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里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安瑟尔手中的发光晶石只能照亮周围三步范围，再往前就是纯粹的虚无。林琅背靠岩壁，听着自己的心跳和远处那沉重的拖拽声——那声音正在靠近，不紧不慢，像猫捉老鼠前的戏弄。
“是什么？”苏晚晴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安瑟尔迅速从行囊里取出净息面罩和沼泽浮鞋，“穿上，三分钟内我们必须进沼泽。”
没有废话的时间。
林琅单手操作有些吃力，王铁柱帮他固定好面罩的绑带。那面罩是用某种半透明的薄膜制成，贴在口鼻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呼吸瞬间变得清凉——空气里的湿气和隐约的腐臭味被过卖了。
沼泽浮鞋更麻烦。鞋底宽达半米，像两块门板，用皮带绑在脚上。林琅试着站起来，身体立刻摇晃——这玩意儿比滑冰鞋还难控制。
“重心放低，步快走。”安瑟尔已经穿好，在原地示范了几个动作，“别想着优雅，想着怎么不摔倒。沼泽表面有一层浮萍和腐殖质，看起来像实地，踩下去可能就是无底洞。”
他顿了顿：“跟紧我的脚印。我踩过的地方，至少三分钟内是安全的。”
沉重的拖拽声更近了。
岩壁开始微微震动，细的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走！”
安瑟尔率先冲出裂缝。
林琅咬牙跟上。
踏出裂缝的瞬间，世界变了颜色。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沼泽。灰绿色的雾气像活物般在地表翻滚，能见度不足二十米。枯死的树木从泥水中伸出扭曲的枝干，像溺死者的手臂。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臭味，即使隔着面罩也能隐约闻到。
安瑟尔的脚印在泥泞的地面上清晰可见——他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坚实的草甸或露出水面的树根上。林琅强迫自己不去看周围那些冒泡的泥潭和漂浮的动物骨骸，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
一步，两步。
浮鞋的宽底分散了体重，他像踩在弹簧床上一样微微下沉，然后被浮力托住。但平衡太难掌握了——每走一步身体都要剧烈摇晃，全靠手臂摆动和核心发力才能勉强稳住。
身后传来“噗通”一声。
林琅回头，看见王铁柱单膝跪在泥水里——他踩偏了，一只脚陷进了泥潭边缘。
“别动！”安瑟尔喝道，“越挣扎陷得越快！磐！”
趴在王铁柱头顶的鎏金遁空兽瞬间展开空间偏转力场。泥潭表面诡异地凝固了一瞬，像被无形的玻璃板盖住。王铁柱趁机拔腿，连滚带爬回到安全位置。
“谢了伙计。”他喘着粗气拍了拍磐。
“继续走。”安瑟尔头也不回，“刚才的动静可能惊动了沼泽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林琅想问，但看到安瑟尔凝重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他集中精神跟着脚印，同时让金开启环境扫描。
“检测到高浓度惰性能量粒子，推测为‘蚀星之秽’低浓度污染残留。”金在意识里汇报，“沼泽底部有大型生命体活动迹象，能量等级b级以上，数量……至少三只。”
b级，还是至少三只。
林琅手心开始冒汗。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一只b级都够呛，三只……
“左转，避开那片水洼。”安瑟尔突然改变方向，“水里赢蚀骨水蛭’，被咬上一口，骨头都能溶掉。”
队伍转向，踩着一排半淹没的树桩前进。
雾气更浓了。
能见度降到十米以内，连安瑟尔的背影都变得模糊。林琅不得不加快脚步拉近距离，但这让平衡更难掌握。有两次他差点滑倒，都是土豆用爪子抵住他后背才稳住。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缓慢流逝。
林琅瞄了一眼面罩内侧的计时符文——已经过去四十分钟。面罩的有效时间还剩三时二十分，但他们走了还不到四分之一路程。
“停。”安瑟尔突然举手。
队伍停在半截枯树干旁。
“前面有东西。”安瑟尔眯起眼睛，右眼的灰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诡异，“不是活物……是陷阱。”
林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十五米处，雾气稍微稀薄一些，能看见一片看似平坦的草地。草地上散落着几块形状规则的石头，摆成了一个不明显的圆形。
“符文阵？”苏晚晴轻声问。
“古精灵警戒阵的变种。”安瑟尔从地上捡起一块泥巴，掂拎，然后用力抛向那片草地。
泥巴飞过十五米距离，落在圆形中心。
无声无息地，草地表面泛起涟漪——不是水的涟漪，是空间的涟漪。泥巴在落地瞬间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空间撕裂陷阱。”安瑟尔脸色难看，“破界会的手笔。他们把古精灵的警戒阵改成了杀伤性陷阱。”
“能绕过去吗？”
“左右都是深水区，下面是蚀骨水蛭的巢穴。”安瑟尔环视四周，“只能破解。”
“怎么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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