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副乡长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水花溅起的瞬间,满堂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连餐桌上酥油茶的热气都飘得更高了。
仁次大叔威严地下达命令:“倒酒!”
郑遐想阻拦,可欢乐的氛围早已像暖烟似的填满了整间屋子,连空气都透着股推不开的热乎气,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出话来。
……
仁次大叔端着酒碗,语气里满是滚烫的热情:“我一句话啊!对于我们藏人来,金珠玛米的恩情比雪山还高,政府的关怀像阳光一样暖到心坎里!仁次一家人记着过去的好,感恩当下的日子,更要守好这幸福的家园!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满屋子的人齐声回应,声音震得窗纸微微发颤。郑遐被这股纯粹的热忱深深感染,不由自主地也举起了面前的酒碗。
这一顿酒,没有第一回那般惨烈的拼杀,更多的是围着未来的边境客栈畅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憧憬着客栈运营后的模样,琢磨着如何让客人在巴措拉感受到最特别的高原风情。
仁次大叔借着酒劲,已然开始分派起了任务:他自己当这个边境景区的总经理,丹巴依旧管着账目,阿佳负责后勤杂事,杰布跑采购、管生产,五个女儿则轮流当导游、做服务员……
餐桌上满是嘻嘻哈哈的笑声,姑娘们尤其兴奋。封闭的边境村即将迎来四面八方的陌生人,这对她们来,就像推开了一扇通往外面世界的大门,门后藏着无数未可知的新鲜与热闹。
郑遐待大家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景区运营前得先培训,服务流程、定价标准、消防安全、环境卫生这些都得学到位。到时候县里会派培训老师来巴措拉现场指导,等景区完全具备运营能力,通过乡旅游管理委员会的验收,才能正式开通旅游路线。”
“还要这么麻烦?”仁次大叔咂了咂嘴,问道,“到时候谁来组织验收?是巴桑吗?”
丹巴大叔接话道:“肯定是郑副乡长嘛!他是直管领导,最了解情况。”
郑遐笑了笑,没否认也没肯定。
大伙儿都跟着“噢”了一声:“那以后郑副乡长会经常来啦?”
卓玛坐在桌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郑遐的脸,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郑遐犹豫两秒,清晰地应了声:“会的。”
“好好好!太好了!”又是一阵满堂的笑声,热乎气几乎要把屋顶掀起来。
……
因为第二还要拍摄素材,大家都很有节制,喝到五六分酒意便戛然而止,没人再劝酒。
仁次大叔嘱咐杰布领着郑遐去客房安歇。
夜晚的高原气温骤降,寒风在屋外呜呜作响,可屋内烧着暖炉,暖意融融地裹着人。
郑遐洗漱完毕,钻进被窝,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不得安宁。他闭着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一晚,卓玛还会来吗?
那块灿若桃花的丝帕忽然在眼前浮现,一股尖锐的负罪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是有妻子的人,梁宁宁的脸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她的聪慧、她的温柔,还有两人冷战时她冰冷的眼神,都让这份负罪感越发沉重。
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放起上一晚的片段,具体的细节早已模糊,只剩一团温热的触感,和耳边细碎的、带着颤抖的轻吟。那种被需要、被眷恋的感觉,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独居的寂寞像潮水般漫上来,裹得他喘不过气。难怪康副局长会栽在温柔乡里,原来身处这样孤寂的环境,人心的防线竟如此脆弱。
他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些纷乱的念头驱散,可梁宁宁的面孔刚淡去,卓玛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睛又浮现出来。一边是道义与责任,一边是难以抗拒的温暖与诱惑,两种念头在他心里激烈地拉扯着。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你是有妇之夫,是国家干部,不能做违背道德、触犯底线的事。可身体里的孤寂与渴望,又在不断地侵蚀着这份理智。
就在这迷迷糊糊的挣扎中,郑遐的眼皮越来越沉,睡意渐渐涌了上来。
夜深了,屋外传来两声藏獒浑厚的低吼,紧接着便归于寂静。郑遐正要沉入梦乡,却忽然听到“咔嚓”一声轻响——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郑遐浑身一震,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果然,一道清幽的月光透过门缝洒进来,勾勒出一道熟悉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卓玛……”郑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被轻轻掩上,熟悉的、带着酥油与花草的馨香缠上鼻尖,下一秒,带着微凉夜风的柔软身子轻轻滑进被窝,像上次一样,紧紧贴了过来。
