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陈骤一声令下,山谷两侧的山坡上,三万禁军的弓弩手同时放箭。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山谷狭窄,六千草原人挤在一起,成了活靶子。皮甲挡不住强弓劲弩,前排的步兵瞬间倒下一片。
“举盾!举盾!”乌力罕嘶声大喊。
但步兵的盾牌有限,而且很多人已经丢弃了——为了轻装追击,他们只带了兵器。
箭雨持续了三轮,草原人死伤惨重。
乌力罕眼睛血红,他知道中计了,但现在退路已被巨石封死,只能往前冲。
“勇士们!往前冲!杀出去!”
草原骑兵终于发挥了作用——他们催动战马,不顾箭雨,朝着山谷深处冲去。
那里,陈骤带着熊霸的残兵和五十亲卫,列阵以待。
“弓弩手退后!长枪兵上前!”陈骤下令。
五百名长枪兵从两侧上前,长枪斜指,组成枪林。这是专门对付骑兵的阵型。
草原骑兵冲过来了。第一排骑兵撞上枪林,战马被长枪刺穿,骑士摔落马下。但后面的骑兵继续冲,用人命撞开缺口。
“补上!”陈骤大喝。
又一批长枪兵上前,填补缺口。
双方在谷口展开了血腥的肉搏战。草原骑兵悍不畏死,但狭窄的地形限制了他们的机动性,马匹挤在一起,施展不开。
而陈骤这边的阵型稳固,长枪兵在前,刀盾手在侧,弓弩手在后,层层防御。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草原骑兵伤亡过半,却始终冲不破防线。
乌力罕急了,亲自带队冲锋。他骑着一匹白鬃马,挥舞弯刀,连砍三个长枪兵。
陈骤看见了,催马迎上。
两人在山谷中央相遇。
“陈骤!”乌力罕咬牙切齿。
乌力罕怒喝一声,催马冲来。弯刀劈下,势大力沉。陈骤举刀格挡,“铛”地一声,火星四溅。
两人战在一起。乌力罕刀法凶猛,招招夺命。但陈骤的刀更快,更准。交手十招,乌力罕身上已添了三道伤口。
“头领!”几个草原勇士冲上来帮忙。
铁战和木头迎上去,挡住他们。刘六也想上,被陈骤喝止:“退后!这不是你能掺和的!”
刘六咬牙退开,握刀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陈骤和乌力罕继续单挑。三十招后,乌力罕左肩中刀,血流如注。他怒吼一声,拼命反击,但已是强弩之末。
“铛!”
陈骤一刀震飞乌力罕的弯刀,刀锋抵在他咽喉。
“你输了。”
乌力罕惨笑:“成王败寇……杀了我吧。”
陈骤看着他:“投降,饶你不死。”
“草原勇士,宁死不降!”
“那你就死。”陈骤举刀。
就在这时,山谷上方传来韩迁的声音:“将军!且慢!”
陈骤抬头,看见韩迁站在山坡上:“留他性命有用!”
陈骤犹豫一下,收刀:“绑起来。”
几个亲卫上前,将乌力罕五花大绑。
主帅被擒,剩下的草原人彻底崩溃了。有人投降,有人顽抗,但很快被肃清。
未时三刻,战斗结束。
清点战果:草原步兵两千全部战死或投降,骑兵四千死伤三千,俘虏一千。乌力罕被生擒。
己方伤亡:长枪兵死伤三百,刀盾兵死伤两百,弓弩兵伤亡不大。熊霸的残兵又折损了一百多人。
惨胜。
陈骤走到乌力罕面前:“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写信给你的部落,让他们投降归附;二,我杀了你,然后灭你全族。”
乌力罕瞪着陈骤:“你不敢!草原各部……”
“草原各部现在都在观望。”陈骤打断他,“你赢了,他们会跟着你南下。你输了,他们会抢着来表忠心。这就是草原的规矩——强者为尊。”
乌力罕脸色惨白。他知道陈骤的是真的。
“我……我写信。”
“很好。”陈骤让人拿来纸笔,“写清楚:白狼部归附大周,年年纳贡,岁岁来朝。你乌力罕愿意入京为质,保证部落不再犯边。”
乌力罕手在发抖,但还是写了。
信写完,陈骤叫来冯一刀:“派人送去白狼部。告诉他们,十内不答复,我就把乌力罕的人头送过去。”
“是!”
处理完俘虏,陈骤去看望伤员。医营里挤满了人,血腥味和药味混在一起。
熊霸躺在最里面,左臂已经包扎好,但脸色苍白。
“将军……”他想起来。
“躺着。”陈骤按住他,“擅怎么样?”
“骨头断了,但死不了。”熊霸咧嘴笑,“就是……就是对不起那些弟兄。”
陈骤知道他的是那些重伤员——撤退时带不走的。
“这不怪你。”陈骤,“打仗就是这样。活下来的人,要替死去的弟兄好好活。”
熊霸点头,眼眶红了。
陈骤走出医营,看见刘六在门口站着,手里还握着刀。
“怎么不去休息?”
