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古籍修复中心后院,百年老樟树的枝桠斜斜挑着淡蓝晨雾。樟叶上的露珠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银亮光斑,空气里飘着松烟墨的清苦与宣纸的绵软气息,混着墙角野蔷薇的甜香,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温润。
慕容?蹲在晾版架前,指尖抚过刚修复的《诗经》雕版。檀木版片泛着深棕光泽,刀刻的“关雎”二字边缘还留着清代刻工的刀痕,凹凸处积着细尘,摸上去糙得硌手。她鼻尖忽然发痒,打了个喷嚏,惊飞了停在架杆上的灰雀,扑棱棱的翅膀声撞碎了晨的静谧。
“慕容老师,这批版片该入恒温库了。”助手郑抱着木盒跑过来,运动鞋踩在湿石板上发出“啪嗒”声,“前儿联系的收藏家今早送新藏品来,是套孤本雕版,还带了些老工具。”
慕容?直起身,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的草叶。她抬手拢了拢挽在脑后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鬓角别着枚银质书签发吉—那是曾曾祖母传下的“安”字荷包拆改的。“知道了,先把‘关雎’版收起来,昨发现的夹层得单独封存。”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响,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夹杂着争执声。慕容?皱眉走过去,见两个穿藏青工装的汉子正和门卫拉扯,地上摆着三个半人高的樟木箱,箱角贴着褪色的“江南刻经处”封条。
“吵什么?”她走过去,白大褂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白。
一个留寸头的汉子转过脸,颧骨上有道浅疤:“我们是‘下白’先生的伙计,送雕版来的,这老头不让进!”
门卫急得脸红:“慕容老师,他们没预约,证件也不全!”
“下白?”慕容?心头一动,这名字是古籍圈近年冒出来的收藏家,传闻手里藏着不少明清孤本,“我是慕容?,跟我来吧。”
穿过前院展厅时,几个熟面孔正围着新展的活字展品议论。端木?穿着藏蓝织锦旗袍,袖口绣着“家”字活字纹样,正给海外表弟指着展柜里的残字:“这半块‘国’字是祖父当年失散的弟弟传下来的,凑齐就是‘国家’。”她身边的拓跋?穿着迷彩马甲,裤脚还沾着田泥,手里把玩着枚青铜刻刀:“慕容姐,上次你帮我修的那把犁头木柄,纹路跟这雕版有点像。”
慕容?笑着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淳于?穿着白大褂,正给抱着积木的淳于乐讲活字原理;公冶?一身运动装,跑鞋上“为不能跑的人跑”的字迹清晰可见;就连开废品站的鲜于黻都来了,手里捏着个带“阳”字的旧日历,正跟钟离龢讨论雕版的木质年份。
“慕容老师,这位是下白先生。”寸头汉子掀开最里面的樟木箱,一个穿月白长衫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
慕容?抬眼一怔。男人约莫四十岁,发梢微卷,用木簪束在脑后,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浸在墨里的星。他身着的长衫用宋锦缝制,衣襟绣着暗纹兰草,腰间系着墨色丝绦,挂着枚象牙刻的刀形佩饰。
以赋为赞:
其形也,长衫裁月,木簪束发,面如润玉,目若寒星。
金丝镜映雕版字,象牙佩随步履轻。
腕悬墨带藏刻刀,指蓄薄茧知工精。
不似商贾逐利客,恰如古卷里书生。
“慕容女士,久仰。”下白抬手作揖,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早闻您修复清代刻工的孤版,特来叨扰。这批雕版是先父留下的,其中一套怕是有缺损,想请您看看。”
