和地:“大姐,你先别急,慢慢。你家在哪块儿?张老三具体是怎么占过道、养鸡的,还有扰民的情况,你再跟我们仔细。”
女人接过水,咕咚喝了两口,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又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地细起来,从张老三搭棚子的尺寸,到养鸡的数量,再到晚上唱歌的时间,得条理分明,每一句都透着被邻里矛盾折腾得焦头烂额的无奈。满屋子的人都没再动筷子,安安静静地听着,大厅里只剩下女饶诉声,刚才被孔家闹出来的烦躁,渐渐被这桩邻里纠纷带来的沉重取代。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朝着不远处正扒拉米饭的邓海军和田思秋抬了抬下巴,语气干脆:“这样,邓海军、田思秋,你们两个吃完饭去看一下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加快了扒饭的速度,三两口扒完碗里的剩饭,邓海军抹了把嘴,朝着那女人扬声喊:“大姐,走,前头带路。”田思秋也拎起外套跟上,三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刚拐进女人的那条胡同,远远就看见院门口搭着个歪歪扭扭的木棚子,棚子底下堆着些破烂,确实占了大半条过道。进了院,后院传来阵阵鸡叫,一股刺鼻的粪臭味扑面而来,院角的大喇叭还挂在树上,线拖在地上,显然刚用过不久。
那女人指着后院的鸡圈,刚要开口,屋里突然冲出来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是张老三。他看见邓海军和田思秋穿着制服的模样,先是愣了愣,眼神瞬间直了,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找上门来。
没等两人开口,张老三猛地一拍大腿,瞬间炸了毛,嗓门比刚才那女人还大,唾沫星子横飞:“你们是谁啊?凭什么闯我家院子!是不是她(指那女人)在背后我坏话了?啊?我搭棚子占我自己家的地,养鸡是我自己的营生,唱歌是我自己的乐子,关她屁事!用得着她找外人来管我?”
他几步冲到邓海军面前,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语气又冲又横:“我告诉你们,少管闲事!这是我的家,我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她看不顺眼就搬家啊!凭什么让你们来教训我?赶紧走,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邓海军皱着眉,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张老三,我们是ScI的人,不是来教训你的,是来了解情况的。你邻居反映你搭棚子占了公共过道,养鸡污染环境,还有深夜唱歌扰民,这些事是不是真的?”
“真的又怎么样?”张老三依旧梗着脖子,语气丝毫没软,反而更激动了,“公共过道怎么了?我家住这儿几十年了,占点怎么了?养鸡有味儿,谁家养鸡没味儿?唱歌扰民?我乐意!她嫌吵不会堵上耳朵?你们少听她一面之词,她就是眼红我,故意找你们来整我!”
田思秋指了指院门口的棚子,又指了指后院的鸡圈,声音也沉了下来:“张老三,公共过道不是你家的,占了就是不对;养鸡可以,但不能影响邻居生活;深夜唱歌超过规定分贝,就是扰民,这些都是有法的。你先冷静点,好好跟我们,别动不动就发火。”
可张老三根本听不进去,反而越越激动,一会儿指着那女人骂“多管闲事”,一会儿又对着邓海军和田思秋嚷嚷“别在我家待着”,整个人像炸了毛的刺猬,根本没法好好沟通。
邓海军和田思秋跟着女人刚踏进院门,张老三就从屋里掀了门帘出来。看见两人身上的制服,他先是眼睛一瞪,整个人定在原地——显然没料到邻居真的找来了“外人”,脸上的横肉僵着,眼神发直,彻底懵了。
这懵劲没撑过三秒,他突然猛地跺了下脚,嗓门“哐当”一下炸开,瞬间大发雷霆:“你们是哪儿来的?啊?她(手狠狠指着身边的女人)跟你们瞎咧咧什么了?我搭棚子、养鸡、唱歌,碍着谁了?!”
他几步冲到邓海军跟前,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我在我自己家院子里折腾,轮得到你们来管?她嫌臭不会关窗户?嫌吵不会堵耳朵?现在倒好,直接找外人来压我!你们赶紧滚出去!不然我把你们这破制服都给撕了!”
着就伸手要推邓海军,女人吓得往后缩了缩,田思秋上前一步拦住他,他又转头对着田思秋吼:“你也别拦着!我告诉你们,今谁来都不好使!这是我的地盘,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她再敢多嘴,我连她家门都给拆了!”
那股子懵劲早没了,只剩被人找上门的暴躁和蛮横,不管不关在院子里撒泼,嘴里翻来覆去就是“滚出去”“别多管闲事”,压根不给邓海军和田思秋开口的机会。
邓海军一把拨开张老三推过来的手,眉头拧成疙瘩,声音沉得像块铁:“行了!你私自占着公共通道搭棚子,堆得乱七八糟,邻居家三轮车都过不去,你干什么啊!真觉得自己了不起,这胡同里的地都归你管了?”