“将军,我……”刘六低头,“我没杀淡…刚才应该冲上去帮您的……”
陈骤拍拍他肩膀:“你今做得很好。没吓得尿裤子,没掉头就跑,还知道护着我后背。这就是功劳。”
“真的?”
“真的。”陈骤,“去休息吧。仗打完了,后面还有事要做。”
刘六这才松了口气,跟着亲卫去吃饭休息。
陈骤回到中军大帐,韩迁、王二狗、李敢、李顺、赵勇都在。
“将军,大胜!”赵勇兴奋地,“这一仗,打出了咱们的威风!草原各部十年不敢南下!”
陈骤却没笑:“先别高兴太早。白狼部虽然败了,但草原还有各部,还有西域那些雇佣兵。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韩迁点头:“而且乌力罕被俘,白狼部可能会分裂。一部分人愿意归附,一部分人可能另立新主,继续跟咱们作对。”
“那怎么办?”王二狗问。
“先看白狼部的反应。”陈骤,“如果十内他们投降,就按规矩办——纳贡,互市,放回部分俘虏。如果不降……”
他眼神一冷:“那就灭族。”
众人心中一凛。灭族,这是最狠的手段,但也是草原人最怕的手段。
“冯一刀,”陈骤,“你派斥候盯紧白狼部,还有黑水部。他们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赵勇,你带禁军回驻阴山军堡,休整待命。”
“是!”
“王二狗,新兵营继续训练。这一仗的经验,要教给新兵。”
“明白!”
“李敢、李顺,你们负责打扫战场,清点缴获。兵器、马匹、粮草,一样样登记造册。”
“是!”
众人领命而去。大帐里只剩陈骤和韩迁。
韩迁看着陈骤:“将军,你变了。”
“哪里变了?”
“现在抓到乌力罕,却留他性命,还给他谈判的机会。”
陈骤沉默片刻:“杀人容易,治国难。杀了乌力罕,白狼部会推举新首领,继续跟咱们为担留着乌力罕,用他牵制白狼部,反而能换来边境安宁。”
韩迁点头:“你开始用脑子打仗了,不是光靠勇武。”
“没办法啊。”
陈骤走到帐外,看着忙碌的士兵们。战场还在清理,尸体一具具抬走,血迹用沙土覆盖。
战争结束了,但事情还没完。
他想起京城,想起周槐、岳斌、栓子他们。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还有苏婉……她在北疆医营,应该知道这一仗的结果了吧?
同一时间,北疆医营。
苏婉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这伤员腹部中箭,伤势很重,但硬是挺过来了。
“夫人,”一个医女匆匆进来,“前方传来消息,大胜!乌力罕被生擒!”
医营里顿时响起欢呼声。
苏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知道了。去准备更多的纱布和药材,伤员会陆续送来。”
“是。”
医女退下。苏婉包扎完,走出帐篷。远处能看见山谷方向升起的烟尘——那是战场清理的痕迹。
她看着那个方向,许久没动。
一个老医官走过来:“夫龋心将军?”
“嗯。”苏婉点头,“他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这次……”
“这次没事。”老医官,“刚才送伤员来的士兵,将军亲手擒了乌力罕,自己一点伤没受。”
苏婉这才松了口气。
“夫人,”老医官犹豫一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
“将军现在是镇国公,总揽朝政,北疆这边……迟早要交给别人。夫人您是不是也该回京城了?”
苏婉沉默。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
陈骤是镇国公,是北疆大都护,但也是大周的臣子。皇帝在京城,朝廷在京城,他不可能永远待在北疆。
而她,是他的妻子,理应跟随。
可是北疆……她在这里很久了。从一个的医女,到医营主管,到北疆所有医营的总负责人。这里有她救治过的成千上万的伤员,有她教出来的几百个医女,有她……
“等等再吧。”苏婉轻声,“等他回来,看他怎么安排。”
老医官叹口气:“也是。将军重情义,不会不管北疆的弟兄们。”
两人正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护送着几辆大车过来。
领队的是个年轻人,穿着户部官服,下马上前:“请问苏婉夫人在吗?”
“我就是。”苏婉上前。
“夫人安好。”年轻人行礼,“卑职林致远,新任户部主事,奉岳大人之命,押送药材和粮草来北疆。这是清单,请夫人查收。”
苏婉接过清单看了看,药材很全,粮草也不少。
“岳大人有心了。”
“岳大人还,江南春耕已经完成,水利也在清淤,请夫人和将军放心。”林致远,“还有,京城那边,周大人主持恩科,选出了三百名新官员,已经开始上任了。”
“这么快?”
“是,将军离京前安排的。”林致远,“周大人和岳大人日夜操劳,现在京城已经稳定了。”
苏婉点头:“辛苦你们了。去休息吧,我让人安排住处。”
“谢夫人。”
林致远退下。苏婉看着那些药材,心里暖暖的。
京城那边,周槐、岳斌他们都在努力。北疆这边,陈骤打了胜仗。正在慢慢变好。
白狼部营地。
冯一刀派来的信使到了,送上了乌力罕的亲笔信和口信。
白狼部的头领们聚在大帐里,传阅那封信,个个脸色难看。
“头领被俘了……还要我们归附……”
“归附?那就是当奴隶!”
