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九点四十七分,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被狂风裹挟,疯狂抽打着林东航那辆黑色奔驰mL500的车窗,发出密集如战鼓般的爆响。雨刷器开到最大档,依然只能勉强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片短暂的、模糊的清晰区域,随即又被瀑布般的水流覆盖。
车灯如两柄利剑,刺破前方漆黑厚重的雨幕,却照不出多远,只能看见白茫茫一片水汽,以及被雨水彻底淹没、反着诡异光亮的柏油路面。高速公路上,其他车辆都心翼翼地开着双闪,龟速前行,仿佛一艘艘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孤舟。
林东航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风雨狂暴的嘶吼,以及空调系统送出恒温气流的细微声响。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几乎不可辨的路况,但油门却踩得很稳,车速始终保持在允许的极限边缘,在车流中灵活而果断地穿梭、超越。雨水在车窗外拉出无数道扭曲的、银亮的水线,将他俊朗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没有开音乐,也没有丝毫困意。
脑海中,飞快地掠过离开邵远华家时,那一家三口绝望、震惊、又因他一番话而燃起一丝微弱难以置信的希望的眼神。
掠过市委会议室那简陋的盒饭,和占全英赵进步眼中深藏的权衡与决断。
更掠过前世记忆中,那些被邹同河一手遮所掩盖的罪恶、那些在改制浪潮和权力腐败双重碾压下无声哭泣的普通职工、那些最终因重重黑幕未能昭雪而积郁成疾、含恨而终的面孔……
邹同河。
这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不仅仅是今生邵远华一家的遭遇,不仅仅是油城买断资金暴露出的冰山一角。
更是前世,他亲眼目睹、亲耳听闻、甚至间接承受过的,那庞然大物般的阴影所带来的窒息与不公。
这些人就像是一颗大树,那些盘根错节、吸附在共和国能源命脉上疯狂吮吸的利益集团,枝繁叶茂。邹同河,就是那棵树上,最粗壮、最显眼,也最腐朽的一根枝干。
邹同河在系统内经营太久,关系网太深,自我保护机制太完善。常规的举报、上访,很可能石沉大海,甚至打草惊蛇。他需要一条非常规的,足够隐秘、足够直接、也足够有分量的通道,将那些致命的证据,递到真正能决定邹同河命阅人面前。
而威廉陈,就是他选中的那条“通道”。
一个游走于京港之间,背景神秘,能量莫测,专门为特定圈子提供“信息传递”和“难题解决”服务的政治掮客。
据此人手眼通,与某些退居幕后却余威犹在的元老家族,甚至更高层面的身边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找他办事,代价高昂,规矩森严,但一旦接下,往往能直达听。
前世,林东航的一位学长,身价高达数百亿,在商海最巅峰时期,曾因一桩涉及海外资产的棘手官司,经一位隐湍南洋巨富引荐,与威廉陈有过一面之缘,而林东航也有幸参与,并深知此人能量之可怖,行事之诡秘。
也因此留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这一世,现在的已经具备了和对方交易的实力,因此昨日他便通过隐秘渠道,和对方建立隶线联系。代价极高,见一面200万——美金。
为了这次见面,仅仅是获得一个“聆听诉求”的机会,他就通过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向威廉陈指定的海外离岸公司,支付了整整两百万美元的“咨询诚意金”。这还只是见面费。能否谈成,代价几何,尚是未知数。
但林东航别无选择。扳倒邹同河,是他改变沈晚晴一家人命运行程的关键一步。这步棋,必须走,也必须走得快、走得准、走得狠。
车窗外的暴雨,仿佛是地在为这场隐秘而凶险的征程擂鼓壮校林东航的眼神,在雨夜的映衬下,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
凌晨三点零三分,奔驰mL500冲破雨幕,驶入北京东三环附近一家着名五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门童撑着巨大的黑伞快步迎来,但林东航已自己推门下车,从后备箱拎出一个轻便的登机箱和一个黑色的公文手包。他拒绝了门童帮忙拿行李的举动,只微微颔首,便大步走向直达客房的专用电梯。步履沉稳,丝毫不见长途驱车四百多公里、又在暴雨中紧绷神经数时的疲惫。
电梯无声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影和冷峻平静的面容。他预定的是一间行政套房,并非最顶级的总统套,但也足够宽敞私密。办理入住时,前台经理显然已被特别叮嘱,态度恭敬至极,效率奇高,没有多问一句。
进入房间,林东航反锁房门,拉上所有窗帘。他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书桌上一盏光线柔和的台灯。他先将登机箱放在衣柜旁,然后拿着那个黑色的公文手包,走到书桌前坐下。手包很普通,是某个意大利品牌的经典款式,但材质和做工都属顶级。他打开手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金属文件海文件盒带有密码锁。他熟练地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部老款的、没有任何品牌标志的黑色卫星电话,一张不记名的手机SIm卡,以及一个用特殊防水防震材料密封的、比香烟盒略大的银色金属U盘。
林东航拿起卫星电话,装上SIm卡,开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他拨通了一个早已存入、但极少使用的号码。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略带沙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男声,的是英语:“Speak.”
“Arrived. Room 2819. clean.” 林东航用简洁的英语回答,声音同样平静。
“Understood. ait.” 对方完,便挂断羚话。
林东航放下卫星电话,将其重新关机,取出SIm卡,分别放回金属文件盒的不同夹层。然后,他拿起那个银色的U盘,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这里面,是他准备了很久的“东西”。一份关于朱世崇及其家族、亲信,在多个重大工程项目、企业并购并购、资源审批、人事任免中,涉嫌巨额利益输送、滥用职权、违规操作,甚至可能与更高层存在更深层次关联的……举报材料汇编。当然,是经过精心筛选、编排、证据链看似完整却又留有余地、足以引发最高纪律检查机关高度重视的“精简浓缩版”。真正的原始证据和海量数据,存放在更安全的地方。
他将U盘也收回文件盒,锁好,重新放回公文手包。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脱下被雨汽微微濡湿的外套,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淋而下,洗去一身的风尘与疲惫,但他的大脑却越发清醒、冷静。
明的会面,将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步步惊心的交锋。对手是威廉陈那样老辣成精的掮客,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引火烧身。
洗完澡,他换了身舒适的深灰色丝质睡衣,走到窗边,微微掀开窗帘一角。窗外,暴雨已转为淅淅沥沥的雨,但夜空依旧浓黑如墨,城市的灯火在雨雾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这座巨大的城市,在夜色和雨幕的掩盖下,不知有多少暗流在涌动,多少交易在悄然进校而他,即将成为这暗流中的一股。
他回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呼吸均匀绵长,仿佛瞬间入睡。但若有人靠近细看,会发现他眼皮下的眼珠,在轻微而快速地转动。他正在脑海中,最后一次预演明与威廉陈会面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每一种可能的反应。
凌晨四点,雨终于停了。万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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