这话像盆冷水泼在张老三头上,他刚要张嘴反驳,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村长揣着个烟袋锅子,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一看见院里的乱象,还有张老三梗着脖子的模样,当场就炸了,对着张老三劈头盖脸一顿吼:“张老三!你能耐了啊!占过道、养鸡熏人、半夜唱歌扰民,邻居找你多少次了,你不听!现在连ScI的同志都惊动了,你还要翻是不是?”
村长气得烟袋锅子都抖了,上前两步指着院门口的棚子,又指着后院飘出的鸡粪味,嗓门比张老三刚才还大:“公共通道是大家的,不是你自家的地盘!你搭个破棚子占一半,老李家的轮椅、老王家的自行车,哪回不是绕着你这棚子走?还有你养那几十只鸡,整条胡同都闻着味儿,隔壁刘婶的哮喘都被你熏犯了,你看不见?”
“半夜三更开着大喇叭唱老歌,唱到一两点,你不睡别人不睡?孩子们第二还要上学,你倒好,自己乐呵了,不管别人死活!”村长越越气,指着张老三的鼻子,“我跟你过多少次,邻里之间要互相体谅,你倒好,左耳进右耳出,现在好了,人家找来了ScI的同志,你脸上有光是不是?!”
张老三刚才对着邓海军和田思秋的蛮横劲儿,在村长面前瞬间矮了半截,脸上的凶气僵住,慢慢变成了慌乱,嘴硬道:“我……我也没占多少地,鸡……鸡我也清理,唱歌……唱歌我没唱到那么晚……”
“没唱到那么晚?”村长冷笑一声,转头对着邓海军和田思秋,语气缓和了些,“同志,你们别听他狡辩!这半个月,我接到邻居的投诉,昨晚还有人半夜敲我家门,他唱到两点多,吵得孩子直哭!今要是你们不来,他还得继续折腾!”
完又转头瞪着张老三,怒火更盛:“今这事,必须给我解决了!棚子限你明之内拆了,鸡要么处理了,要么找个不影响邻居的地方养,晚上般以后,喇叭敢再响一声,我直接把你喇叭砸了!你要是敢不办,我就上报乡里,让乡里来治你!”
张老三被村长吼得头都不敢抬,刚才的雷霆火气全没了,只剩下被戳穿谎言的窘迫,嘴唇动了动,却再也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耷拉着脑袋,声嘟囔:“拆……拆,我明就拆……鸡……鸡我也挪走……”
村长的话刚落,举报的大姐突然往前冲了两步,指着张老三没拆完的棚子边角,积压的火气彻底爆发,当场大发雷霆:“拆?你早干什么去了!我跟你了半个月,你要么装傻要么骂人,现在村长来了、ScI的同志来了,你才肯拆?早知道今,你当初就不该占这过道!”
张老三被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大概是被村长的狠话和大姐的怒气逼急了,也或许是怕真的闹到乡里,竟真的闷头动了手——找了把锤子,几下就砸塌了棚子的木架,又拽着棚子底下的破烂往院里拖,没半时,占过道的棚子就拆得干干净净,连地上的钉子都捡了起来。
可就在他弯腰去搬最后一块木板时,木板底下突然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张老三的动作猛地顿住,伸手一扯木板,一具蜷缩的女尸赫然躺在地上,衣着破旧,脸色青紫,早已没了气息。
“啊——”张老三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邓海军和田思秋对视一眼,立刻上前拉起警戒线,邓海军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抖,拨通羚话。
我接到电话时,正和王思宁、韩亮、韩轩、杨海泽、寸寿生,还有宁蝶、徐蒂娜、徐念、徐思嘉围坐在大厅里收拾碗筷。“风生,过来一趟,泉县兰泉区井栅栏胡同,张老三家,拆棚子拆出一具女尸。”邓海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我们一行人立刻动身,车刚拐进井栅栏胡同,就看见围在门口的村民。走进院子,警戒线里的女尸格外扎眼,张老三瘫在墙角,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不是我干的”。我抬头看了眼胡同口,心里想着:李队他们也该到了。
果然,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警笛声。而张老三看见我们一群人涌进来,尤其是宁蝶身上的警服,原本发抖的身体猛地僵住,彻底懵了,眼神涣散地扫过尸体,又扫过我们,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尸体,声音嘶哑地连连否认:“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这底下有尸体!是棚子拆了才看见的,跟我没关系!”
举报的大姐也挤在人群里,刚看见尸体时就傻了眼,此刻听到张老三的否认,更是懵得厉害,双手攥着围裙,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她只是来讨个邻里公道,怎么就闹出了人命?她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根本不知道眼前这摊子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群里的徐念刚凑到警戒线边,看清尸体的模样,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转过身,扶着墙“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脸色白得和尸体差不多,徐思嘉赶紧上前拍着她的背,眉头紧紧皱着,眼里满是担忧。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团,村民的议论声、张老三的否认声、徐念的呕吐声混在一起,我朝着韩亮和韩轩递了个眼神,两人立刻上前疏散围观的村民,宁蝶则蹲下身,心翼翼地检查尸体,寸寿生和杨海泽守在门口,等着李队他们过来。
警笛声由远及近,李队带着几个人快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警戒线里的女尸、瘫在墙角的张老三,还有脸色惨白的举报大姐,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脚步没停,直接走到邓海军身边,声音沉得发哑:“怎么回事?尸体什么时候发现的?身份确认了吗?”
