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东郊仓库铁门前停下时,已经黑透了。顾轩扶着林若晴下车,陈岚紧跟其后。他把人安顿进里间临时搭的床铺,转身进了外屋。灯没开,只有手电筒斜照在桌面上,映出那本黑色账本的轮廓。
他坐在折叠椅上,手指压住封面,轻轻一掀。
纸页发出干涩的响声,像枯叶被踩碎。数字、代号、缩写混杂在一起,毫无规律。他盯着看了十分钟,脑子发胀,却连一个项目都对不上号。
“蝴蝶”这两个字倒是反复出现,每次后面跟着六位数编号和境外银行代码。他拿笔圈出来,排成一列,越看越眼熟。
不是财务记账方式,也不是政府批文编号体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金属铭牌——南岭稀土冶炼厂·1987。指腹摩挲着锈迹斑斑的刻字,忽然想起什么。
周临川送来的那份手绘关系图,一角翘起,正好盖住“稀土配额”四个字。当时他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来,更像是提示。
他翻出手机里存的照片,放大局部。图纸边缘的折痕位置,恰好与“稀土”二字平校再对照账本职蝴蝶”标记后的数字尾数,发现全是7或9。
这不对劲。正常资金流水不会刻意避开偶数。
他猛地坐直身子。妻子生前研究过税务漏洞模型,专门针对资源类企业的跨境转移支付。她提过一种规避稽查的手法:用奇数金额模拟亏损交易,降低审计触发概率。
他试着把模型公式输入电子表格,导入账本中的数据样本。回车键按下的瞬间,屏幕刷新——所有加密条目自动解码,分类归档。
第一栏跳出标题:“蝴蝶-07”,金额:三千八百万,流向:维京群岛某空壳公司,备注栏写着两个字——开工。
顾轩呼吸一滞。
这是城南地块拆迁项目的启动资金。当年审批流程走得很顺,没人质疑来源。但现在看来,这笔钱根本不是财政拨款,而是通过海外洗钱渠道反向注入的赃款。
他继续往下拉。每一笔“蝴蝶”标注的资金,都对应一个关键节点:征地补偿发放日、环评报告签字夜、规划调整会议前夜……全是有预谋的操作。
而收款方的名字,他认得。
刘庆。
那个总穿着唐装、话慢条斯理的商人,表面做进出口贸易,背地里竟操控着整条利益链的资金池。
顾轩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衬衫领口。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也没有脚步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像是被人特意放慢了动作。
顾轩立刻抬头,右手摸向腰间。
来人站在门口逆光处,身形高瘦,左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虎口处一道疤痕隐约可见。
是周临川。
“你来干什么?”顾轩声音压低。
周临川没回答,几步走到桌前,将一个密封袋拍在桌上。透明塑料底下,是一截金属关节,形状像膝盖,但更,表面有指纹擦痕。
标签上写着:滨海码头3号仓查获,登记人为刘庆。
“他今早乘私人飞机走了。”周临川,“但这个,留在了货柜夹层。”
顾轩拿起袋子细看。“智能义肢?”
“嗯。他右腿下半部是机械的,平时穿长裤遮着。海关记录显示他登机时申报了医疗设备,可落地清单里没有这东西。”
“故意留下的?”
“不像失误。”周临川盯着他,“像是……想让人看见。”
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顾轩叫住他,“为什么是你送来?你们支队现在盯不盯这案子?”
周临川停住,背对着他。“我不代表任何人。这只是物证移交程序的一部分。”
“程序?”顾轩冷笑,“半夜一个人开车送来,连个搭档都没有,这也叫程序?”
周临川没回头,声音更低了些:“有些事,睁眼闭眼都能过去。可要是真有人想查,总得有容根火柴。”
话落,人已出门。铁门合拢的声音很重,像是砸在地上。
顾轩坐着没动,盯着那截义肢看了半分钟,才重新翻开账本。
他逐页检查,在第十七页边缘发现一处暗红色污渍。不像墨水,也不像油渍,颜色偏褐,边缘微微发裂。
血迹。
他戴上手套,指尖刚触到那块区域,袖口的檀木珠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不是错觉。
那热度从手腕蔓延上来,像有股暖流顺着经络往上走,直冲脑门。
他猛地缩手,心跳加快。
脑海中闪过画面:家里灯灭着,女儿的鞋子一只正、一只倒。妻子倒在客厅角落,手里攥着一张纸,上面有个绿色蝶形印记。
就是这个账本上的标志。
他喘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再伸手,这次用镊子夹起一片带血的纸角,准备封存送检。
可就在镊子离开的瞬间,珠串的温度又升了一截,热得几乎烫手。
他愣住。
下意识握紧珠串,闭眼感受。
热量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指南针一样指向某个方向——东南。
东郊码头。
他睁开眼,看着桌上的账本、铭牌、义肢残件,还有那张尚未完成的关系图复印件。
线索开始串起来了。
刘庆离境却不带走关键部件,留下明显破绽;账本里藏着税务模型能破解的资金路径;血迹与珠串产生反应,指向码头……
这一切太巧了。
要么是陷阱,要么是信号。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打开工具箱,翻出强光手电、防割手套、便携式紫外线灯。又从背包里取出备用手机,插上 burner 卡,拨通一个长期未联系的号码。
“老吴,是我。”他,“帮我查三件事:第一,今晚有没有货轮从3号仓启航;第二,刘庆名下所有海外账户最近七十二时的变动情况;第三,找人去趟南岭冶炼厂旧址,拍点现场照片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要亲自去?”
“我已经在路上了。”他完挂断。
低头看了看手表,九点四十三分。
他最后扫了一眼桌面,确认账本、U盘、录音笔都在包里。拉上拉链,拎起外套往门外走。
风从仓库缝隙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作响。
他没关灯。
走出铁门那一刻,袖口的檀木珠还在微微发烫。
他抬手看了一眼,珠子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像被体温焐热的老木头。
远处,几公里外的码头方向,隐约传来汽笛声。
他发动摩托,拧动油门。
引擎轰鸣划破寂静。
车灯照亮前方坑洼的土路,一路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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