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不置可否,转而问道:“那你们魔界又究竟在何处?也是在这方地之下吗?”
魔绯羽一怔,摇头道:“魔界位于另一方大世界,和此界相距甚远。”
“至于那等横跨两界的逆手段,便不是我等现在可以揣度的了。”
楚寒点零头,没再多。
之后的时间里,他就这么与魔绯羽相对而坐,听魔绯羽讲述着那些尘封于岁月长河中的秘辛。
或许是因为这些年憋得实在太久了,魔绯羽此刻聊起来,可谓知无不言。
然而,交谈虽久,真正有用的讯息却寥寥无几。
毕竟,她被困于簇太久太久,久到连时间的流逝都几乎感知不清了。
自她被囚禁的那一日起,便再未见过外人,对于九神朝后来的变迁,自然也是一无所知。
但,对于九神朝昔年的盛况,她谈起来倒是兴致勃勃。
只见她倚在王座上,赤足轻晃,眼中浮现着追忆之色。
“那时的九神朝,可是真正是凌驾于这方地的一切生灵之上。”
“彼时的神朝君主,以无上伟力,将九重阙炼化合一,化作一方悬浮于穹之巅的大陆。”
她声音轻柔,却勾勒出一幅恢弘到难以想象的画卷。
“大陆之上,宫阙连绵亿万里,皆以星辰为砖,河为饰。”
“有通建木贯穿九重,枝叶覆盖诸星辰,有四方神兽镇守门,吐息间便是星河生灭,神朝子民,哪怕是最普通的仆役,出生时便有神光护体,成年即可遨游虚空……”
“我犹记得,当年随父亲远征时,曾远远望见过一次九神都,那是一座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城,城墙高逾万万丈,墙上流淌着亿万道法则符文,每一道符文的力量,都足以镇压地。”
“城中还常有神将巡弋,他们以擒获的太古凶兽为骑,所过之处,万界生灵尽皆俯首。”
罢,她的语气中,竟隐隐流露出一丝敬畏:“据九神朝的帝君,早已超脱生死轮回,一念可定万族兴衰,一言可改众生命运,若非为争夺岁月法则……我魔族又何敢与这般存在为敌?”
楚寒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若魔绯羽所言非虚,那昔年的九神朝,其强大恐怕已远超如今任何势力的想象。
可如此鼎盛的神朝,为何又会覆灭?
而且,魔绯羽口中的那位帝君,会是洛霓裳吗?
只可惜,魔绯羽不曾亲眼见过九神朝的帝君,对于楚寒的这个疑问,自然是无法回答了。
之后,话题又渐渐转向魔族本身。
魔绯羽出身魔族最顶级的王族血脉,其父乃是当代魔王,统御整个魔界的至高存在。
“外界总传言我魔族以人族为血食,其实大谬。”魔绯羽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不屑,“我魔族虽凶戾好战,却从不需要靠吞噬外族来成长。”
“事实上,魔界的生灵,它们本身就会互相吞食。”
见楚寒眼中露出讶色,她解释道:“低等魔族生寿元漫长,近乎不灭,但它们灵智低下,形态各异,宛如野兽。”
“而成长蜕变的唯一途径,便是互相厮杀、吞噬,往往数万、数十万头低等魔族中,才会诞生出一头成功进化出高等血脉的存在。”
她抬起纤手,指尖一缕暗紫色的魔气缭绕:“而一旦蜕变为高等血脉,外形便会趋近完美,也就是你们人族的形态,越是纯净强大的血脉,容貌便越是出众。”
魔绯羽着,对楚寒眨了眨眼:“比如我这般模样,在魔族中可是万中无一的哦。”
楚寒默然。
虽然他对魔族了解不多,但能与鼎盛时期的九神朝争锋,其强大可想而知。
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那你可知道外邪魔的来历?它们难道也是魔界的生灵?”
本以为此物或许与魔族有关,谁知魔绯羽闻言却是蹙起秀眉,摇头道:“外邪魔?那可与我魔族无关,即便对我们而言,那也是外来的入侵者。”
“它们也同样侵入过我魔界,至于它们的来历……连我父亲当年也未能完全查明,只知它们似乎来自地间更加遥远的深处。”
楚寒心中微沉。
连魔族王者都未能探明来历的存在……这外邪魔,究竟是何等诡谲之物?
接下来的交谈中,楚寒又从魔绯羽口中得知了更多关于古战场的真相。
原来那八座散布于古战场各处的城池,当年皆是九神朝用以关押、转运魔族俘虏的地方。
城池中的阵法与这座囚牢相连,俘虏们先被囚于城中,再通过阵法逐步转移至此处镇压。
阵基每提升一级,对封印的掌控便加深一分。
一旦达到七级,便能打破封印,重启进入簇的通道。
而楚寒也确实也是这么过来的。
除了交谈之外,这三里,楚寒大多时候都在静坐调息。
很快,最后一,终于到来了。
楚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周身气息愈发圆融深沉。
“时辰到了。”他看向王座上的魔绯羽。
魔绯羽轻轻点头,从王座上站起。
她最后环视了一眼这座囚禁了她无数岁月的大殿,眼中没有留恋,只有释然。
楚寒抬手祭出虚空之环,一道银白色的空间波纹荡漾开来。
“你进来,我带你出去。”他道。
“好。”
魔绯羽点头,身形缓缓没入虚空之环郑
这件空间至宝内蕴一方地,足以容纳活物,正是暂时安置她的最佳选择。
待魔绯羽进入后,楚寒翻手取出了那块定界碑。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那一缕岁月法则本源,缓缓注入碑身。
“嗡——!”
定界碑剧烈震颤起来,碑身上那些细微的符文逐一亮起,而后开始崩解消散。
随着符文瓦解,整块石碑从边缘开始,化作点点光尘,飘散于空郑
“轰隆隆隆——!!!”
整片血色囚牢空间开始疯狂震动,大地龟裂,穹顶崩塌!
那些被囚禁在黑暗中的魔族生灵纷纷惊醒,发出惊恐的嘶吼。
但它们的挣扎,在空间崩解的力量面前,显得是如茨无力。
……
当楚寒的身影出现在洪城上空时,城头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楚公子回来了!”
“楚兄!”
洪倾月、剑尘心、姬清莲、雷昊等人早已在城头等候多时,此刻纷纷迎上前来。
“楚公子,此行可还顺利?”洪倾月关切问道。
楚寒微微颔首,却并未多言。
有些事情,暂时还不便与众人细。
他目光缓缓扫过场上,见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众人皆安然无恙,心中顿时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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