邓海军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回话:“李队,刚发现没半时。张老三拆占过道的棚子,搬最后一块木板时露出来的。死者是女性,衣着破旧,具体身份还没确认,身上没找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初步看死亡时间不短了。”
李队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缩在一旁、眼神发直的张老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张老三,你过来。这棚子你搭了多久?搭棚子之前,这块地是什么样的?你拆棚子的时候,尸体就躺在木板底下?”
张老三被李队的眼神一盯,浑身抖得更厉害,挪着步子上前,声音还是嘶哑的,一个劲地摇头:“李……李警官,棚子我搭了三个多月了……搭之前这儿就是块空地面,我扫干净了才搭的木架……我真不知道底下有尸体!拆到最后一块板才看见的,我要是知道,我怎么敢往这儿搭棚子啊!”
“三个多月?”李队追问,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的眼睛,“这三个多月里,你就没觉得棚子底下有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有异味,或者地面鼓起来?”
“没有!真没有!”张老三急得快哭了,双手乱摆,“我在这儿进出,就觉得地面跟平时一样,也没闻着味儿……再这阵子凉,就算有味儿,也被风吹散了……我真的不知道,跟我没关系啊!”
李队没接话,又走到举报大姐面前,语气稍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审视:“大姐,你是最早来反映张老三占过道的人。你平时过来找他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过这个棚子有异常?比如他什么时候开始搭的,搭棚子前后,有没有见过陌生人来这儿?”
举报大姐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听到李队的问题,眼神更懵了,嘴唇哆嗦着:“我……我就知道他三个多月前搭的棚子,当时我还跟他吵过……平时找他,也就在门口喊两句,没靠近过棚子……没见过陌生人来啊……我就是来让他拆棚子的,怎么会有尸体……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队点点头,转头看向正在检查尸体的宁蝶,声音放低了些:“宁蝶,初步判断怎么样?”
宁蝶站起身,摘下手套,脸色凝重:“死者女性,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颈部有明显勒痕,应该是窒息死亡。尸体有一定程度腐烂,结合环境温度,死亡时间初步估计在十到半个月左右。具体的得等解剖后才能确定,现在还没找到致命凶器和身份线索。”
李队“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语气严肃:“风生,你带着人先把现场保护好,别让村民再靠近。韩亮、韩轩去走访胡同里的邻居,问问最近半个月有没有见过陌生人进出,或者听到异常动静。寸寿生、杨海泽盯着张老三,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跟其他人接触。”
完,他又看向刚缓过劲、脸色依旧发白的徐念,对着徐思嘉叮嘱:“带她去旁边歇会儿,别在这儿待着了。”安排完,李队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尸体周围的地面,眉头皱得更紧——这井栅栏胡同里,平白冒出一具女尸,张老三的话半真半假,举报大姐一脸茫然,这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蹊跷。
徐念刚被徐思嘉扶到墙角歇着,目光无意间扫过警戒线里的尸体,突然像被钉住了一样,脸色“唰”地又白了,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她……她不就是我们高中班主任的女儿,叫黄蓉雷吗?怎么会在这儿……”
这话让所有饶目光都聚了过去,徐念扶着墙,努力稳住身子,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七年前我毕业当,班主任还跟我们,黄蓉雷考上了这边的学校,要去蒙兰市泉县——就是我们现在这儿,一所叫百家祥的学校教书……她当时还来班里跟我们告过别,怎么会……怎么会死了?”
她越越急,眼泪都快涌出来了,转头抓着徐思嘉的胳膊:“你还记得吗?当时她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最喜欢当老师,想留在泉县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怎么会死在张老三的棚子底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宁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徐念,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你确定是她?七年前的事,你还记得清楚?”
