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贵荣脸色冷硬：“你管她做什么，总归是死不了。”
张兰芬也开口道：“妈，什么也没写，地址也是邮局的地址。”
罗翠莲拿过信纸擦了擦眼角破口大骂着：“这没良心的，到底是怎么了也不清楚。死了也要报个准信，我好歹是生养了她二十年。”
张兰芬在一旁只能拍着母亲的后背，上辈子这个妹妹基本没啥信传回来。
回来闹了一趟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父母这时候也已经去世了。
她也鲜少和大哥家联系，整忙于生计。
现在就算想找个人问问让母亲安心，也找不到地方问。
李菊芬根本没有给他们留过地址。
张兰芬对这个妹妹的记忆只停留在时候两人抢衣服穿，还有时候自己打她的时候。
长大后的时间太长了，她已经记不清了。
三十年足以改变一个人，不过几年前她回来的时候的确还是很欠揍。
当时两人除了打了一架，去城里取钱的时候短暂的相处了一下，就是在首都商场里偶遇的那一次，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张兰芬觉得她应该是过得不错的，毕竟那里是首都，对于许家来，给儿媳妇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应该不难。
张兰芬也安慰了下老太太：“妈，别担心了，要真有事那我们也没办法。她不是过几会来吗?到时候你再好好问问就行了。”
……
另一边，首都许家。
李菊芬躺在床上，床前伺候着的是女儿许宝琴。
许宝琴一身干练的西装穿在身上，已经剪短的头发烫成微微卷曲的样子。
许宝琴坐在床前，冷静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妈，你回去澄海市吧！那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李菊芬咬着牙，瞪圆着眼睛：“宝琴，连你也要赶我走吗？”
李菊芬瞪着眼睛让自己的软弱不被任何人看见，腿上有痛感袭来，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许宝琴瞥了一眼她腿上的纱布，眼神没有丝毫松动，语气依旧冰冷：“我不是狠心，妈，你在许家你过得快乐吗？或者，你活得自在吗？”
“这里是我的家，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李菊芬执拗的着，她在许家受了三十年的气，就是为了能在许家站稳脚跟。
但是公公死后她的日子难过了一些，但也还过得去。
前几年，她的丈夫也去世了，毫无征兆的人就去了。
她的日子肉眼可见的难过起来。
女儿早早地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青梅竹马的男人，去年两人也因为男方执意出国离婚了。
她之所以躺在床上，还要从去年她退休起。
丈夫去世后，本来就喜欢磋磨她的大姑姐和婆婆更是变本加厉。
大姑姐一家子包括她的儿子儿媳妇，女婿女儿都在她家生活。
她年轻的时候想着在村里婆婆再难缠熬死了就出头了。
但是三十多年来，明事理的公公死了，没有感情但对她还算善待的丈夫也死了。
年过七十的婆婆依然健朗，儿子死后，婆婆更是依赖大姑姐。
家里的几个铺子也都到了大姑姐一家子手上，她的儿子也得了一个，只不过从儿子就跟大姑姐在一处，在婆婆和大姑姐的教养下，根本看不起她这个乡下人。
儿媳妇进门她也退休了，丈夫死了，女儿嫁出去了，她只能依靠着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她更尽心的帮着伺候儿媳妇坐月子，带孙子。
又是贴钱又是忍让，连大姑姐和婆婆的挖苦她也觉得没什么。
等着儿子日子稳定了，他们一家子搬出去也挺好的，她觉得她的苦日子也算是熬出头了。
但是就是前几，她出门买材时候滑倒了，就是那么巧的就摔断了腿。
还是邻居看到把她送到了医院，大姑姐和婆婆看都没来看一眼。
她的儿子儿媳妇更是躲得远远地。
最后是宝琴来医院给她办理住院，找了护工。
宝琴离婚后一直在外面租房子住，她那里环境不是很好，所以最后她还是把李菊芬送回了许家。
一回家，没人问一下她的伤势，一家子就劈头盖脸的开始指责李菊芬。
婆婆是这样的：“李菊芬，你的脑袋是乡下脑袋吗？买个菜都能摔成残废，我当初就你就不是个好的，你爹非要把你娶进门当儿媳妇圆了那个承诺。你看看你，克死了你公公，又克死了我儿子。现在还成了残废，你怎么不去死了，回来想要谁伺候你？”
大姑姐也是在一旁拱火：“乡巴佬，回来干什么？回来等着我们伺候你吗？”
李菊芬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羞辱，以前丈夫活着的时候大姑姐每个星期都要约她出去逛街，其实就是让她当跟班，付钱。
她尝试过反抗，回头就是大姑姐在婆婆面前颠倒是非。
在丈夫面前她不知好歹，好心带她出去请她吃东西还嫌弃。
闹得家宅不宁，她也就不闹了。
反正跟着出去逛逛，请一顿饭也就相安无事了。
只是那么多年了，她在这个家做了那么多年老妈子，到头来连生病都是错的。
婆婆和大姑姐就一句没人伺候就走了。
她在一旁听着女儿和儿子的争论。
许宝琴拉着自己的弟弟道：“妈给你们看孩子照顾你们，现在你要么找护工，要么回家照顾她。”
李菊芬的儿子冷漠的看着床上的李菊芬了一句可恨的话：“怎么是爸死了。反正我不管，我也没钱，姐，她对你最好，你管就行了。”
儿媳妇也夹着尾巴跑了。
再没人来管过李菊芬，就是一碗饭一口水都没人送进来。
许宝琴看着躺在床上咬牙切齿的母亲，眼神里带着点心疼，更多的是无奈。
许家的事情，她无能为力，从除了爷爷和爸爸妈妈，没人疼爱她，她声音软和了一些：“妈，回去吧！外婆和大姨不会怪你的。我真的没有精力再照顾你了，再请假我的工作就要没了，你知道的，现在的年轻人有劲又年轻，我再不努力，根本竞争不过他们。护工一要三块钱，我工资也才一个月一百出头，我真的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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