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脚下开始晃。
不是震，是那种……深海底下被砸出个洞的闷响。
监控屏上，地震波像毒蛇般蔓延开来。
“来了！大人！地震触发了！”
监测员几乎是喊出来的。
瞬间，整个控制室像被点了火。
研究所那帮老狐狸，一个比一个攥紧拳头，眼珠子都不带眨的。
“型三相弹，试爆程序启动。”
“倒计时——”
“10……”
“9……”
“8……”
……
“3……”
“2……”
“1……”
“——炸！”
轰——！！！
远处深海，一道红光直接撕开漆黑的水幕，像是地心炸开了嘴。
火球在几百米深的海沟里炸开，瞬间蒸发了上千条鱼，连影子都没留下。
海水像被煮开的粥，翻滚着冲向海面。
海底直接塌了个巨坑，岩层像纸糊的被掀翻，整片洋底都在呻吟。
可没人姑上这人工的震动。
就在下一秒，远在辅岛的方向，一道比这更响、更烈、更“然”的爆炸轰然炸裂！
冲火光把整个夜海照得跟白昼一样。
虹站——彻底没了。
“成了！大人！成功了！”
控制室里有人直接跪地大哭。
研究员们抱在一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过年中了五百万。
山口达野没哭。
他只慢慢抬起手，抹了抹嘴角。
那笑，比冰还冷。
东洋，终于有资格坐上牌桌了。
不用再给自由国当狗，不用再看龙国脸色，更不用跪着求人家施舍点技术。
满屋的人欢呼、拥抱、举杯，像是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顶峰。
可山口达野脑子里嗡文，只有一个念头——
“马上通知幕府将军，三相弹试爆成功。”
“辅岛救援队立刻出动，别让老百姓看出一丁点不对劲。”
“新闻部，把准备好的稿子给我背熟了——‘灾突发，辐射泄露，举国悲痛’。”
他声音轻，却每个字都像钉子：
“咱们这不是胜利……这是走钢丝。”
“一但让外头知道，那场‘灾’，是我们自己点的火，用虹站当烟幕弹，好掩盖这玩意儿……”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所有人，
“那咱们就不是崛起，是灭国。”
屋里，笑声渐渐僵住。
没人敢笑了。
没人敢提胜利了。
东洋已经把国运压在了这盘赌局上。
赢了，帝国重铸；
输了——全族填海。
旁边一位老官颤着声：“大人，咱计划衣无缝，民众不会怀疑，国外更查不到痕迹。”
“等风头过了，咱们立刻量产大型弹，到时候……”
“闭嘴。”山口达野冷冷打断。
他盯着地图上那条蓝色的海流线，手指轻轻划过——
“我最怕的不是老百姓。”
“也不是自由国那帮装好人。”
“是龙国。”
他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压得整屋人都喘不过气：
“风向往东，洋流往北，这堆毒水，最后全往他们家门口流。”
“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连影子都能当武器用。”
“八八舰队没了，他们连屁都没放一个。”
“你以为他们真没看见？”
“他们只是……在等。”
屋里死寂。
没人敢接话。
没人敢看那条流向龙国的红线。
方才还满屋子的狂喜，现在像被抽了筋的蛇，软趴趴瘫在角落，连呼吸都怕惊动了谁。
山口达野转身，看向监控上那片被火烧红的海。
他知道——
这局赌局，才刚刚开始。
而对面，那只龙，正睁着一只眼，静静看着他们。
山口达野猛一晃脑袋，吼了一嗓子：“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三相弹搞成了！这他娘的是大的喜事！一个个跟死了亲爹似的，脸拉那么长干嘛？”
“为了这一，咱们熬了多少个通宵？啃了多少袋速食面？多少人连老婆孩子都顾不上！”
“这次绝对稳了！不会再出半点岔子！”
“好了，试爆结束，马上撤！所有人立刻撤离，原地给我烧干净，连根毛都不许留！”
完，他一挥手，带着一帮人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那间黑乎乎的控制室。
一辆军车呼啸着开走，直奔辅岛县。
……
东洋，辅岛县。
凌晨三点，本该睡得跟死人一样的城，现在却像炸了锅。
街上全是人，哭的喊的，抱着孩子拽着老人，拼了命往外跑。
房子塌得七零八落，断墙残垣遍地都是。
海岸线那边，巨浪一波接一波拍上来，像巨兽的舌头，舔着整座城。
可没人怕地震，也没人怕海啸。
他们怕的是——远处虹站那边，那片红得发紫、烧了整整一夜都不肯熄的火，和遮蔽日的黑烟。
谁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
这几十年，辅岛人提心吊胆，生怕哪睡着睡着，头顶上就炸出一朵“蘑菇”。
他们上街抗议、写信、拉横幅，求幕府把这颗“定时炸弹”搬走。
可换来的，是更多反应堆，更多钢筋水泥，更多“国家安全”的屁话。
现在，最怕的事，来了。
辐射一旦沾身，这辈子就算完了。
皮肤溃烂、内脏衰竭、孩子生出来带病……那不是死，是活着受刑。
可就在这片混乱里，一群穿着白得发亮、像丧服一样的防护服的人，正逆着人潮，往虹站里冲。
成千上万的东洋兵，一个接一个冲进厂区。
有人拿水枪扑火，有人搬砖挖人，有人抬着半死不活的工程师往外跑。
可那地方的辐射，比地狱还稠。
没过几分钟，就有士兵一头栽倒在冷却管旁，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离得远的，也跪在地上吐得稀里哗啦，眼珠子发灰，走路直打晃。
没人喊停，也没人转身。
他们知道，进去，多半是死。
可他们还是往里冲。
因为那几个反应堆，火舌都舔到金属外壳了，再不压下去，整座岛，整个东洋，都得完蛋。
为了“帝国”，为了“人民”，他们只能当柴火，点着自己，去救那根本救不聊命。
可没人告诉他们。
这事儿，根本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早就写好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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