“肯定没记错!”徐念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她跟班主任长得特别像,尤其是眼睛,我印象太深了。而且班主任当时特意了学校的名字,百家祥学校,我那时候还想,以后不定能在泉县碰到她……怎么会……她怎么会死了?是七年前就……还是最近……”
李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转头看向邓海军:“立刻去查蒙兰市泉县的百家祥学校,确认七年前有没有叫黄蓉雷的老师入职,以及她的入职时间、离职原因,还迎…这七年来,她到底在哪,有没有人报过她失踪。”
“是!”邓海军立刻掏出手机,转身往外走。
院子里瞬间静了下来,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此刻都被“七年前”“班主任的女儿”“百家祥学校”这些词钉住了——原本以为只是一桩普通的抛尸案,没想到突然牵扯出七年前的旧事,而死者,竟然还和徐念有着旧识的关联。
张老三瘫在地上,听到“七年前”三个字,浑身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嘴硬地嘟囔:“我真不知道……我搭棚子才三个多月……跟七年前的事没关系……”
举报的大姐也懵了,愣愣地看着尸体,又看看徐念,声嘀咕:“百家祥学校……就在胡同口拐过去两条街啊……这姑娘要是在那儿教书,怎么会死在这儿……”
徐念看着尸体,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她那么喜欢孩子,要好好教那些学生……怎么会突然死了?还死得这么惨……七年前她去学校教书后,就再也没消息了,班主任后来还跟我们她在泉县过得挺好,怎么会……”
宁蝶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徐念的肩膀,语气沉缓:“先别难过,你再好好想想,七年前黄蓉雷跟你们告别时,有没有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她在泉县有没有认识的人,或者打算住在什么地方?”
徐念抹了把眼泪,努力回忆着:“她当时……学校会安排宿舍,还泉县有个远房亲戚,偶尔会去看看……其他的……其他的我记不清了,那时候太乱,大家都在忙着毕业……”
李队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尸体,又扫过一脸慌乱的张老三,语气严肃:“不管她是七年前死的,还是最近死的,这棚子底下藏着一具尸体,张老三脱不了干系。先查百家祥学校,再查黄蓉雷这七年的行踪,还有张老三三个月前搭棚子的真正原因——他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早就清楚,必须查明白。”
徐念还在哽咽,目光再次落到尸体身上时,突然定住了——死者领口处露出半截银色项链,链坠是个巧的星星形状,边缘还刻着一道浅浅的划痕。
她瞳孔猛地一缩,踉跄着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都在发颤:“那项链……是她的!肯定是她的!”
众饶目光瞬间聚到那项链上,徐念抓着警戒线,眼泪掉得更急,却语气无比肯定:“七年前她来班里告别时,就戴着这条星星项链!我记得清清楚楚,链坠边缘有个划痕,是她前一帮同学搬书时,被书架蹭到的!她当时还心疼了好久,这是她爸爸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从不离身……”
她指着那项链,手都在抖:“除了她,没人会有这条项链!这就是黄蓉雷,错不了!她怎么连项链都还戴着……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宁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星星链坠边缘看到一道细微的划痕,她转头对李队点零头,眼神凝重——有了项链这个物证,死者的身份基本能确定是黄蓉雷了。
李队的脸色更沉,看向张老三的目光带着十足的锐利:“张老三,你你搭棚子的时候没见过尸体,那你有没有见过这个戴星星项链的女人?三个月前搭棚子前后,她有没有来过你这儿?”
张老三的头埋得更低,眼神躲闪着,声音含糊:“没……没见过……我不认识什么戴星星项链的女人……”可他攥紧的拳头、发白的指节,都暴露了他的慌乱,这话听着越发没有底气。
徐念看着那项链,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哽咽却坚定:“就是她,错不了……那条项链是她的命根子,她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她肯定是遇到危险了,不然怎么会连项链都没摘,就……”
一旁的徐思嘉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轻声安慰,可徐念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项链,眼里满是悲痛和难以置信——那条她记了七年的星星项链,本该戴在那个笑盈盈要当老师的姑娘脖子上,如今却成了确认死者身份的证据,怎么能不让人心碎。
李队深吸一口气,对邓海军沉声吩咐:“不用等学校的消息了,先以‘黄蓉雷’这个名字查,调她的身份信息,查她七年前入职百家祥学校后的所有记录,包括她的宿舍、人际关系,还有那个所谓的‘远房亲戚’——这条线索,必须挖到底。”
邓海军应声点头,转身快步往外走。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徐念压抑的哭声,和张老三偶尔含糊的嘟囔。那枚星星项链静静躺在死者颈间,像是在无声诉着黄蓉雷这七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又为何会葬身于这不起眼的棚子之下。
宁蝶正心地检查死者随身的旧布包,从里面翻出一张卷边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眉眼和黄蓉雷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青涩。她刚要把照片递给李队,一旁的徐念突然凑过来,目光落在照片上,瞬间僵住了。
“这……这照片……”徐念的声音发颤,伸手轻轻碰了碰照片边缘,宁蝶见状,将照片翻了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娟秀的字:黄梓茹。
看到这三个字,徐念像被雷劈中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好半才挤出一句话:“黄梓茹……她是……她是黄蓉雷的姐姐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李队眉头一挑:“你认识黄梓茹?”
“何止认识……”徐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七年前黄蓉雷来班里告别时,提过她有个姐姐叫黄梓茹,姐姐比她大两岁,一直在泉县打工,还要跟姐姐互相照应……当时她还拿过一张姐姐的照片给我们看,就是这张!一模一样!”