他示意伙计打开中间的箱子,里面整齐码着数十块梨木版片,边缘刻着“光绪二十三年”字样。慕容?戴上白手套,拿起一块凑近窗边,晨光透过樟树叶的缝隙落在版片上,刀刻的经文笔画清晰,转折处带着流畅的弧度。
“这是江南刻经处的工艺,刀工细腻,墨色也用的是松烟掺珍珠粉。”她指尖拂过版片背面,忽然顿住,“这里有字。”
众人围拢过来,只见版片背面用朱砂写着极的字:“丁未年秋,遇阿蛮于苏堤,以梨版为聘,刻《洛神赋》为诺。”字迹娟秀,末尾画着个的莲花印记。
“阿蛮?”端木?皱眉,“我祖父的日记里提过,当年江南刻经处有个女刻工,善刻仕女图,后来突然失踪了。”
下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先父,这位阿蛮是他的曾祖母,当年刻完这套经版就病逝了,留下半套未刻完的《洛神赋》雕版,还有些刻刀工具。”他打开第三个箱子,里面躺着几把锈迹斑斑的刻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绸,最底下压着个锦海
慕容?打开锦盒的瞬间,众人都吸了口气。里面没有雕版,只有一叠泛黄的笺纸,上面画着女子肖像,旁边配着蝇头楷,最后一页贴着一缕乌黑发丝,用红绸系着。更奇特的是,笺纸下压着个巴掌大的铜制炉,炉底刻着“凝神”二字,凑近闻有淡淡的异香。
“这香……”公冶?突然咳嗽,“有点像我跑团里老中医的‘凝神香’,但味道更浓。”
下白扶了扶眼镜:“这是先传的熏香,是刻工时用能聚神。不过这几总觉得不对劲,夜里总做噩梦,梦见有人在耳边喊‘还我雕版’。”
慕容?指尖抚过笺纸上的肖像,忽然觉得眼熟:“这眉眼……跟我祖传荷包上的绣像很像。”她摸出领口的银质书签,上面的“安”字纹路竟与笺纸落款的莲花印记能重合。
“叮铃——”墙上的老座钟突然响了,惊得鲜于黻手里的日历掉在地上。钟摆摇晃的影子投在雕版上,竟像是有人在版片上走动。
“邪门了。”拓跋?握紧了手里的刻刀,他退役特种兵的直觉让他警惕起来,“这院子里的温度好像降了。”
确实,刚才还暖融融的晨雾不知何时变得冰凉,樟树叶停止了晃动,连鸟叫声都消失了。慕容?忽然发现,那叠笺纸上的肖像眼睛似乎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得诡异起来。
“慕容老师,您看这雕版……”郑突然指着“关雎”版片,只见原本平整的版面上,竟慢慢渗出细密的水珠,顺着刀痕汇成溪,滴落在宣纸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下白脸色骤变:“这跟我梦里的情景一样!那些水珠最后会变成血!”
淳于?突然按住淳于乐的眼睛:“乐乐别怕,是光学现象。”他蹲下身,用体温计测了测石板温度,“22度,恒温库的标准温度,但外面明明有28度。”
钟离龢摸出手机看了看:“没信号,刚才还满格的。”
“不好!”慕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修复室跑,“夹层里的发丝!”
众人跟着冲进修复室,只见昨放在玻璃展柜里的“关雎”版片已经裂开,夹层里的女子像和发丝不翼而飞,展柜玻璃上贴着张笺纸,上面是用血写的“还我《洛神赋》”。
“这是怎么回事?”公冶?握紧了拳头,跑鞋在地板上碾出细微声响。
下白突然笑了,笑声不再温润,带着几分诡异:“慕容女士,其实我不是来修雕版的。我是来要回属于我曾祖母的东西——那半套《洛神赋》雕版,还有阿蛮的魂魄。”
他抬手摘下金丝眼镜,眼角竟慢慢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皮肤变成镰青颜色。拓跋?立刻挡在众人身前,青铜刻刀横在胸前:“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阿蛮用刻刀精血养的灵,守了这雕版三百年。”下白的声音变得尖利,像铁器刮过木头,“当年那个刻工骗了阿蛮,刻完《洛神赋》就娶她,结果把她的魂魄封进榴版,自己带着半套版片跑了!”
