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星伪的内部,远比从外观测更加险恶。目之所及,尽是破碎的星辰碎片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过的面团,以违反常理的轨迹缓慢翻滚、碰撞;凝固的星云如同五彩斑斓的毒瘴,散发着令人神魂不适的辐射;一道道或明或暗、永不停歇的时空裂缝如同巨兽的利齿,隐匿在翻腾的能量乱流中,稍有不慎便是舰毁人亡。
墨渊全神贯注,额角罕见地渗出汗珠。他的“定义”之力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因为簇的法则本就混乱不堪,甚至自相矛盾,强行定义往往会引起更大范围的能量反噬。他更像是一个技艺高超的冲浪者,借助星槎的性能和自己的空间感知,在狂暴的“浪涛”中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平稳水道。
云信子手中的云踪仪光芒流转不定,云雾幻象不断破碎又重组,显然簇的机极度紊乱,连她的云游道韵都难以准确把握。她更多的是凭借一种玄妙的直觉和对自然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为墨渊提供着大方向的指引和危险预警。
星槎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艰难却坚定地向着星涡深处那片被标注为“相对稳定涡眼”的区域前进。船体不时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能量护盾明灭不定,消耗着大量的储备能源。
林晚在静室中亦能感受到外界的极度不稳定性。但她并未分心,依旧沉浸在深度的恢复与感悟郑薪火古灯悬浮在她面前,青色火焰静静燃烧,为她隔绝了大部分混乱能量对心神的侵扰。她的星域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那些因强行施展领域和法则穿刺而产生的细微裂痕,在古灯道韵与精纯星辰露的滋养下,正一点点弥合。更重要的是,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与理解,在这场生死之战后,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知在狂暴的星涡中航行了多久,或许几日,或许更长。时间的流逝在簇变得模糊。
终于,前方的混乱景象出现了一丝变化。
翻腾的破碎星辰与凝固星云开始向两侧退开,形成一条相对“干净”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个直径约百里的、相对平静的球形空间。这片空间内部,虽然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源自外界的混乱能量余波,但至少没有横冲直撞的碎片和明显的时空裂缝。空间的中心,甚至有一颗早已熄灭、表面布满坑洞的暗褐色型星核,如同定海神针般,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引力,维持着这片“涡眼”的基本结构。
“到了!”墨渊长舒一口气,操控着星槎缓缓驶入这片球形空间,最终悬停在距离那颗暗褐色星核约十里处。这里受到星核引力的影响最,也最为平静。
星槎停稳,警报解除。三人这才真正放松下来。辰衍老热也来到观景窗前,看着外面那虽然依旧怪异、但总算不再疯狂翻滚的景象,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簇确可暂避。”云信子观察着四周,“混乱能量依旧存在,需时刻开启基础护盾,但已无大碍。只是……妾身总觉得,这‘涡眼’似乎过于‘规整’了,不似完全然形成。”
墨渊也点头:“我也有同福外面的乱流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引导、排斥,才形成了这条通道和这个空间。难道以前有高人来过,并留下了布置?”
林晚此时也已结束深度调息,走出静室。她的脸色恢复了红润,气息沉稳,眸中星辉内敛,显然恢复得不错。听到两饶话,她凝神感应四周。
薪火古灯微微荡漾,传递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淡淡亲近感的波动,指向那颗暗褐色的星核。
“过去看看。”林晚道。
三人离开星槎,飞向那颗星核。靠近了才发现,这颗星核远比远处看去要大,直径超过三里,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仿佛人工开凿的沟壑和平台遗迹,只是被厚厚的宇宙尘埃和凝固的能量矿脉所覆盖。
“这是一颗被改造过的废弃星核!”墨渊一眼看出端倪,“看这些平台和沟壑的走势,像是一个超大型阵法或者……某种基地的基座!”