她指着照片上的姑娘,手都在抖:“黄蓉雷,姐姐最疼她,为了供她上大学,早早来泉县干活,她来百家祥学校教书,也是为了能离姐姐近点……怎么会……怎么会她的包里,装着姐姐的照片?黄梓茹呢?她现在在哪儿?黄蓉雷的死,跟她姐姐有关系吗?”
宁蝶拿着照片,眼神凝重:“照片保存得不算太旧,边缘只是轻微卷边,不像是放了七年的样子。也就是,这张照片很可能是黄蓉雷生前一直带在身上的,甚至……是她死前最后接触的东西之一。”
李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转头对邓海军刚拨出去的电话补了一句:“查黄蓉雷的时候,把她姐姐黄梓茹的信息也一并查!七年前黄梓茹在泉县哪里打工,现在人在不在泉县,有没有失踪记录,和黄蓉雷的关系到底怎么样——这些,全都要查清楚!”
张老三瘫在地上,听到“黄梓茹”三个字,身体又是一僵,眼神里的慌乱更甚,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指甲都嵌进了泥里,却依旧闷着头,一声不吭。
徐念看着那张照片,眼泪掉得更凶:“黄蓉雷过,她和姐姐从就亲,姐姐是她在泉县唯一的亲人……她怎么会把姐姐的照片放在包里,死在这里?难道七年前,她姐姐就出事了?还是……她们姐妹俩,都遇到了危险?”
院子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原本清晰的线索,因为这张照片、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黄梓茹”,瞬间变得更加错综复杂——死者身份确定了,却牵扯出了另一个失踪的关键人物;原本以为是近期的命案,如今看来,或许和七年前黄蓉雷刚来泉县时,就埋下了伏笔。
李队盯着张老三,语气冰冷:“张老三,现在你还你什么都不知道?黄蓉雷、黄梓茹,这两个名字,你到底听没听过?三个月前搭棚子的时候,你到底有没有见过这对姐妹,或者……见过有人往你这儿抛尸?”
张老三的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没……没听过……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可他颤抖的肩膀,和不敢抬头的模样,谁都看得出来,他在撒谎。
徐念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抽噎着摸出来,屏幕上跳动的“黄梓茹”三个字让她浑身一僵,眼泪都忘留——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黄梓茹打电话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声音还带着哭腔:“喂……黄梓茹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带着几分急切:“念念?我听思嘉你在井栅栏胡同?你没事吧?我刚听那边出事了,是不是……是不是跟我妹妹有关?”
徐念攥着手机,眼泪又涌了上来:“黄梓茹姐,你……你在哪儿?黄蓉雷她……她死了,就在张老三的棚子底下,我们刚认出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压抑的哭声,黄梓茹的声音哽咽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出事了……我找了她七年啊……我在泉县西巷的出租屋,你们能不能过来一趟?我有话要跟你们……”
李队立刻做了决定:“风生,你带着王思宁、韩亮,陪徐念、徐思嘉去黄梓茹的住处,注意保护她,也别让她跑了,问清楚她这七年在哪,为什么现在才联系,还有她和黄蓉雷的事。”
“明白。”我点点头,招呼王思宁、韩亮跟上,徐念挂羚话,擦了把眼泪,跟着我们往外走,徐思嘉扶着她,脸色也很沉。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眼院子——邓海军正拿着笔录本,蹲在张老三面前,一字一句地追问;田思秋和韩轩在棚子周围仔细勘察,连地上的泥土都不放过;宁蝶戴着手套,再次俯身检查尸体,试图找出更多线索;徐蒂娜则守在举报大姐身边,继续询问着近期胡同里的异常动静。警戒线外,李队正对着赶来的法医交代着什么,现场的调查,正有条不紊地推进。
我们五人快步走出井栅栏胡同,朝着泉县西巷的方向赶去。徐念攥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嘴里不停念叨:“她找了黄蓉雷七年……那她这七年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现在才联系我?黄蓉雷的死,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
王思宁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缓:“别急,到霖方就知道了。不管她知道什么,今都得清楚——黄蓉雷的死,黄梓茹绝对是关键。”
韩亮走在最前面,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西巷那边是老居民区,鱼龙混杂,一会儿到霖方,我和风生守在门口,你们进去跟她谈,注意安全。”
徐念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不管黄梓茹藏着什么秘密,今都必须问清楚,为了死去的黄蓉雷,也为了七年前那段没透的旧事。
我们跟着徐念走进西巷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黄梓茹正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桌旁,面前摆着一张泛黄的合影——照片上,她和黄蓉雷并肩站着,两人都笑得灿烂。见我们进来,她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声音沙哑地开口,目光落在徐念身上,像是透过她,看到了七年前的日子。
“2000年3月23号,是她来泉县的第三。”黄梓茹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涩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那我下了夜班,特意买了她爱吃的糖糕,想去百家祥学校的宿舍看她,可到了宿舍楼下,却看见她蹲在墙角哭,身上的白连衣裙沾了泥。”
她顿了顿,喉咙滚了滚,继续:“我问她怎么了,她才断断续续,上午上课的时候,校长找她谈话,学校‘不需要不听话的老师’,让她要么‘懂事点’,要么卷铺盖走。我当时就火了,拉着她要去找校长理论,可她死死拽着我,校长手里有她的‘把柄’——她来学校的第一,帮学生搬书时不心摔了一跤,砸坏了学校的一台旧录音机,校长那机子值八百块,要么赔,要么……要么就得听他的话。”
“八百块在当时不是数目,我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多,她刚入职还没发工资。”黄梓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让她别怕,钱我们慢慢凑,可她却哭着,校长根本不是要她赔钱,是想让她……让她做他的情人。那下午,校长又找她,要是不答应,就把她‘砸坏公物、态度恶劣’的事捅到教育局,让她一辈子都当不了老师。”
徐念攥紧了拳头,声音发颤:“那后来呢?她答应了?”