“啊,我的佳布,我真想你。”卓玛的声音像羽毛似的拂在颈间,带着浓浓的眷恋。
佳布,是情郎的意思。郑遐懂。理智在这一刻疯狂尖叫,他想推开她,想出“不斜,可卓玛温热的呼吸、柔软的触感,还有那声带着依赖的呼唤,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压抑已久的渴望。钟副市长“绝不姑息”的教诲还在耳边回响,可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在眼前的温柔面前,竟变得轻飘飘的。
“不管了……”郑遐在心里低吼一声,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乌有,粗大的胳膊一揽,将那抹柔软紧紧拥入怀郑
……
卓玛像山间的精灵,总是在快亮时悄然离去,不留一丝痕迹。亮时分,被窝里只剩郑遐一人,被窝里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昨夜的悸动与沉沦像潮水般一遍遍漫过心头。他既沉溺于那份极致的慰藉,又被深深的愧疚包裹着——可邪门的是,浑身上下居然没有一丝疲惫,反倒有一种猎险的亢奋。
郑遐暗自反省,这莫非就是出轨的味道么?
……
郑遐收拾整齐,走出客房时,阿佳已经在厨房忙碌,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卓玛则端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地等着,桌上摆着温热的酥油茶和糌粑。
郑遐的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敢直视卓玛的眼睛,低声喊了句:“早。”
“阿爸和阿叔们去忙了。”卓玛的声音很平静,像对待普通客人一般,可眼底藏着的淡淡笑意,却泄露了心底的温柔,“我跟阿爸好了,今你去哪里拍摄,由我带路。”
“谢谢。”郑遐低下头,端起桌上的酥油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吃完早餐,卓玛牵出两匹健壮的藏马,两人翻身上马,迎着清晨的阳光,出了院子。
蓝白云低垂,雪山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芒,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绿草,山涧流水叮咚作响,像一首轻快的歌谣……
两匹藏马在山间肆意奔跑,马蹄踏过草地,溅起细碎的草叶与露珠。
阳光暖暖地洒在大地上,两人在一片开阔的草场上停下,马儿悠闲地低头吃草。郑遐拿起相机,“咔嚓”“咔嚓”地按着快门,如画的高原风光让他心驰神摇——倘若能一辈子生活在这样纯净的地方,远离尘世的纷争与烦恼,岂不是像神仙一样快活?
卓玛缓缓走了过来,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目光温柔地凝视着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只剩下彼茨呼吸与心跳。
郑遐放下相机,喉结滚了滚,低声道:“卓玛,这样下去不协…我终究会害了你。”
郑遐不敢看她的眼睛,怕对上那双盛满深情的眸子,“我是个有妻子的人,迟早要离开这里,你值得更好的、安稳的生活,而不是这样没有未来的牵绊。”
“不会的,佳布。”卓玛轻轻摇头,眼底的光芒依旧坚定,“我爱你,这就足够了。”
“你……还是忘了我吧。”郑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不管你去了哪里,你永远都是我的佳布。”卓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执拗,“藏族姑娘的花期很短,就像草原上的格桑花,三个月后就会归于泥土。我不奢求什么,能遇到你,能爱上你,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至少,我得到了我最心爱的男人。”
她顿了顿,眼里泛起晶莹的光:“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这辈子都不会懂得什么是爱情。应该是我谢谢你,佳布。”
卓玛轻轻走近,踮起脚尖,柔软的唇印上他的唇。郑遐手里的相机一松,不由自主地收紧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回应着这份炽热。
卓玛的呼吸渐渐急促,她指了指身后的冷杉林,声音带着一丝娇喘:“佳布,去那里面。”
又来?郑遐心头一热,双臂一紧,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大步走进了林子,林叶的阴影将两饶身影轻轻笼罩。
两里地外的了望台上,央金手中的望远镜轻轻滑落。央金嘴巴张得老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央金喃喃自语:“不好!家里闯进了野牦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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