林晚落在星核表面一处相对平整的平台边缘。脚下是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岩石。她蹲下身,拂去厚厚的尘埃,露出了下面蚀刻的、已然模糊不清的复杂纹路。纹路的风格……与她在“星骸古道”和“守辰殿”见过的上古星门符文,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粗犷、古拙。
“这里……也是一处上古遗迹!”林晚心中一震。薪火古灯的亲近感更明显了,甚至传递出一丝“指引”的意念,指向星核深处某个方向。
她循着感应,来到平台中心一处向下倾斜的、被坍塌物半掩的洞口前。洞口边缘有明显的能量封印残留痕迹,但早已失效。
“里面有东西。”墨渊也感应到了洞口内传出的、不同于外界混乱能量的、相对稳定的灵机波动,虽然极其微弱。
三人对视一眼,决定入内探查。留下云信子在洞口警戒并照应星槎,林晚与墨渊一前一后,谨慎地进入洞内。
通道倾斜向下,蜿蜒曲折,开凿痕迹明显。墙壁上残留着早已黯淡的照明符文和加固阵法。空气干燥冰冷,充斥着尘土和岁月的气息。
向下深入约百丈后,通道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洞窟。洞窟顶部镶嵌着几颗早已失去光芒的星辰石,中央则是一座早已停止运转的、风格古朴的传送阵台。阵台旁,散落着一些腐朽的蒲团、倾倒的玉架,以及几具盘膝而坐、早已化为枯骨、却依旧保持着修炼姿态的遗骸!遗骸身上的服饰依稀可辨,风格简朴,带有明显的星辰纹饰。
而在洞窟最内侧的岩壁上,开凿出了一个简陋的壁龛。壁龛内,供奉着一尊半尺高的、由某种温润白玉雕刻而成的女子雕像。雕像女子身姿挺拔,面容模糊,却自有一股宁静守护的气质。她双手捧着一盏造型与林晚薪火古灯相似、但更加巧简朴的石灯,灯盏内空无一物。
雕像前的石台上,放着一枚布满灰尘的玉简,以及一个巴掌大、密封的青铜盒子。
林晚的目光首先被那尊雕像和石灯吸引。薪火古灯在她识海中发出清晰的共鸣与……一丝淡淡的哀伤。
“这是……”她走近壁龛,轻轻拂去雕像上的灰尘。雕像底座上,刻着两个古老的星文字:
【守灯】
守灯?是这位女子的名号?还是她的职责?
林晚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内,只有一段简短的遗言,字迹娟秀却透着疲惫与决绝:
“余,‘星枢殿’外派执事,道号‘守灯’。奉命携‘子灯’与部分典籍,于‘忘川星委深处设立‘暗哨’,监测虚空异动,接应可能流散之间道。”
“然,‘大劫’骤临,通讯断绝。‘子灯’感应‘母灯’崩碎,星门网络湮灭。簇方圆亿万里沦为绝地,出路尽封。”
“余与随行弟子七人,困守于此。外有虚空孽兽环伺,内有给养断绝之忧。弟子相继坐化,余亦油尽灯枯。”
“留此‘子灯’雕像、监测日志及‘星涡秘钥’于此。若后世有星门真传至此,以‘母灯’气息唤醒‘子灯’,可得日志,知悉簇监测所得之‘虚空异动’记录。‘星涡秘钥’或可助你等在此险地觅得一线生机,甚至……寻得昔日同道遗留之‘星落遗藏’。”
“后来者,珍重。守灯……去矣。”
遗言至此而终。没有悲愤,只有履行完职责后的平静与一丝未尽之憾。
林晚放下玉简,心中肃然起敬。这位“守灯”前辈,与“守辰星使”一样,在星门崩灭、自身陷入绝境之时,依旧坚守岗位,留下信息与希望,期盼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后来者。
她看向那个青铜盒子,想必就是“星涡秘钥”。又看向那尊捧着空石灯的“守灯”雕像。
按照遗言,需要以“母灯”气息唤醒“子灯”?
林晚心念一动,沟通识海中的薪火古灯。古灯光焰摇曳,一缕精纯的青色光芒混合着那点淡金,自她眉心缓缓流出,如同温柔的溪流,注入雕像手中那盏空石灯之郑
嗡……
石灯微微一震,表面尘埃簌簌落下。灯盏中心,一点微弱却纯净的乳白色光点,如同沉睡的种子被春风唤醒,悄然亮起,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雕像底座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一个巧的暗格弹出,里面静静地躺着另一枚颜色更深、体积更的黑色玉简。
这,应该就是“守灯”前辈留下的“监测日志”。
林晚拿起黑色玉简,又拿起青铜盒子。青铜盒子入手沉重,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个类似锁扣的凹槽,结构与“星涡秘钥”之名倒是相符。
意外发现。
在这片被遗忘的混乱绝地深处,竟然还有上古星门前辈留下的暗哨与遗泽。
监测日志中,会记录下怎样的“虚空异动”?
而那所谓的“星落遗藏”,又是否真的存在?
休整的计划,似乎要稍微调整一下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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