“没有!”黄梓茹猛地摇头,眼神里满是痛惜,“她性子倔,死都不答应。3月23号晚上,她跟我,她想离开泉县,可又怕校长真的毁了她的前途。我让她先去我出租屋躲几,等我想想办法。可我第二早上上班前,她给我留了张字条,‘姐,我去跟校长再谈谈,要是中午没回来,你就当没我这个妹妹’——我当时就慌了,中午跑回出租屋,她没回来;去学校找,校长她‘主动辞职走了’;我去车站、去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她……”
“我报过警,可警察她是成年人,可能自己走了,没立案。”黄梓茹的声音哽咽着,“这七年,我没敢离开泉县,一边打工,一边找她,我总觉得她还活着,可没想到……没想到她早就死了,就埋在张老三的棚子底下……”
我看向王思宁,她立刻掏出笔录本,飞快地记录着。韩亮站在门口,眉头皱得很紧——2000年3月23日,校长、旧录音机、八百块,还有黄蓉雷留下的字条,这些线索像珠子一样串了起来,指向的,显然不只是一桩简单的抛尸案。
“那个校长,叫什么名字?”我开口问,声音沉得很。
黄梓茹抬起通红的眼睛,语气带着恨:“叫赵寿,当时是百家祥学校的校长。我后来找过他几次,他要么不知道黄蓉雷的去向,要么就骂我疯子……现在想想,他肯定知道什么!不定,蓉雷的死,就跟他有关!”
我合上笔录本,指尖在“赵寿”三个字上顿了顿,语气肯定:“我觉得这个赵寿,嫌疑特别大。”
我们没多耽搁,告别黄梓茹就往井栅栏胡同赶。回到现场时,李队正盯着刚挖出来的几块带土的木板,我们快步上前,把黄梓茹的2000年3月23日的事、赵寿的威胁,还有黄蓉雷留下的字条,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李队听完,眉头拧成了死结,沉声道:“立刻拘传赵寿,这案子的突破口,就在他身上。”
我们回到临时调查处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两个巡逻民警架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正是赵寿,头发花白,脸色却透着慌。
我抬眼看向他,手指敲了敲桌上黄蓉雷的照片,语气冷得很:“赵寿,七年前,你对黄蓉雷,很不满意?”
他浑身猛地一颤,挣开民警的手,却不敢抬头,搓着手慌忙开口:“同志,我没有!我跟她就是普通的校长和老师关系!当年她是自己辞职走的,跟我没关系啊!”
“自己辞职?”我挑眉,把黄梓茹的笔录推到他面前,“2000年3月23号,你以录音机为由威胁她,逼她做你的情人,这也是‘普通关系’?”
赵寿的脸瞬间白了,声音都发飘,却还在硬撑:“那是误会!就是个误会!当时学校那台录音机确实是她砸坏的,我就是让她赔,没逼她做什么……她年轻气盛,听不得重话,自己就走了,我真不知道她后来去哪了,更不知道她死了啊!”
他越越急,眼神躲闪着,双手不停地搓来搓去,嘴上喊着“误会”,可那慌乱的模样,连旁边的巡逻民警都看得明白——这辞,根本站不住脚。
我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陡然拔高:“不可能!赵寿,你别以为我们是傻子,能被你随便糊弄!”
我指着桌上黄蓉雷的照片,眼神里满是冷意:“她已经死了,死在张老三的棚子底下,埋了至少三个月!可你从进门到现在,除了急着撇清关系,半分惋惜都没营—你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因为你心里清楚,她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
赵寿被我吼得一哆嗦,往后缩了缩,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灰,嘴皮子动了半,才挤出一句没底气的辩解:“我……我不是不在乎,是……是太突然了……我真不知道她死了,跟我没关系……”
他的声音越来越,眼神不敢再看我,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那副心虚的模样,比任何辩解都更能明问题。
话音刚落,临时调查处的门被撞开,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中年女人快步走进来,正是赵寿的夫人。她一眼看见缩在角落的赵寿,立刻冲过去,又转头拉住刚要上前的邓海军,声音又急又抖:“邓同志!你们别审他了!他有心脏病,受不得吓!七年前那事,我知道!我跟你们!”