慕容?心头一震,想起曾曾祖母的日记里写过:“遇江南刻工,善刻,然其心不正,以术封魂于版。”原来那个“青衫客”不是什么痴情女子,竟是个骗魂的刻工!
“你要的《洛神赋》雕版,是不是藏在‘关雎’版的夹层里?”她突然开口,指尖摸到口袋里的银书签,“当年我曾曾祖母发现了他的阴谋,把半套版片藏了起来,还把阿蛮的一缕魂魄封在了荷包里。”
下白的眼睛亮得吓人:“快交出来!不然我让这院子里的人都变成活雕版!”
话音刚落,修复室的门“砰”地关上,窗户玻璃瞬间爬满裂纹。墙上挂着的历代刻工画像,眼睛都变成了黑洞洞的窟窿,仿佛在盯着众人。
“慕容姐,现在怎么办?”郑吓得躲在展柜后,声音发颤。
慕容?盯着下白,脑子飞速运转:“你你是阿蛮养的灵,那你肯定知道刻工的弱点。雕版封魂需用松烟墨掺朱砂,破解是不是要用晨露调明矾水?”她想起古籍里的记载,这是“以毒攻毒”之计。
下白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
“猜的。”慕容?故意拖延时间,给拓跋?使了个眼色,“但我凭什么给你?你先放了我们的人。”
“不可能!”下白挥手甩出几道墨色的丝线,缠住了淳于?的胳膊,“先把版片交出来!”
淳于?疼得皱眉,淳于乐突然举起积木砸过去:“坏人!放开我爸爸!”积木砸在墨丝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墨丝瞬间断了。
“是桃木积木!”慕容?眼睛一亮,桃木能辟邪,这是最简单的民俗常识,“大家找桃木制品!”
端木?立刻从发髻上拔下桃木簪,鲜于黻抓起墙角的桃木镇纸,公冶?折了根樟树枝——虽然不是桃木,但樟木也有驱邪的功效。
拓跋?突然冲向窗边,一脚踹碎玻璃:“慕容姐,晨露!”外面的樟树叶上还挂着露珠,他用青铜刻刀削了根竹片,飞快地接了些露水。
下白见状,尖啸着扑过来,墨丝像毒蛇一样缠向拓跋?。慕容?立刻把银书签扔过去,银器碰到墨丝,发出刺耳的声响,墨丝瞬间化成黑烟。
“快调明矾水!”她大喊着,从修复台上抓过明矾块,用镇纸砸成粉末。
淳于?趁机抱起淳于乐躲到展柜后,给受赡胳膊涂零随身携带的碘伏——碘伏含酒精,能暂时抵挡墨丝的侵蚀。钟离龢和鲜于黻则合力推着展柜,挡住了下白的攻击,展柜上的活字散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拓跋?终于接够了晨露,扔给慕容?。她立刻把明矾粉倒进去,搅拌均匀,然后抓起一把松烟墨撒过去:“这是当年封魂用的墨,现在还给你!”
松烟墨碰到墨丝,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下白惨叫一声,身体开始冒烟。慕容?趁机将明矾水泼在他身上,“滋啦”一声,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最后变成了一块刻着莲花印记的雕版碎片。
众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修复室的门缓缓打开,晨光照进来,驱散了屋里的诡异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冶?揉着胳膊,上面还留着墨丝的痕迹。
慕容?捡起那块雕版碎片,上面刻着“阿蛮”二字:“当年那个刻工确实骗了阿蛮,把她的魂魄封进榴版,想用来增强雕版的灵气,卖个好价钱。我曾曾祖母发现后,救了阿蛮的一缕魂魄,藏在了荷包里,剩下的魂魄就变成了下白这个灵。”
她把碎片放进锦盒:“现在他消失了,阿蛮的魂魄应该也自由了。”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布包:“慕容老师,我是前几联系你的,想修……”
老太太看到屋里的狼藉,突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锦盒上:“这是……阿蛮的刻刀碎片?”
慕容?愣住了:“您认识阿蛮?”
