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怕。就像暖棚里的自动化系统，设定好程序就能稳稳当当运行，这煤矿的事，只要一步一步来，准能成。
第二一早，钱磊带着技术科的人去郊区踩点。站在那片荒地上，看着勘探队留下的钻孔，想象着脚下五米厚的煤层，突然觉得这土地真神奇 —— 表面看着平平无奇，底下藏着这么大的惊喜。
钱科长，您看这儿建个洗煤厂咋样？ 老张指着旁边的低洼地，眼睛发亮，离煤层近，还能利用山泉水，省不少事！
钱磊点点头，拿出纸笔开始画草图。阳光照在纸上，把 军属煤矿 四个字晒得暖暖的。他突然想起赵矿长，等军厂的煤矿投产，老伙计怕是要哭鼻子了 —— 不过没关系，到时候匀他点好煤，还能当亲戚走。
回军厂的路上，卡车路过赵矿长的矿区，远远看见运煤的火车停在铁轨上，像条没了气的长蛇。钱磊让司机停下车，望着那片熟悉的矿区笑了笑。
旧的总会过去，新的总会来。就像地下的煤层，埋得再深，只要找对地方，总有见日的那。而他钱磊，就想做那个挖开土层的人，把藏在地下的温暖，一点点送到军厂的每个角落。
暖棚的棉花还在自动化系统的照料下呼呼生长，钱磊走进来时，老郑正对着控制台上的地质图啧啧称奇：乖乖，这底下真有煤？我咋看着跟咱暖棚的土壤分布图差不多呢？
钱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土里头能长棉花，地底下能埋煤炭，都是老爷赏饭吃。咱要做的，就是把这饭端稳了，别洒了。
系统面板上，煤矿建设规划 的虚拟文件已经生成，详细得像本菜谱。钱磊知道，从勘探到出煤，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能会遇到塌方、透水，可能会缺设备、缺人手，但他心里踏实。
因为他清楚，军厂需要这口 ，就像人需要心跳。只要方向对了，再难的路，一步一步总能走完。
傍晚的广播喇叭里，王厂长激动的声音传遍整个军厂：咱军厂要建自己的煤矿啦！以后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买煤了！ 操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过年还热闹。
钱磊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上，望着那群欢呼的工人和军属，突然觉得眼睛有点热。他掏出那块乌黑的煤块，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像块沉甸甸的勋章。
这地下埋着的哪是煤啊，分明是军厂的底气，是日子越过越红火的盼头。
……
军厂的广播刚 “嘀嘀嗒嗒” 报完七点，钱磊的胳膊就被老郑拽得跟要分家似的。这老子棉袄敞着怀，露出里头打了仨补丁的秋衣，冻得嘶嘶哈哈还不忘扯着嗓子嚎：“炸锅了炸锅了！张队长那边钻杆拔出来全是黑的！跟刚从墨汁桶里捞出来似的，快跟我瞅瞅去！”
钱磊的军靴碾过冻得邦硬的泥地，咯吱咯吱响得跟啃冰棍似的。眼前的系统面板跟个多动症儿童似的蹦跶：“叮！检测到高纯度无烟煤，热值 6200 大卡，够军厂烧十年！附赠福利：昨垫茶杯的破图纸，现在能换辆解放卡车！”
他刚摸出兜里那张皱巴巴的地质图，就听见勘探队帐篷里传来吵吵声。一个尖嗓子正阴阳怪气：“我看这年轻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 150 米深度？我看他连钻杆长啥样都分不清！”
掀开门帘一瞅，帐篷里跟蒸笼似的，五个黑黢黢的汉子围着根钻杆吵得面红耳赤。张队长举着钻杆跟举着金箍棒似的，上头沾的煤屑亮得晃眼：“王技术员你少放屁！钱科长标的深度分毫不差，你敢这话是想找茬？”
那戴眼镜的王技术员撇着嘴：“煤渣子谁不会看？有本事当场验验！我赌这煤烧起来跟柴火似的，还造导弹零件？我看造煤球还差不多！”
钱磊 “嘿” 一声笑了，捏起块煤渣就往嘴里塞 —— 老地质员传的土招，好煤嚼着发脆还没怪味。果然 “咔嚓” 一口下去，跟嚼冻梨似的凉丝丝，还带着股土腥味，比食堂老李炒糊的芝麻香多了。
“你丫的才造煤球呢！” 钱磊把煤渣呸在地上，指着钻杆上的金属光泽，“这煤硬得能当板砖拍，打火机一点火苗蓝汪汪的，比赵矿长那掺石头的破煤强十倍！不信？现在就烧给你看！”
王技术员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刚想狡辩，张队长一巴掌拍在钱磊肩上，差点给他拍进帐篷缝里：“神了！你 150 米就 150 米，钻杆刚够数，煤层就跟等着咱似的，厚得能把这帐篷埋三回！” 他拽过角落的样品袋，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含硫量比国标低三个点，烧起来跟然气似的，造导弹零件都够格！”
老郑在旁边搓着手嘿嘿笑：“那澡堂子的热水……”
“热水算个屁！” 张队长嗓门比广播还响，“这煤能把锅炉烧得蹦迪！以后军属大院能蒸馒头，机床温度能烧到冒白烟，保准比新媳妇还带劲！”
消息传回军厂时，王厂长正举着搪瓷缸子训后勤科长：“再让战士们洗凉水澡，我把你扒光了扔冰窖里清醒清醒！” 听见钱磊带来的喜讯，老厂长手里的缸子 “哐当” 砸地上，茶水溅得跟尿床似的：“真有这么好的煤？”
“比赵矿长家闺女的脸蛋还光溜！” 钱磊把煤样往桌上一墩，黑亮的煤块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张队长这煤层跟地下铺的黑地毯似的，挖开能直接当镜子照！”
王厂长抓起煤块就往嘴里塞，咔嚓咔嚓嚼得跟吃锅巴似的。后勤科长脸都白了：“厂长！那玩意儿不能吃啊！”
“你懂个锤子！” 王厂长把煤渣咽下去，抹了把嘴跟发现新大陆似的，“这是黑金子！军厂的命根子！” 他突然冲广播喇叭吼，“各单位注意！下午开紧急会，所有头头脑脑到办公楼集合，有大的好事宣布！”
会议室里早挤满了人，王厂长举着那块煤样在屋里转圈，唾沫星子溅得技术科老张眼镜片都花了：“瞧见没？咱军厂自己的煤！以后赵矿长再来耀武扬威，咱直接把这黑疙瘩扔他丫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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