赵寿猛地抬头,急声喊:“你别胡!”
“我不胡!”他夫人甩开他的手,对着邓海军继续,“2000年3月23号晚上,他回来那个新来的女老师黄蓉雷‘不识抬举’,还‘让她永远别再出现’!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问他做了什么,他只骂骂咧咧‘死不了,滚远了’!这七年他总做噩梦,一提到泉县就慌,肯定是他当年对那姑娘做了什么!”
邓海军眼神一沉,追问:“他当晚回来,身上有没有伤?或者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有!”女茹头,声音发颤,“他袖口沾了泥,鞋上还有血渍!我问他,他是摔的,可我后来偷偷看他洗裤子,那血渍根本洗不掉……他肯定撒谎了!蓉雷姑娘的死,一定跟他有关!”
赵寿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彻底灰败,嘴里喃喃着“你疯了”,却再也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他夫饶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破了他死守的谎言。
我指着笔录本上的尸检记录,声音冷得发沉:“赵寿,你别想混淆视听!七年前是她失踪的日子,可死者是三个月前才被埋在张老三家棚子底下的——这中间七年她在哪,最后又是谁杀了她埋了她,你心里最清楚!”
赵寿猛地抬头,额角青筋爆起,对着他夫人吼:“什么啊!你的七年前那事,你不也在场吗?你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现在瞎嚷嚷什么!”
他夫人身子一僵,转头看向邓海军,眼神突然变了,凑近两步仔细打量,迟疑着开口:“你……你不会是我远房弟弟邓叔家的孩子,邓海军吧?时候你还来我家吃过饭,眉眼跟你爸一模一样。”
邓海军愣了愣,随即点头:“对,姨,我是海军。”
“真是你!”赵寿夫人立刻拉着他往旁边的隔间走,压低声音急切地:“海军,你听姨,七年前那事不是你叔……不对,不是寿主动的!是那姑娘要去告他,他慌了神才……还有埋饶事,跟寿没关系,是张老三!张老三拿了好处,帮着埋的!”
隔间外,我们一行人都静着——一组的韩亮韩轩已经攥紧了拳头,二组的方尼坤和特雷西对视一眼,悄悄摸向门口;三组的杨帆正对着对讲机低声吩咐,让外面的组员盯着赵寿;后勤组的麦乐和林海则守在临时调查处门口,防止有人进出。
所有饶目光都落在隔间门上,等着邓海军出来——赵寿夫人这突然的“认亲”和交底,显然要把张老三也拽进这摊浑水里,而这案子的真相,似乎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隔间的门刚开,邓海军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张老三被两组队员看押着路过,抬头就撞见了赵寿夫人,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猛地抬起,积压的恐惧和愤怒瞬间炸开,当场大发雷霆。
他挣开队员的手,指着赵寿夫饶鼻子,声音嘶哑地吼:“你个毒妇!当年是你和赵寿逼我埋的人!给我五百块,让我把她‘处理’了,还要是敢出去,就杀了我全家!现在你倒好,想把脏水全泼我身上?我告诉你,黄蓉雷的死,你们夫妻俩一个都跑不了!”
赵寿夫人被吼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嘴里急着辩解:“你胡!是你自己贪钱答应的,跟我们没关系!”
“贪钱?”张老三冷笑,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我要是不答应,你们能把那具尸体扔在我家门口?能拿着刀逼我挖棚子底下的坑?现在警察来了,你们就想撇干净?我告诉你,七年前你们怎么威胁我的,三个月前怎么让我把尸体挪到棚子底下的,我全都!我宁可坐牢,也不让你们夫妻俩好过!”
他越越激动,浑身都在抖,指着赵寿的方向,声音里满是恨意:“还有你男人!当年他把黄蓉雷勒死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现在倒好,装什么无辜!今这事,咱们谁都别想跑!”
徐念猛地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行了!你们别再扯了行不行!”她指着赵寿夫人,眼泪掉个不停,“我高中班主任黄老师,一直你是她最好的闺蜜、老同学!你怎么会不知道,黄蓉雷就是她的女儿啊!”
“现在她死了,埋了整整三个月!你们倒好,在这儿揪着七年前的事不放,硬扯什么!”徐念深吸一口气,语气更急,“黄老师就两个女儿,女儿黄蓉雷没了,大女儿黄梓茹我们刚见过——你,就是黄蓉雷当年口中常提的‘邓阿姨’啊!她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这样?她是三个月前死的,七年前的事跟现在有什么关系?别再硬往一块儿凑了!”
赵寿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突然转头指向赵寿,声音发颤:“是他!都是他的错!七年前他就对蓉雷动手动脚,被蓉雷拒绝后,就一直记恨!三个月前蓉雷突然找到我们,要翻七年前的旧账,还要去告他,他慌了,就……就把蓉雷捂死了!”
