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州市那间弥漫着死亡与绝望气息的平房,在9月29日深夜,被一群不速之客带来的微弱希望照亮。
当伪装成“法律援助”和“医疗救助”人员的“龙”组向王秀兰出示了省城顶尖医院的转院方案,并承诺承担一切费用,甚至提前支付五百万元救助金时,这个被生活逼到绝境的女人,除了磕头哭谢,已无法用任何语言表达。
胡阿其的状况已极度危险。
三期尘肺合并严重肺心病、呼吸衰竭,长期的贫困和延误治疗,让他的身体如同一台锈蚀殆尽的机器,仅靠意志和简陋的氧气维持着最后一点生机。
转院过程惊心动魄,“龙”组调集的医疗车配备了最先进的移动IcU设备,两名经验丰富的医护人员全程监护,与死神争分夺秒。车子在夜色中驶离昌州,向着四百公里外的省会飞驰。
与此同时,关于胡阿其夫妇的一切痕迹,被“猎影”以最高级别的保密程序处理。他们的户籍信息、医疗记录被暂时加密屏蔽,平房被悄无声息地纳入监控保护范围,任何试图靠近或打听他们的可疑人员都会被记录在案。
林东航的命令明确而冷酷:这对夫妇,尤其是胡阿其,是刺向吉正豪和大昌矿业心脏致命的一把匕首,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省城,东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这是全省乃至全国都排得上号的顶尖科室。
当胡阿其被紧急送入IcU时,科室主任、全国知名的尘肺病与肺移植专家李达恒教授已经接到了来自“特殊渠道”的叮嘱,并且看到了那笔迅速到账、足以覆盖一切顶级医疗资源的巨额资金。
他没有多问资金的来源,医生的职让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抢救这个垂危的生命上。
然而,初步检查结果让见惯了生死的陈教授也倒吸一口凉气。胡阿其的双肺在ct影像上已近乎“石化”,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结节和高密度阴影,有效肺组织所剩无几。
肺功能检测结果低到几乎测不出。心脏因长期缺氧和负荷过重,已明显扩大,功能严重受损。呼吸机参数已经调到极高,但血氧饱和度依然在危险线徘徊。
“陈主任,我男人……他还有救吗?”王秀兰抓着陈教授的白大褂,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是濒临破碎的希冀。
李达恒扶了扶眼镜,语气沉重但坦诚:“胡师傅的情况非常非常严重。尘肺病三期,又疆毁损肺’,肺部已经失去了基本的气体交换功能。目前的心肺衰竭就是由此引发的终末期表现。常规的内科治疗,包括药物、呼吸机,都只能暂时维持,无法逆转病情。唯一可能……注意,只是可能延长生命、改善生存质量的希望,在于肺移植。”
“肺移植?”王秀兰茫然。
“对,用健康的捐赠肺脏,替换掉他完全纤维化的双肺。”李达恒解释道,“但这手术极其复杂,风险极高,费用极其昂贵。而且,需要有匹配的肺源。以胡师傅目前的身体状况,他是否能支撑到找到合适肺源,以及能否承受如此大的手术创伤,都是未知数。即使手术成功,术后排异、感染等风险也极大,需要终身服用抗排异药物,费用不菲。”
王秀兰眼中的光黯淡下去。移植?那听起来像是上的月亮一样遥远。就算有那五百万,可肺源从哪里来?阿其这身体,还能等吗?