“可不归附怎么办?头领在他们手里,咱们要是硬来,头领就没命了。”
争吵持续了一个时辰。最后,大长老开口了:“都别吵了。”
众人安静下来。大长老是乌维的老臣,威望很高。
“头领被俘,是我们白狼部的耻辱。”大长老声音苍老,“但陈骤得对——草原的规矩,强者为尊。咱们败了,就得认。”
“那真要归附?”
“归附。”大长老,“但不是永久的。先救回头领,保存实力。等以后有机会,再图东山再起。”
“可头领信里要去京城为质……”
“为质就为质。”大长老冷笑,“陈骤能扣着头领,咱们就不能扣着他的人?等时机成熟,拿头领换回咱们想要的东西。”
众人眼睛一亮。
“大长老的意思是……”
“先归附,纳贡,示弱。”大长老,“让陈骤放松警惕。等他在京城待久了,北疆空虚了,咱们再动手。”
“好计策!”
“就这么办!”
于是,白狼部回信:愿意归附,愿意纳贡,愿意送乌力罕入京为质。
信送到陈骤手里。
陈骤看完信,递给韩迁:“你怎么看?”
韩迁仔细看了两遍:“答应得太痛快了,有诈。”
“我也这么觉得。”陈骤,“但至少表面文章做了。传令,接受白狼部归附。让他们派使者来谈判具体条件。”
“那乌力罕……”
“先押着。”陈骤,“等谈判完了,再决定怎么处理。”
“是。”
命令传下去。北疆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陈骤知道,这平静底下是暗流涌动。白狼部不会真心归附,黑水部、还在观望,西域雇佣兵可能还在草原活动。
北疆的安宁,是用血换来的,也要用血来守护。
他站在阴山军堡的箭楼上,看着北方辽阔的草原。
三年了。从替身队正到镇国公,从守一个军堡到守三千里防线。
这一路,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但值得。
他守住了北疆,守住了大晋的北大门。
现在,该回京城了。那里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治国,安民,整顿朝纲。
可北疆……他舍不得。
“将军,”韩迁走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想以后。”陈骤,“我该回京城了,但北疆这边……”
“北疆有我。”韩迁,“还有王二狗、李敢、李顺、冯一刀、熊霸……我们这些老弟兄在,北疆就稳如泰山。”
陈骤点头:“等我回京城,安排妥当,就把你们一个个调回去。北疆不能总让你们守着,该换新人了。”
“那也得等新人能独当一面。”韩迁,“至少……再等三年。”
三年。
“对了,”韩迁想起什么,“苏婉夫人在医营,你要不要去看看她?这一仗打完,她肯定担心。”
陈骤这才想起,自己回来三了,还没去见苏婉。
“是该去看看。”
他下箭楼,骑马往医营去。
一路上,看见士兵们在修整军械,百姓们在放牧耕种。战争结束了,生活还在继续。
到医营,苏婉正在给伤员换药。看见陈骤进来,她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陈骤站在一旁等着。等苏婉忙完,她才抬头:“回来了?”
“嗯。”
“受伤了吗?”
“没樱”
“那就好。”
简单的对话,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陈骤看着苏婉,她瘦了,但也更坚毅了。北疆的风霜没有磨去她的温柔,反而让她更加耀眼。
“婉儿,”他突然,“跟我回京城吧。”
苏婉一愣:“现在?”
“等我处理完北疆的事,咱们一起回去。”陈骤,“你是镇国公夫人,不能总待在北疆。”
苏婉沉默片刻:“那医营……”
“交给可靠的人。”陈骤,“你在京城也可以开医馆,教徒弟,做你想做的事。”
苏婉看着他,点点头:“好。”
陈骤笑了。这是他回北疆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三白狼部使者到了。
谈判进行了三。最终达成协议:白狼部归附大周,每年纳贡马匹一千匹,牛羊五千头。乌力罕入京为质,白狼部不得再犯边。
协议签完,陈骤召集众将。
“我要回京城了。”他,“北疆,就交给你们了。”
众将沉默。他们知道这一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韩迁还是北疆大总管,统筹全局。王二狗主管新兵训练,李敢主管边防,李顺主管骑兵,冯一刀主管情报,熊霸……伤好后,主管军械后勤。”
“是!”
“记住,”陈骤看着他们,“北疆是北大门,不能有失。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守好它。”
“将军放心!”众人齐声。
陈骤启程回京。随行的有乌力罕和五十名亲卫,还有苏婉。
北疆的将士们列队相送。从阴山军堡到雁门关,沿途都有百姓送校
“将军保重!”
“夫人保重!”
喜欢锐士营请大家收藏:(m.ciyuxs.com)锐士营辞鱼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