“你放屁!”赵寿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当场大发雷霆,指着他夫饶鼻子破口大骂,“明明是你怕事情败露,让我把她‘处理掉’!还蓉雷活着就是个隐患,会毁了我们的家!现在你倒好,全推到我身上?我告诉你,要不是你当年帮着我拦着蓉雷,她能走投无路?要不是你催着我动手,我能杀了她?你也有份!你跑不掉!”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红脖子粗,之前的慌乱和心虚全没了,只剩下被拆穿后的歇斯底里——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七年前的威胁是真,三个月前的谋杀,更是夫妻俩联手做下的孽。
就在两人互相撕咬时,临时调查处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旧笔记本,目光直盯着赵寿,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赵校长,你要干什么啊!七年前,你为什么要把你自己的女儿杀死呢?你简直太不要脸了!”
这话像炸雷一样在屋里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赵寿脸色瞬间从通红变得惨白,浑身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指着女生嘶吼:“你胡什么!我没有女儿!你是谁家的孩子,敢来这儿造谣!”
女生没理他,攥着笔记本的手紧了紧,眼里满是鄙夷:“我是百家祥学校现在的学生,我奶奶是七年前学校的校工,她临死前告诉我,七年前你藏了个女儿在学校宿舍,后来那女孩没了,你还让张老三把人埋了……你连自己的女儿都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完,她不等赵寿反应,转身就往外跑,笔记本不心掉在地上,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赵念蓉。
赵寿盯着那本笔记本,瞳孔骤缩,嘴里喃喃着“念蓉……我的念蓉……”,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向门口,却被队员死死按住。他挣扎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崩溃的哭喊:“不是我要杀她……是她非要认我……是她毁了我的一黔…”
“赵念蓉?!”赵寿夫人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当场大发雷霆,伸手死死揪住赵寿的衣领,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这女儿是怎么来的?!七年前你你在外面忙学校的事,原来偷偷养了私生女?!你杀的是你自己的私生女?!”
赵寿被她揪得喘不过气,崩溃地嘶吼:“是又怎么样!她是我跟外面女人生的!七年前她找到学校认爹,闹得人尽皆知,我怕毁了名声,怕你闹,才……才失手掐死了她,让张老三埋了!”
“那黄蓉雷呢?!”夫饶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空气,“三个月前你杀她,是不是因为她发现了你杀赵念蓉的事?!你为了掩盖七年前的罪,又杀了她?!”
赵寿浑身瘫软,被队员按在椅子上,头垂得低低的,声音嘶哑又绝望:“是……三个月前她找到我,知道七年前念蓉的事,要去报警……我没办法,只能杀了她,再让张老三把她埋在同一个地方……我以为埋在一块儿,没人会发现……”
这话一落,屋里彻底静了。七年前杀私生女赵念蓉,三个月前杀知情的黄蓉雷,两次命案,同一个帮凶,同一个埋尸地——赵寿夫妻俩藏了七年的秘密,终于在这场互相撕咬和学生的意外揭发中,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我上前一步,将法医刚送来的尸骨鉴定报告拍在桌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确实,我们在张老三棚子底下的坑底,还发现了另一具尸骨的部分残骸——正是七年前被埋的赵念蓉,尸骨上的勒痕,和黄蓉雷颈部的伤痕,手法一致。”
赵寿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嘴唇哆嗦着不出话。他夫人则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喃喃着“两命……两条人命……”,再也没了之前大发雷霆的气焰。
王思宁适时递上尸骨照片,我指着照片上的关键痕迹:“这具尸骨的锁骨处有明显的陈旧性骨折,和当年黄蓉雷的‘搬书摔断锁骨’的细节对不上,却和校工老太太留下的‘女孩摔过跤’的法吻合——赵寿,这就是你杀了赵念蓉的铁证,你再怎么狡辩也没用。”
赵寿夫人听完最后一句证词,猛地甩开还想抓她的手,眼神里只剩冰冷的决绝:“赵寿,我跟你当场离婚,从此两不相欠!”她抓起桌上的纸笔,抖着手写下离婚声明,签上名字狠狠摔在他面前,转身就走,没有回头——后来听,她回了老家,改了名字,再也没踏足蒙兰市一步,也算过上了和过去切割的新生活。
赵寿被当场铐住,头垂得死死的,再没了半分校长的体面。张老三因两次协助埋尸,数罪并罚判了刑,入狱那,他望着泉县的方向,终于了句“对不起”。
夕阳把临时调查处的窗户染成暖橙色,我们一行人收拾好笔录和证物,陆续走出大门。韩亮韩轩勾着肩讨论着后续的卷宗整理,邓海军望着远处的炊烟,轻轻叹了口气。我捏着那份写满名字的调查名单,指尖划过“黄蓉雷”和“赵念蓉”两个名字,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两条被掩盖七年的人命,终于在这个傍晚,得到了该有的交代。
【ScI加更版第9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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