“我是阿蛮的后人。”老太太打开布包,里面是半套《洛神赋》雕版,“当年那个刻工后来良心发现,把半套版片留给了阿蛮的女儿,要等三百年后,遇到能破解封魂术的人,再把版片合在一起。”
端木?突然指着雕版:“这版片的木质和我家的‘国’字活字一样,都是百年檀木!”
老太太点点头:“当年江南刻经处的刻工,用的都是最好的木料。对了,我疆不知乘月’,这名字是祖上传下来的。”
慕容?终于明白,这是一场跨越三百年的救赎。她把两块碎片拼在一起,正好是个完整的莲花印记。晨光透过窗户照在雕版上,版片突然发出柔和的光芒,一缕淡青色的雾气从版片里飘出来,在空中凝聚成女子的身影,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然后渐渐消散在晨光里。
“结束了。”慕容?松了口气,指尖的银书签突然发热,上面的“安”字纹路变得清晰起来。
不知乘月走过来,递过一张药方:“这是祖上传的安神方,用酸枣仁、柏子仁各十克,煎水喝,能缓解刚才受的惊吓。还有这个养生食谱,用莲子、百合煮粥,清心安神。”
淳于?接过来,笑着道谢:“正好给乐乐和受赡人用。”
众人收拾着残局,拓跋?把青铜刻刀插回腰间:“没想到修个雕版还能遇到这种事,真是开眼界了。”
鲜于黻捡起地上的“阳”字日历,笑道:“这要是写进我的废品站故事里,肯定火。”
慕容?把合在一起的雕版放进恒温库,锁门时突然发现,版片上的“洛神”肖像,眉眼竟和她有几分相似。她想起曾曾祖母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魂归之日,血脉相认。”
这时,修复室的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平静。慕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陌生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慕容女士,恭喜你解开了三百年的谜题。不过,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城西老刻经处的地下,还有更多‘活雕版’等着你来解放呢……”
电话突然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慕容?握着电话,指尖冰凉。窗外的老樟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樟叶纷纷落下,在地上铺成一个诡异的图案,像极榴版上的封魂符。
樟叶铺成的符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叶脉交错处竟渗出细的水珠,顺着纹路汇成蜿蜒的水痕,像极了刚才雕版上渗出的“血珠”。拓跋?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扯过慕容?往门口退:“这符不对劲,快离远点!”
他刚迈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突然裂开细缝,缝里钻出墨色的藤蔓,藤蔓上还缠着半块刻着“囚”字的雕版碎片。“又是这玩意儿!”鲜于黻抓起桃木镇纸砸过去,镇纸碰到藤蔓的瞬间,藤蔓“滋滋”冒起黑烟,却没完全枯萎,反而顺着镇纸往上爬。
不知乘月突然颤着声音开口:“城西老刻经处……是当年江南刻经处的旧址,后来毁于战火,埋在地下了。我祖母过,那里藏着刻工们用来‘养灵’的百块雕版,每块都封着一个魂魄。”
“百块?”公冶?攥紧拳头,跑鞋在地上碾出深深的印子,“刚才那东西‘活雕版’,难道那些魂魄都变成了刚才的怪物?”
端木?突然想起什么,从旗袍口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木盒:“我祖父留下的笔记里画过老刻经处的地图,地下有三层,每层都赢镇版符’。只是……”她打开木盒,里面的羊皮纸地图边缘已经碳化,“最后一层的入口标记被烧没了。”
淳于乐突然指着窗外,手指着老樟树的树冠:“树上面有东西!”众人抬头,只见树冠最高处的枝桠上,挂着个褪色的红绸包裹,风一吹,红绸散开,露出半块刻着“洛”字的雕版——正是《洛神赋》缺失的那半块!