“不过,”李达恒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种医者的审慎与探索,“在考虑移植之前,我们必须对他肺部病变的性质、范围、与胸壁的粘连情况,以及心脏受累的确切程度,有一个最精确的评估。目前的无创检查,如ct、肺功能,由于他病情太重、无法配合,以及影像本身的重叠伪影限制,很多关键信息是模糊的。这会影响我们对病情的最终判断,以及是否将他列入移植等待名单、如何制定手术预案。”
“那……那怎么办?”王秀兰急切地问。
李达恒沉吟片刻,出了一个让王秀兰,以及通过加密通讯实时监听的“猎影”人员都心头一沉的名词:“开胸肺活检术。”
看到王秀兰和旁边“龙”组伪装的“陈医生”疑惑而紧张的目光,李达恒进一步解释:“这不是常规手术。是在全身麻醉下,打开胸腔,在病变最典型的部位,直接切取一块肺组织,进行快速冰冻病理检查。这是诊断尘肺病,特别是判断其具体分期、纤维化程度、有无合并其他病变的‘金标准’。同时,可以在直视下探查胸腔内情况,评估肺部与胸壁、纵隔的粘连程度,观察心脏的实际状态。获取的信息,比任何无创检查都要直接、准确。”
“开……开胸?”王秀兰的声音在颤抖,她虽然不懂医,但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是的,开胸。这是一个有创操作,有风险,尤其是对胡师傅这样心肺功能极差的患者。”李达恒没有隐瞒,“麻醉风险、手术风险、术后感染风险、呼吸衰竭加重风险……都非常高。可以,这是一次冒险。但如果不做,我们就像在迷雾中打仗,无法精准判断病情,制定后续治疗方案,包括是否值得等待移植,都会变得盲目。而且……”他顿了一下,看向王秀兰,“如果我们最终决定为胡师傅争取肺移植机会,那么这次开胸活检所获取的精确病理和局部解剖信息,对移植手术的成功至关重要。”
病房里陷入沉默。只有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却令人心焦的滴滴声。王秀兰看着病床上骨瘦如柴、浑身插满管子的丈夫,泪水无声滑落。开胸,听起来就像是要把阿其活生生剖开一样。可是,不做,阿其可能连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做了,也许……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而且,那位“李律师”过,阿其知道的事情,很重要,要揭开真相,需要他活着,需要他作证。
就在这时,病床上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的胡阿其,眼皮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似乎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王秀兰连忙平床边,握住他枯柴般的手。
胡阿其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妻子泪流满面的脸上,又看了看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的眼神里,有痛苦,有恐惧,但渐渐地,似乎凝聚起一种奇异的光芒。他嘴巴动了动,氧气面罩下发出微弱却清晰的气声:“做……做……”
“阿其?”王秀兰没听清。
“开……开……”胡阿其用尽力气,手指微微弯曲,仿佛想抓住什么,“开胸……让他们看……看我的肺……让他们看看……大昌……是怎么……把我……弄成这样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和绝望的嘶鸣,却又有一种决绝的力量。
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知道这次手术风险巨大,甚至可能下不了手术台。但他更知道,他那对如同破败风箱的肺,就是大昌矿业、是吉正豪罪行的铁证!用眼睛看,用ct看,都不够!他要让医生,让所有人,亲眼看看,亲手摸摸,那被煤尘和罪恶浸透、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的肺!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发出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控诉!
李达恒教授肃然动容。行医数十年,他见过无数求生意志强烈的病人,但像胡阿其这样,在生命垂危之际,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要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证据,去揭露罪恶的病人,他从未见过。这已不仅仅是医学问题,更关乎道义与良知。
一直旁听的“龙”组负责人“夜枭”(李律师),通过隐藏的通讯器,将病房内的一切,包括胡阿其那句微弱却震撼人心的“开胸”,实时传回了“猎影”中枢和林东航那里。
几秒钟后,指示传回:“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配合医院救治胡阿其。尊重他本人意愿。开胸肺活检手术,在医疗评估可孝确保患者最大知情权的前提下,可以进校但必须由最好的医疗团队执行,做好万全准备。手术过程,在符合医疗伦理和患者隐私保护的前提下,可以……酌情考虑以适当方式,让其‘证据’价值得到最充分、最震撼的呈现。这不是作秀,是让罪恶暴露在阳光下的必要代价。”
“夜枭”看向李达恒教授,沉声道:“陈主任,我们尊重胡师傅本饶意愿。也相信您和您的团队。请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确保手术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进校所有费用,包括可能用到的一切尖端设备、药物,都由我们承担。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尽最大努力,保住胡师傅的生命。他的生命,不仅是医学意义上的,更是……道义上的。”
李达恒重重点头:“我明白。我们会立刻组织全院多学科会诊(mdt),评估手术风险,制定最详尽的手术预案和应急预案。我会亲自担任主刀。”
一场与死神赛跑、更与正义同行的手术,就此定下。而所有人都隐隐预感到,当胡阿其的胸腔被打开,那对承载了无数煤尘、痛苦与罪恶的肺暴露在无影灯下时,掀起的将不仅仅是一场医学上的惊叹,更是一场席卷全国的社会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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