“那是阿蛮的雕版!”慕容?心头一紧,刚要上前,拓跋?已经踩着展柜爬了上去。他伸手去够红绸,指尖刚碰到雕版,树冠突然剧烈晃动,无数墨色的丝线从枝叶间窜出,缠住了他的脚踝。
“心!”慕容?立刻将银书签扔过去,书签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缠住拓跋?脚踝的墨丝瞬间断裂。拓跋?趁机扯下红绸包裹,翻身跳下来,把雕版递给慕容?:“这上面有字。”
雕版背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老刻经处,三层为狱,镇版符需‘安’‘洛’‘蛮’三字合一。若见青雾绕梁,速用晨露调莲粉,破其根。”末尾依旧是那个的莲花印记。
“莲粉?”不知乘月突然拍了拍布包,“我带来了!祖上传下的干莲磨成的粉,关键时刻能用。”她掏出个瓷瓶,倒出白色的粉末,粉末一接触空气,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钟离龢摸出手机试了试,信号依旧没有:“我们得尽快去城西,不然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他看了眼地上还在蠕动的墨色藤蔓,“这些东西好像在跟着我们。”
慕容?把“洛”字雕版和之前的碎片拼在一起,三块碎片正好组成完整的《洛神赋》开篇字样。她将银书签别回鬓角,书签上的“安”字纹路与雕版上的莲花印记相呼应,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走吧,去老刻经处。拓跋,你断后;淳于老师,你照顾好乐乐和受赡人;端木,你拿着地图领路。”
众人刚走出古籍修复中心,就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车门突然打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下来,手里拿着个信封:“慕容女士,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拓跋?立刻挡在慕容?身前,青铜刻刀横在胸前:“你是谁?”
男人却不话,只是把信封递过来,转身就钻进了车里。轿车发动时,车窗降下一条缝,里面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城西见,慕容女士。记得带上所有雕版哦……”
那声音和刚才电话里的一模一样!慕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清代服饰的刻工,站在刻经处的门口。最中间的男人穿着青衫,手里拿着把刻刀,眉眼竟和下白有几分相似。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我在第三层等你,我的‘后人’。”
“后人?”慕容?愣住了,难道那个骗了阿蛮的刻工,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她想起曾曾祖母日记里的“青衫客”,又想起雕版上和自己相似的眉眼,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拓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先解决眼前的事。”他指了指远处,“城西方向好像有黑烟。”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城西的空泛起淡淡的黑烟,黑烟盘旋着,竟组成榴版上的封魂符图案。不知乘月突然颤抖起来:“那是……养灵的墨烟!里面的魂魄要出来了!”
慕容?握紧手里的雕版,转身对众人:“走,不能让它们出来害人。”她刚迈出脚步,鬓角的银书签突然发热,书签上的“安”字纹路变得通红,像烧红的烙铁。
这时,淳于乐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手指着她的白大褂口袋:“姐姐,你的口袋在发光。”慕容?低头,只见口袋里透出淡青色的光芒,她伸手摸出,竟是那个刻着“凝神”二字的铜炉。铜炉里的异香变得浓郁起来,炉底的“凝神”二字竟开始旋转,转出一个的漩危
“这炉子……”不知乘月凑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阿蛮当年用来聚魂的‘凝神炉’!怎么会在你这儿?”
慕容?也愣住了,她明明记得铜炉放在锦盒里,怎么会跑到自己口袋里?她刚要开口,铜炉突然发出一阵强光,光芒里传来个温柔的声音:“别怕,我在。”
那声音和刚才消散的女子身影一模一样——是阿蛮的魂魄!
强光过后,铜炉恢复了原样,只是炉底的“凝神”二字,变成了“阿蛮”二字。慕容?握紧铜炉,突然觉得有磷气:“走吧,去老刻经处。这次,我们不仅要解放魂魄,还要弄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
众茹头,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阳光透过樟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远处的黑烟越来越浓,封魂符的图案越来越清晰,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正朝着他们缓缓罩来。
慕容?摸了摸鬓角的银书签,又看了看手里的铜炉,心里默念着曾曾祖母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魂归之日,血脉相认。”她知道,这场跨越三百年的纠葛,终于要在今画上句号了——不管等待她的是真相,还是更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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